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微澜通知完宗门长老与谢云疏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急速向秘境深处追去。越往深处,雾气越发浓重,古木虬结,光线昏暗,连灵气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两人的心都沉甸甸的,江依儿小小的身影和消失前惊恐的眼神不断在谢云疏脑海中回放,让他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诡异苔藓的石林时,前方雾气中,那道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白色身影再次显现,如同迷雾中凝结的冰霜。
沈听澜负手而立,似乎早已在此等候。他冰冷的视线越过满脸焦躁的月微澜,直接钉在谢云疏身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知道那孩子在哪里。”
谢云疏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月微澜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你知道?快说!依儿在哪儿?!”
沈听澜却并不看月微澜,目光依旧锁着谢云疏,一字一句,如同冰棱坠地:“但在此之前,时砚——或者,我该叫你,谢、云、疏?说你究竟是谁?”
“谢云疏”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雾气弥漫的石林中炸响。
月微澜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时砚,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解,他语气带着嘲讽:“沈少主这番话可也真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啊!谁人不知你沈家与谢家之仇不共戴天,谢云疏更是你沈听澜的死敌!可这跟时砚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介散修,带着幼妹讨生活罢了。沈少主,找不到真凶,也别在这里胡乱攀咬、说这等笑话啊!” 他本能地维护时砚,无法接受身边这个让他觉得有趣又亲近的人,会是那个传闻中弑杀沈听澜父母的罪人。
面对月微澜的厉声质问和维护,沈听澜无动于衷,只是死死盯着沉默不语的谢云疏。那沉默,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煎熬,在浓雾中弥漫开来。谢云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承认?那意味着立刻与沈听澜不死不休,不仅救不了依儿,更会彻底坐实那莫须有的罪名。否认?在沈听澜几乎确认的眼神下,显得如此艰难。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哥哥!”
一个带着哭腔的、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从侧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
三人同时一震,循声望去。只见江依儿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雾中跑出,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衣服有些凌乱,但看上去并未受伤。
“依儿!”谢云疏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影一闪便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怒火与后怕如同火山般翻涌。
江依儿抽噎着,小手指着沈听澜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是……是那个白衣服的哥哥……有个黑影子说,是他让他关着我的……”
这话语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谢云疏猛地抬头,眼中之前所有的挣扎和隐忍都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轻轻将依儿推到月微澜身边,站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沈听澜,声音冷得掉冰渣,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沈听澜!你就为了污蔑我,不惜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做派?可真是好笑啊!”
月微澜也彻底怒了,将江依儿牢牢护在身后,剑指沈听澜,声音冰冷:“沈听澜!你简直欺人太甚!”
沈听澜眉头紧蹙,江依儿的突然出现和指认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拙劣的栽赃让他怒火中烧,但他向来不善言辞,尤其是在这种百口莫辩的情况下。“不是我。”他试图解释,语气依旧冰冷,却透着一丝被冤枉的愠怒。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谢云疏厉声打断,他需要将这个“罪名”坐实,才能掩盖自己的身份,保护依儿,同时也被这针对依儿的阴险手段彻底激怒。他手腕一翻,折扇“唰”地展开,银光流转,“无论你信不信,我时砚今日都要替舍妹讨个公道!”
月微澜见状,毫不犹豫地祭出长剑,剑锋直指沈听澜:“时砚,我来助你,沈听澜,你太过分了。”
沈听澜看着“颠倒黑白”的谢云疏和助纣为虐的月微澜,尤其是谢云疏那与记忆中谢云疏重叠的愤怒眼神和此刻的“狡诈”,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怒火取代。他眼神一寒,不再多言,霜华剑铿然出鞘,凛冽剑气瞬间席卷四周,将浓雾都逼退了几分!
“铛——!”
扇影与剑光猛然交击,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古木震得簌簌作响。月微澜的剑芒也从侧翼攻到,三人战作一团。谢云疏招式精妙狠辣,折扇在他手中宛如活物,专攻要害,月微澜剑法灵动,配合默契,沈听澜虽实力强横,但在两人联手之下,一时也难以取胜,场面激烈无比。
就在战斗愈演愈烈,灵力震荡引得秘境空间都微微波动时,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将激斗的三人强行分开!
“住手!”
云梦泽宗主月无涯身影出现在雾气之中,面色沉凝。他目光扫过场中几人,最后落在被月微澜护在身后、仍在抽泣的江依儿身上。
“秘境之中,同门相残,成何体统!”月无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沈听澜,“沈少主,此事你需给老夫一个解释。” 他又看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冰冷的谢云疏,“时砚,你又为何与沈少主动手?”
谢云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沈听澜和月无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宗主明鉴,沈少主无端掳走舍妹,又污蔑在下是什么‘谢云疏’,逼我承认。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沈少主,要受此构陷!我时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绝非谢云疏!”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被冤枉的愤怒和决绝。月微澜立刻附和:“没错,师尊,是沈听澜先对依儿下手,还污蔑时砚!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沈听澜脸色铁青,紧握霜华剑,面对人证和云梦泽宗主的压力,他无法强行拿人,只能冰冷道:“他是否是谢云疏,终有水落石出之日。届时,希望月宗主莫要阻拦。”
月无涯目光深邃地在谢云疏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沈听澜,最终沉声道:“此事疑点重重,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确保这孩子的安全,以及查明秘境中的异常。沈少主,没有确凿证据前,还请勿再为难我云梦泽客卿。都随我出去!”
一场冲突暂时被压下,但信任已然破裂,怀疑的毒刺深深扎入彼此心中。
在众人离去后,秘境最深处,那阴影汇聚之地,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仿佛欣赏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呵……好戏,开场了,马上我就又可以拯救一个人了,人人都说我自私,但也没有人真正的懂过我,善良?善良才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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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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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