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手洗衣服的时候又不自觉想起实验初中的房价。最近的涨势过于的猛,怕万一以后情况有变,就想要多一手准备,放下石黛那难洗的白色羊绒衣,擦净手就去找石良了。
石良被从梦中叫醒,已是不爽,翘起头来看到是屈晚慧站在门口,为着前些天掏了两万多给石黛买琴的事,更是不爽,就语气很臭地喊道:“有病咯,好好的不去上班,鬼叫什么鬼叫?”
“我找你是有要紧事。知道要塞新村吗,就是实验初中对应的那学区房,现在又涨价呢,涨到20000多一平呢,原来总价60万的房子现在都要100万了。就这个价还不一定抢到。好多房东临时变价,要加价10万20万才肯卖。我看这样涨下去也吓人的,要不我们也买一套吧,以免以后涨得买不起。虽然石黛现在的成绩比较稳定。万一呢,就怕万一。所以,还是买个房子保险一点,两头准备嘛。假如到时石黛能被掐尖过去,那买的房子就当投资了,还能赚点,你说呢?”
“你真是有病!一天天的不好好上班,又在那琢磨什么呢?我问你,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天天败老子钱还不够,好好的日子不过了,非要跟我作作作!你再这样,我打死你咯!”石良一听说要花钱买房就想揍人,蒙着被子,拳头就在被窝里握得紧紧,牙齿也咬得紧紧。他最讨厌女人“指挥”他做什么做什么了,更讨厌一个啥也不是的女人来教他做事,尤其是教他做事还要他去花钱、花大钱。
“好好说话行不行?我这是跟你商量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的态度?我跟你商量学区房的事呀。你上次说实验初中会来掐尖,可我最近听到传言说好像以后不让掐了,这个传言还挺可靠的。我就想,万一不掐尖了,如果有房子有户口,我们也不至于被动,也好从容一些,两手准备总是没有错的呀!”屈晚慧仍旧好好说话,为了石黛,她从来都上心且希望和石良好好沟通,她只想解决问题,没想平白起冲突。
石良却未必。每次他都是惯性反对屈晚慧的提议,且多数都以冲突和搅浑水对付过去。今天,他因为熬夜看球赛没睡好,再加之不认可屈晚慧的说法,一开口就是他的老招数,又冲屈晚慧吼道:“没那本事把你女儿辅导出来就不要去上那学校,就别装B!啊,还买房子,老子没钱,要买你买去,有本事你买去!”
“我是可以去买的,可我没公积金,没法贷款,商贷的话,我的钱不够。现在涨了这么多,我得钱更加不够呢。石黛总是是我们两个的,你也有责任和义务的,我们作为父母,是应该尽全力给她提供好的教育条件的。你不要每次都逃避和搅浑水好吗,这不是沟通的正确方式,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屈晚慧压低了声音,见石良翻了个身没说话,又说:“那年60万我就说买,要是那时候买了,现在就涨一半呢。就算石黛用不上,那也是正确的投资嘛,像我们这样攒钱,要攒多少年呢?”屈晚慧已经知道跟石良谈孩子的教育和学习氛围无用,因为石良不在乎,石良只在乎钱。故而,屈晚慧才只提当年的房价和现在的房价。
石良一听屈晚慧说这话就火大,吼道:“滚!你们少败点就行!我石良的女儿就该凭她自己本事去挣房子,凭什么找我要?我又没指望她养老!你不是厉害吗,你自己买去,啊,别在这跟老子叫!”石良要紧再翻个身,又大力拉紧了被子,再次埋被子里大睡。
“看你这样是真的不想管了,也是没法沟通了。你不管就不管吧,何必话说那样难听,女儿听到了心里会难过的。之前这样说小朵,现在又这样说石黛,伤人的呀,这话。让你买房子呀,买了房子又不会飞,你怎么就这样抵触呢?还是说你的钱都在外面花光了?对了,石良,作为你法律意义上的配偶,我问你一声:你到底多少存款?你每个月在外面的风月支出又是多少?我要不还是去追回一半吧?毕竟你的钱也算是这个家庭的,我有一半的,要不我们来算算,你这些年在外面花了多少,我去讨回来,讨回来总够买房子了吧。”
“用不着你管!还查我账,你试试呢你个泼妇,你个毒妇!还去要... ...”石良说着就跳起来一拳头抡屈晚慧的脸上。他最讨厌别人过问他的钱财,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在外的风月事。
屈晚慧抓起石良的茶杯就往他眼镜砸去,没砸到,眼镜掉落。
石良急急去抢夺,没夺过屈晚慧,被屈晚慧一个身体扑过去压在胸脯下。
石良还想扑在屈晚慧身上揪着她的头发踢两脚的,发现眼镜在她身下,只好将她身体掰开,小心翼翼取出那眼镜。
屈晚慧起身,离石良的被褥远些,双眼喷火地喊道:“我跟你说过不要动不动就打女人,有话可以好好说。动不动就武力解决问题,仗着你力气大又心黑就对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
石良的眼睛深陷,黑眼圈明显,上下眼皮挤凑在一起才能看清眼镜,见其中一只眼镜腿坏了,就使尽力气去踢屈晚慧,踢到了门框上,疼得他弓身哎哟叫。
龇牙咧嘴地叫唤着的石良,拿着他的宝贝眼镜,盲人一般摸着墙壁和桌椅板凳挪动到洗手间洗眼镜,洗着洗着就火气上窜,狠狠摔碎了洗手台上的杯子。想到一地的碎片最后还得他自己收拾,又急急弯腰去捡拾,不成想手又被碎片划伤了。又是一阵夸张的“哎呀哎呀”,又是一阵难听的辱骂,骂屈晚慧,骂屈晚慧是霉鬼给他带来所有的不幸。收拾好碎片,揩了手上的血,又随意地套了几件衣服,石良久急急拿着那眼镜出去配镜了。
屈晚慧没想到好好的商量最终变成武斗。她现在不关心石良了,也不心疼石良了。心里只忧石黛的学区,为那买不成的房子而无限忧急,在满心的忧急中过了一天。
石良气鼓鼓地和店家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才换了价值一千元的镜框,因为镜片有损,又换了同等价格的镜片。为了他花出去的两千,更恨屈晚慧了。抚着手心和指腹上的伤口,石良不断发出嘶嘶声,就像蛇一样,尤其是走到人多的地方,更是叫得欢。他想告诉世人:他被欺负了,被家里那个泼妇欺负了。他想外头那些人都能给他主持个公道。
回到家里,没看到屈晚慧,石良就自己给伤处撒了药粉又贴了创可贴,然后把桌上饭菜一股脑丢锅里热了,一边骂着死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快速地刨饭,吃饱了,碗一丢,又爬床上去蒙头大睡了。
为了个学区房,文斗不成变武斗,两人又陷入长久的冷战,买房的事也就作罢了。
屈晚慧把精力都放在石黛身上,以夯实她的唯一希望。只希望那个传言是假的,只希望石黛能一次比一次考好,将来也能凭实力进实验初中。
石良呢,正好借冷战少报销屈晚慧的支出,心里多少又是得意的。
屈晚慧呢,也在努力攒钱,就想多挣一点,多存一点,希望在石黛五年级之前全款买下那学区的房子。万一有个万一,那她和石黛就什么都不愁了。
然,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