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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许清是被疼醒的。

不是现代医院里那种经过麻醉、有所准备的疼痛,而是骨头寸寸碎裂、皮肉被利刃生生剖开的原始剧痛。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血红一片——自己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视线。

“大小姐,您别怪奴婢心狠。”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二小姐说了,只有您死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上官将军。”

许清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沫。她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爆炸的火光,身为现代法医学博士的她,正在连夜检验一具千年古尸,然后——轰隆一声,她就在这里了。

在这个叫“许清”的古代女子身体里。

“许清”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大燕朝太傅嫡长女,母亲早逝,父亲续弦,继母带来一个只小她三个月的妹妹许昕。十六年来,她温顺忍让,换来的却是今日这荒郊野岭的虐杀。

“姐姐,你可知道,我从小就恨你。”又一女子的声音传来,娇柔甜美,却字字淬毒。

许昕。

“凭什么你是嫡长女?凭什么你就能指腹为婚给上官辞?他那样的人,也该配得上更好的女子——比如我。”许昕蹲下身,用绣着兰花的丝帕,轻柔地擦拭许清脸上的血污,“别怕,妹妹这就送你上路。黄泉路上,记得喝孟婆汤,下辈子别挡别人的路。”

匕首的寒光在月色下一闪。

许清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手抓住了许昕的手腕。这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力气,这是现代搏击课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许昕吃了一惊,但随即笑了:“垂死挣扎。”

然而下一秒,许清另一只手抓住了地上的一块尖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压在她身上的丫鬟头部。丫鬟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许昕尖叫起来。

许清推开身上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左腿可能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几根,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但她还活着。

“你……你怎么可能……”许昕连连后退。

许清抹去眼前的血,看清了面前这个“妹妹”。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确实姣好,尤其是一双眼睛,我见犹怜。谁能想到,这样一副皮囊下,藏着如此狠毒的心肠。

“许昕,”许清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百倍奉还。”

这不是原主会说的话。原主太温柔,太善良,到死都没有说过一句狠话。

但许清不是原主。她是23世纪的法医许清,见过最残忍的凶杀,解剖过最扭曲的人性。她懂得一个道理: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许昕显然被震慑住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这荒山野岭,你一身重伤,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过今晚。”

她说得对。许清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许昕脸色一变:“不可能……明明让人拖住了上官辞……”

上官辞?

许清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大燕朝最年轻的将军,战功赫赫,也是原主的未婚夫。据说此人冷酷无情,杀人如麻,但对这桩婚约从未提出异议。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渐亮。

许昕咬了咬牙,迅速做出决定:“走!”

她和剩下的几个家丁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甚至没来得及处理那具丫鬟尸体。

许清靠着树干滑坐在地,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昏迷前,她看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奔来,为首的那个男人骑在黑色骏马上,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只记得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即使在暗夜中也寒光逼人。

然后,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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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许清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古朴典雅,熏着淡淡的药香。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缠着干净的绷带。

“大小姐醒了!”一个小丫鬟惊喜地叫道。

很快,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走进来,眼圈红红的:“清儿,我的清儿,你可算醒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娘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亲娘……”

这是继母王氏。

许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表面温婉,实则绵里藏针,这些年没少暗中给原主使绊子。原主性格软弱,总是默默忍受,但许清不是。

“母亲,”许清虚弱地开口,“女儿这是……”

“你从山上摔下来了,幸好上官将军路过,救了你。”王氏抹着眼泪,“你说你,好端端地去后山做什么?那地方多危险……”

好一个“从山上摔下来”。许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女儿想去采些山花,不想脚下一滑……”

“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王氏握着她的手,“你父亲已经去谢过上官将军了。将军还说,待你伤好些,会亲自来看你。”

王氏又说了些场面话,嘱咐丫鬟好生照顾,便离开了。

许清躺在床上,整理着思绪。她穿越了,成了大燕朝太傅许慎之的嫡长女许清。原主被继妹许昕谋害,险些丧命。而救她的人,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上官辞。

“大小姐,喝药了。”丫鬟端着药碗进来。

许清接过药碗,闻了闻——当归、黄芪、人参……都是补气血的好药,没有问题。她这才喝下。

“是谁给我包扎的伤口?”她问。

“是上官将军带来的军医。”丫鬟答道,“将军可重视您了,亲自守着军医给您处理伤口,直到您脱离危险才离开。”

这倒让许清有些意外。按照原主的记忆,上官辞对这桩婚约虽未反对,但也从未表现出任何热情。两人只在一次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丫鬟小声道,“外头都在传,说大小姐福大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

许清苦笑。哪是福大命大,是换了个芯子。

接下来的几天,许清在养伤的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这个新环境。太傅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父亲许慎之是个典型的士大夫,重规矩,好面子,对后宅之事不甚关心。继母王氏表面贤惠,实则掌控着府中大小事务。许昕更是每天必来“探病”,一口一个“姐姐”,情真意切,仿佛那夜的谋杀从未发生。

“姐姐,你可吓死妹妹了。”许昕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那日若非妹妹身体不适,定会陪姐姐一同去后山,也不至于让姐姐孤身遇险。”

许清靠在床头,淡淡地看着她:“是吗?那真是遗憾。”

许昕被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不过姐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听说上官将军对姐姐很是上心,这几日每天都派人来问姐姐的病情呢。”

她在试探。许清听出来了。

“将军仁厚,救人性命自然要负责到底。”许清回答得滴水不漏。

许昕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掩饰过去:“姐姐说得是。对了,三日后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帖子已经送到府上了。姐姐这样怕是去不了了吧?”

“未必。”许清说,“太医说恢复得好,三日后再看看。”

许昕的笑容僵了僵:“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她走后,许清叫来贴身丫鬟翠儿:“那日我穿的衣服和首饰,可都收好了?”

翠儿点头:“按大小姐吩咐,都仔细收在箱底了。大小姐要看看吗?”

“拿来。”

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和泥土,但从破损的痕迹看,确实像从高处滚落造成的。但许清是法医,她看得出区别——有些裂口边缘整齐,是利器所致;有些瘀伤的形状,是被人踢踹留下的。

许昕做得不算高明,只是原主已死,无人追究罢了。

但现在,她来了。

“翠儿,”许清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翠儿是原主的陪嫁丫鬟,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大小姐说什么,翠儿都信。”

“那我说,我不是自己摔下山,而是被人推下去,差点被打死,你信吗?”

翠儿脸色刷地白了,扑通跪下:“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许清看着她,“推我的人,就是许昕。”

翠儿捂住嘴,眼泪滚下来:“二小姐她……她怎么能……”

“她当然能,因为她想取而代之,嫁给上官辞。”许清平静地说,“翠儿,从今天起,我们要小心行事。这府里,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

翠儿重重磕头:“奴婢誓死追随大小姐!”

又过了两日,许清能下床走动了。太医来看过,说她恢复得极好,简直是奇迹。只有许清知道,这不是奇迹,是她刻意用现代医学知识配合中药调理的结果。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慢慢走动,忽然听到前厅传来喧哗声。

“将军到——”

上官辞来了。

许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见这位“救命恩人”兼“未婚夫”。她换了身素雅的月白衣裙,简单梳了个发髻,由翠儿扶着去了前厅。

厅内,父亲许慎之和继母王氏都在,许昕居然也在,打扮得花枝招展,正笑盈盈地陪着说话。

而上首坐着的男人,让许清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气势逼人”。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袖口用金线绣着麒麟纹。面容是极英俊的,但那种英俊带着锋利的棱角,眉如刀裁,目似寒星,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这就是上官辞。大燕朝最年轻的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也是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人。

许清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清儿,还不快见过将军。”许慎之道。

许清福身行礼:“见过将军。”

上官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了片刻,才淡淡道:“免礼。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将军关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上官辞语气平淡,“本将今日来,是有两件事。第一,确认许小姐的伤势;第二,商议婚期。”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许慎之先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

“婚约已定多年,该办了。”上官辞说得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本将已请钦天监择吉日,下月十五,宜嫁娶。”

下月十五?那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王氏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将军,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清儿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准备嫁妆也需要时间……”

“嫁妆不必太傅府准备,本将已备好。”上官辞打断她,“至于身体,太医说已无碍,静养即可。”

许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么着急成婚?为什么?

许昕更是脸色惨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甲都快掐断了。

“许小姐意下如何?”上官辞看向许清。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许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踢了个漂亮的皮球。

许慎之骑虎难下。拒绝?得罪不起上官辞。同意?确实仓促。

“既然将军已安排妥当,那……那就依将军的意思吧。”许慎之最终道。

上官辞点点头:“如此甚好。本将还有军务在身,告辞。”

他起身离开,经过许清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许小姐的伤,不像是摔的。”

许清心中一震,抬眼看他,他却已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回到房间,许清还在琢磨上官辞最后那句话。他看出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当众揭穿?为什么要提前婚期?

“姐姐,”许昕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眼睛红红的,“恭喜姐姐了。”

许清看着她:“妹妹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会……”许昕强笑道,“姐姐能嫁给上官将军这样的英雄,妹妹替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只是舍不得姐姐。”

“妹妹放心,就算我嫁了,我们还是姐妹,常来常往就是。”许清淡淡道。

许昕咬着唇,忽然压低声音:“姐姐,你真的愿意嫁给上官将军吗?我听说……他在北疆杀人如麻,性情暴戾,府中已经死了好几个妾室……”

“妹妹慎言。”许清打断她,“将军是为国杀敌,是英雄。至于那些传闻,未经证实,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许昕讪讪地走了。

翠儿关上门,忧心忡忡:“大小姐,二小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真假不重要。”许清看着窗外,“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嫁给上官辞,至少能离开这个虎狼窝。至于那个男人是英雄还是魔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夜,许清睡到一半,忽然惊醒。

房间里有人。

她不动声色,手悄悄摸向枕头下的发簪——那是她这几天偷偷磨尖的。

一个黑影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谁?”许清猛地坐起,发簪抵在身前。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那人的脸。

上官辞。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与白日里的威严将军判若两人,更像一个……刺客。

“将军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许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官辞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发簪上:“警惕性很高。”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长记性。”许清意有所指。

上官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许小姐不是外界传言的柔弱闺秀。”

“将军也不是外界传言的粗莽武夫。”许清回敬。

两人对视片刻,上官辞忽然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有意思。本将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姻了。”

“将军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许清不接茬。

“本将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上官辞收敛笑意,“那夜在后山,除了你妹妹,还有谁?”

许清心中一凛:“将军何出此言?”

“现场不止一拨人的痕迹。”上官辞缓缓道,“你妹妹带的人,武功粗浅,不足为惧。但还有另一批人,训练有素,隐藏得极好。若非本将经验丰富,也发现不了。”

许清愣住了。另一批人?监视?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本将救你时,那些人已经退走了。”上官辞看着她,“许小姐,你得罪的人,可能不止你妹妹一个。”

许清背脊发凉。原主到底卷入了什么旋涡?

“将军为何告诉我这些?”她问。

上官辞站起身,走到窗边:“因为从下月十五起,你就是上官夫人。你的麻烦,就是本将的麻烦。”

他转身,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许清,本将要的不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伙伴。你,够格吗?”

许清握紧手中的发簪,指节发白。许久,她抬起头,眼中燃起火光:

“将军不妨拭目以待。”

上官辞深深看了她一眼,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许清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她原本以为,穿越到古代,最大的挑战是宅斗。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这个家族,这个婚约,甚至那个看似简单的谋杀,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她,23世纪的法医学博士许清,将用现代人的智慧和专业知识,在这风云诡谲的古代,杀出一条生路。

窗外,月明星稀。

一场跨越千年的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