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茜生产那日,天气凉爽,衣芷和衣苓两位医女一直鼓励她:“娘子有经验,盆骨也不小,莫要着急,按我们说的发力即可。医馆里大夫都在,简副将就在外面,定能顺利生产的。”
韦茜生孩子还是挺快的,不到三个时辰就搞定了。
衣芷和衣苓已经将孩子清洗好,抱给了韦茜:“这小郎君白白净净的,取好名字了吗?”
韦茜道:“取名字这个事情,还是留我们家最有学问的人干吧。”
简澈很快回信,说他弟弟名【简珩】。
生之前怕没有奶水,医女催了奶水,奶水多了,这小破孩又吃不完。
韦茜想过如果这小崽子边吃边玩,她就不喂了,一边吃羊乳去,烦死了。可是这个孩子很上道,吃了睡,睡了吃,定时定点,也不难哄,搞的韦茜想找茬都不好找。
可这多出来的奶水怎么办,又没有冰箱又没有吸奶器,这怎么存。
这时简亦骁摸了摸鼻子:“要不我……”
你什么?有你什么事:“滚!”
还是张老太太找韦茜说:“你奶水足别人家求都求不来,你看街坊邻里的,哪家孩子缺奶水,你帮着喂一下,白日里各家女眷也帮着你哄孩子,两好合一好,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不就解决了,你这娘当的……”
韦茜问简亦骁觉得这样行吗,简亦骁只说:“别喂乱了辈分就行。”
韦茜当了一年的“奶牛”,马不停蹄的喝了退奶的药,终于到头了:“再也不生了,烦死了。”
简亦骁这一年吃的非常差,几乎是全素,忙不迭的点头:“好好不生了。”
简珩满了周岁,才带回青州府去给简崇山看,老三简亦丰两口子见了简亦骁头都不敢抬,像老鼠见了猫,韦茜觉得不至于吧,有点过了。
韦茜本来想和四房和五房的弟媳打听一下这一年,婆母和妾氏那儿有没有八卦听听,她们两个像两个营销号一样,自己就迫不及待的来送素材了:“大嫂,分家那天你是没有来,老三两口子可惨了。”
啊?韦茜不是想听这个八卦。
韦茜还不知道她们什么意思:“怎么惨了。”
两个营销号大惊:“大哥用鞭子把老三打的皮开肉绽的,还不惨啊。”
终于韦茜在两个营销号口中得知了分家的另一个版本。
简亦骁先说简亦丰两口子害韦茜小产的罪过,说要拿鞭子打简亦丰,这个时候就显出余氏的狠辣了,余氏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说好十鞭子就十鞭子,毕竟是自己最爱的好大儿。
小余氏在一旁哭爹喊娘的,求简亦骁别打,是婆母让去的,他们也不知道韦茜怀胎的事,他们何罪之有。
余氏立马就给了小余氏一巴掌,她何曾做过这种事。
小余氏挨了一巴掌,捂着半边脸,还继续哭:“加起来也没有说上五句话,大嫂她一贯身弱,怎么赖我们。”
简亦丰不傻,不敢攀咬余氏,也就认了。十鞭子打完,简亦骁也不把简亦丰放下来,说另有一桩旧账今日一并处理了。
幼时是简亦丰先出的痘,为什么拖拖拉拉,不马上送简亦丰到慈济署去避痘。
慈济署避痘这个事情还是个福利呢,孩子出痘马上报给慈济署,统一由出过痘的大夫,医工护理。出痘的死亡率高,在家里传染了其他孩子,闹不好要断子绝孙的,还祸害邻里。
简亦骁提到这件事,余氏惊恐万分,直勾勾的看着简亦丰,神情可瘆人了。
这个时候就显出简亦丰为什么是余氏的好大儿了,简直是“大孝”。
简亦丰说家里那时只有一个婆子,一个小丫头看三个幼童,还有旁的琐事,管不过来,他出痘他自己并不知道是出痘,只觉得自己情绪低落,不高兴。就想到简亦骁送了一副“一日千里”的字给二哥简亦饶,说二哥学业好,学东西快“一日千里”。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就生了点坏心思,说着还艰难的掏出自己的食指比划了一下,怪滑稽的。他想把那幅“一日千里”的字“千”字划掉,改个“一”字,“一日一里”他就高兴了。这种傻逼的事情也就他做的出来,很快就被二哥揍了。
他还委屈上了,二哥如果不揍我,他也染不了病。
简亦骁听到这里转头问余氏,是这样吗?不是简亦丰出痘了,他一闹你就舍不得送他慈济署去了,才害了阿饶。
简亦丰都替余氏背锅了,余氏当然不能认,坚持事情就是简亦丰说的那样,跟她没有关系,她不知道。
两个营销号说到这里也怕了:“幸好公爹回来的及时,把老三送去避痘了,不然这一家子的孩子都活不了。”
老四和老五那天才知道,他们曾经离死那么近,恨不得也抽简亦丰几鞭子。
简亦丰又挨十鞭子,养伤养了大半年。
余氏也不敢闹了,痛快的分了家,公爹欢喜的纳了他的妾。
因为简亦饶是出痘死的,他所有的东西都要烧掉,包括那幅“一日千里”的字,连个让人念想的物件都没有留下。
说到这里两个营销号还哭了,也不知道是哭简亦饶还是哭她们夫君运气好。
直到她们同时拿手帕来给韦茜拭泪,韦茜才知道她眼角有泪。
两个营销号特别叮嘱:“大嫂可别让大哥知道是我们惹你哭的。”
回鼓楼巷以后,韦茜盯着简亦骁看了很久问了个问题:“你就没有想过鞭子沾盐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