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秦语沙回来的话,你去参加她的婚礼吗?”江司晨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再次从其他人口中听见那个名字,衣桐只是微微一怔,旋即轻松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衣桐最近忙得忘记了今天是星期几,大学毕业后,经历过一阵短暂的迷茫时期,她随手发的一条“学习吉他”的视频大火,便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不知不觉当上了音乐主播。
如今她已经是快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了,平台方要和她合作,发行几首原创的歌曲当周边。
最近她白天忙着录歌,晚上回来又要直播,往往夜里两三点睡,第二天中午才能醒。
朋友们都劝她身体不好就不要那么累,甚至都怀疑她是为了用一件事分散失恋的那份心,才这样自虐式的工作。
她每次都说不是,她像是那种非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的人吗?
即便如此大家也都不信,认定了她是没从那份恋爱走出来。
对此衣桐只能笑笑,一来二去两三年,日日时间都安排得这样紧,自然没办法去管今天是星期几。
直到江司晨问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才知道今天是周六。
衣桐忽然想起秦语沙走的那天也是周六,她恍惚了片刻,收起手机。
回家路上她从门口超市买了些菜,回家进厨房,才想起油用光了。
她只能又点了外卖,然后便在房间里坐下,调试设备。
【今天唱什么】弹幕上问。
衣桐垂着脑袋想了想,心口不知为何有点儿疼,这样的情绪......她笑着说道:“给大家翻唱一首嘉宾吧。”
*
今晚只唱了两首衣桐就觉得有点累。
到底她的身体还是不适合高强度运动的,高中时走100米就喘不过气,跑两步身子就像是被掏空一样心口发慌。
这些年身体是好上一些了,但还是不能久站。
因此她还被粉丝批评过,说她唱两首就不唱了,故意搞饥饿营销。
解释了好多次粉丝都不信,直到有天她为了满足大家的心愿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结果就是还没下播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救护车当场把她拖走。
从那以后粉丝再也不会要她多唱几首歌了......她仍记得那天微博上清一色的留言致歉,也仍记得她因为这件事上了热搜......却任未收到大西洋另一侧的留言。
秦语沙说非她不可,一定要等她,结果她差点似掉那人也不知道......
今天下了播,她马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程昕昕在手机上问她,“怎么就下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家新收到的百年老人参,给你寄过去,补补身子。”
“我身子还没差到那样。”
“我们那么多年朋友,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样?”程昕昕又问,“说吧,是不是江司晨那个人乱说,你今天才不在状态?”
“乱说什么啊。”衣桐心口一紧。
“秦语沙要回来啊,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她?”
“怎么可能,都多少年了。”
“那你为什么要唱嘉宾?”
“我说上周就决定好的你信吗?而且嘉宾我又不是没唱过。”衣桐胡乱找着借口。
程昕昕叹了口气,“那就好。”
“她现在就是出现在我眼前,我一个眼神都不带递过去的。”衣桐赶忙敷衍过去,“我洗洗睡了。”
关掉手机,她躺在床上,心还是有点乱。
*
次日下午,衣桐录完歌,装好贝斯,去店门口骑车。
坐在电动车上,衣桐打开手机,通知栏嗖地一下跳出来99条消息——都是房东发来的。
她忙回了一通电话,“喂?怎么了?”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房间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她有点惊讶。
现在她住的公寓是2居室整租,但因为租金过于昂贵,她前几年没钱,就挂了合租分一间房缓解压力。
可那间房挂了很久都没有租出去,因为她每晚都得直播到一两点,没人愿意睡觉时受打扰。
后来直播越来越顺利,一个月一两千的房租不再是压力,衣桐乐得一个人住,都忘记了那间房还在挂租。
衣桐有点惊讶,到底是谁想不开要顶着直播噪音花大价钱和陌生人合租?
她不理解,但尊重。毕竟租出去能有个2000左右,这点钱她乐得赚,最主要是最近她要搬家,合租也最多只有一个月。
“好,那我明天和她谈。”
“你现在有事吗?”
“没有。”衣桐眉头一皱,“怎么了?”
“她还在等着呢,刚从国外回来,没地方住,我说你一般都是这个点回来,她就一直在这等。”
衣桐停下车来,眉头拧紧,“为什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在担心她是坏人吗?不是哦,她给我看了证明的,护照身份证,还有在国外大学的毕业证,国内毕业证。她的身份绝对干净,这样急是为了省一天的宾馆钱。”
“她从国外回来的?”衣桐心跳慢了一拍。
“对啊,她在美国待了4年。”
秦语沙也在美国待了4年......
“当研究生吗?”
“是啊,你抓紧回来吧,一个月也是租嘛,省2000块钱多好。”
秦语沙也是在美国当研究生......
“她是回来结婚的?”衣桐对着电话那头小声问。
“不是,人刚毕业呢怎么会结婚。”
衣桐松了口气,却任不敢放心,“两个人回来的?”
“两个人怎么会租一间房嘛。”中介无奈地笑。
她这才捏紧电门,这是南城,每年有留学生回来也正常。
她多半是因为江司晨那串话疯掉了......今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名字。
“我马上就到家,最多十分钟。”
夜晚的南城任旧亮得好像白天,这几年她的朋友有出去打拼的,但其他多半都和她一样留在南城。
汴小禊在南城开了一家网咖,生意不错,每天纯利润都能有好几百。江司晨在她们原来的学校当老师,天天因为和她们高中一样不听话的学生头疼。
程昕昕一路从研究生到博士,这位是天才,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现在录唱片程昕昕都是鼓手。
衣桐觉得烂在南城没有什么不好,可有一个人偏偏喜欢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秦语沙走之前,她在电话里求对方不要坐上那架飞机。
她赶到机场后,那架飞机已经到云层上看不见了,她在候机厅等了一晚都没等到秦语沙回来她身边。
衣桐拎着贝斯上楼,胸口又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从小体弱多病,这些年靠药补好了许多,但到底也支持不住高强度运动。
站在楼梯上,衣桐斜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恢复了些体力,她叉着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锁来。
开门前,她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还有多久回来?”
“已经快了,最多10分钟,别着急。”
“我没有急,只是希望她慢点,别出车祸。”
衣桐的手僵在空中,房间里除了房东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如此熟悉。
她忽然不想打开这扇门了,这时那串脚步走向门边,“是不是回来了?”
“衣桐啊,回来怎么不开门呢?那个你不要担心,我这位房东她身子不好,可能是上楼累着了......”房东打开门来。
她扶着贝斯包,呼吸越来越快。
门后的场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门后站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红色格子裙,两腿修长。上身一件雪白的衬衫,烫得深棕的长发披肩而下。
衣桐觉得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支小锤子“哐哐”地砸了一下,有点儿疼,让人难受。
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衣桐心想,她竟然还在用这款香水......
“衣桐,站着干嘛,快进来坐。秦语沙,这就是你新室友,都进来吧......”
衣桐没动。
秦语沙也没动。
她咬了一下嘴唇,移开视线。
秦语沙对她伸出手,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前任见面时那般......窘促。
“好久不见。依依。”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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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夏温暖做了场梦。
梦里陈汐是她的死对头,整日追在后面,念叨“不准逃课”、“不准上课睡觉”,甚至会在下课逼着她把没做的作业做完。
有次她气得当场把试卷撕掉,陈汐只是默默看了看自己,而后直到毕业也再没管过她的事。
大学之后,夏温暖为了凑生活费和医药费,辗转于送外卖和流水线。
好巧不巧,一日她送外卖送到了陈汐身边。
彼时陈汐西装革履,高高在上,而她穿着黄色马甲,手上带着破了皮的手套,狼狈不堪。
巨大的地位差仿佛在嘲笑她高中时的顽劣,那天陈汐给了她一个选择。
“嫁给她”或“继续狼狈下去”。
夏温暖没的选,哪怕她知道自己对陈汐来说不过是解压的工具。
梦醒后她觉得自己真的像在梦中过了十几年,上学的路上都在恍惚。
*
陈汐也在高三做了场梦。
梦里再遇见夕日的白月光,她心中并没有半分欢喜,而是高高在上地抛给了对方一个选择。
选“继续在外面看别人脸色”,还是“当她的老婆,给别人脸色”。
选“不和她闹把脾气收起来”,还是选“离婚分一笔分手费再也不见”......
夏温暖都依她所愿。
后来因为一些事,她不得不暂时和夏温暖离婚,她依旧递去两个选择。
夏温暖第一次质疑了她的选项......
“能不能不离婚?”夏温暖小心翼翼问。
陈汐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可再回到别墅,夏温暖已不知所踪。
她的心中咔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梦醒后,陈汐不断用手背去擦眼泪。可这眼泪,好像怎么也擦不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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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