最后她们到底还是一左一右,保持着平衡推小车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秦语沙看见程昕昕也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似乎原本想过来找她们,但最后只是在门口站了会便又回到了院子。
她们把小推车摇摇晃晃推到家门口时,一辆车从公路拐到这边,稳稳地停在了她们车后。
秦语沙心跳慢了一拍,搓了搓手,低下脑袋。
车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颇为威严的中年的女人走下车来。
自她留学那天开始,她也有四年没有见过阿姨了。
她不知道阿姨是怎么想的自己,只是估计不太可能会很喜欢她——没人会喜欢伤害过自己女儿的人,秦语沙其实原本就有些怕依依的妈妈,因为她看见对方时总是会想到高中的年级主任。
秦语沙本来已经打算接受冷嘲热讽了,可阿姨的视线只是在她身上放了半秒,便又收了回去。
有反应的反倒是依依,余光中,依依稍微往右远离了半步。
秦语沙心脏微微抽痛,低下脑袋。
阿姨走上前来,“这是在做什么?”
“姥姥说煤快用完了,要我们推一点过来。”
“这不轻吧,难为你们了。”
“秦语沙一口气推了一车过来,说是二十多斤。”衣桐的视线扫过来。
秦语沙腰微微挺直......以前她是该喊阿姨妈妈的,现在最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就这样僵硬起来,阿姨对她笑了笑,“我们进去吧,外面也太热了。”
院子里姥姥和程昕昕也闻声走了出来,姥姥对着阿姨笑,“来啦?秦语沙也回来啦。”
秦语沙点点头,从衣桐手中抢过车把,把小推车推入厨房。
“快去洗个手。”姥姥对她说道,随机便在院子里和阿姨攀谈起来。
她拿不准阿姨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敢插话,埋着头跑进了洗手间,把手冲干净。
回来时众人已经丢下她,移步到厨房门口了。
秦语沙心里有点着急,盲跟进去,姥姥却转身把她撵了出来,“你就在外面歇着。”
秦语沙忙说道:“不了,我进去帮帮忙。”
“你会帮什么忙,你就歇着吧,20斤重的煤说推回来就推回来,回头再累哪里去。”
厨房里的人目光看出来,她环视一圈,程昕昕站在砧板前切菜,衣桐在灶台前烧锅,阿姨在处理那堆煤。
见依依没再和程昕昕腻歪,她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太阳实在太足,热得厉害。
秦语沙找了处屋檐,搬来张小马扎坐下,又看了看厨房,掏出手机,一上午她收到了不少消息。
她一一回复外国曾经的生意伙伴发来的问候,随后点到南絮那里,南絮说收到了许多粽子,快递寄了点给她。
秦语沙道谢,南絮又回:你在老家?
秦语沙:嗯。
南絮:依依的老家?
秦语沙:对......
南絮:(偷笑)
秦语沙脸有点红,她暂且移开视线,刚抬头,就看见一道穿西装的人影掀开厨房门前的蚊帐,走了出来。
她呼吸一滞,低头假装看手机。
阿姨径直走过来,秦语沙再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只好锁屏抬头,“......阿姨。”
自己叫阿姨的时候,她的心疼了半秒,不是滋味。
“嗯。”阿姨站到她身边,躲着太阳。
空气僵了一会,阿姨说道:“谢谢你今天能过来。”
“应该的......”
“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还好。”
“那就是不好?一般来说过得好的不会说还好,过得差的才会为了不让人担心,回答还好。”阿姨笑了笑,“但我这都算马后炮,毕竟不好的事已经发生了,只是我就想问问。”
阿姨本来就算是长辈,职场上地位又高,秦语沙以前就很怕阿姨,现在成了抛下依依的“罪人”,更是害怕。
她不知道阿姨那段话什么意思,算是敲打?还是言下之意是希望她别继续追依依?
秦语沙没马上回答,阿姨又补充:“就是谈谈心。”
“第一年很累,后面习惯就不累了。”秦语沙干脆实话实说。
“我也听说了,机关里都听过你的名字。”阿姨轻轻叹了口气,“作为普通长晚辈,我衷心祝福你今天的成就。你很不错。但作为依依的妈妈,我当然不会喜欢一个伤害过我女儿的人。”
“嗯......”
“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依依重感情,她肯对对你还有念想。”
阿姨这样一说,秦语沙心里更加确信依依现在就是没有对象。
可即使没有......依依还会选择她吗?
“依依的姥姥是老干部,我也说句实在话,我走到今天也能称得上当上了大官。我们家不缺钱,依依那孩子要什么都有。你固然优秀,但说句实在话,我们家比起多一位优秀的人,我更希望能多一个爱依依的人。”
“所以如果你没办法给依依什么保证,我希望这次之后,你不要再接近依依了。”阿姨望向她来,盯着她的眼睛。
视线仅在空中碰上一下,秦语沙便心口一紧,连忙移开。
她想说能给保证......但阿姨真的信吗?依依真的信吗?
秦语沙知道阿姨这话的意思是希望她别趁这次机会靠近依依,阿姨需要的当然不是现在一句承诺,而是未来的实际行动。
她一阵失落,甚至对来之前那些希望发生什么的小心思都开始脸红。
“我听懂了。”秦语沙低下脑袋。
“感性上,我对你其实是真的很生气,气得不行。但是那孩子喜欢你,她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阿姨的手忽然放在了她的脑后。
秦语沙心跳一滞,而后......那只手在她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