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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盛夏时光

第二天,虞梦依旧起的比较早,晨光熹微中,奶奶在身后叮嘱“晴带雨伞啊。”虞梦轻声应下。

村委会有几个老人在学着打太极,一招一式,道法自然。还有一个老爷爷在角落咿呀的吊嗓子,声音洪亮。虞梦到的早,不多时,看见千寒娇背着羽毛球拍,踏着阳光走来。

千寒娇笑着递过一支球拍,眼眸亮晶晶的说“虞梦,在做作业前,我们先运动运动,打会儿羽毛球。”

虞梦从未打过羽毛球,她只见过别人打。她迟疑说“我没打过。”

千寒娇的声音带着天然的鼓励,说“没事儿,我教你。”

她先教发球,虞梦试了几次,白色的羽毛球划出生涩的弧线,竟也像模像样。接着是接球,起初总是扑空,渐渐地,能听到球拍与羽毛球撞击时那声清脆的“砰”。

千寒娇笑着退后几步,说“虞梦,你学的很快嘛,来,我们试着开打。”

虞梦深吸一口气,将球发了出去。一来,一回,再一来……球时高时低,两人的身影在场地上跳跃、奔跑。有几个球,虞梦用力过猛,羽毛球直直飞向远处,千寒娇跳着脚也没能够到。

几次下来,千寒娇气息微喘的说“虞梦,你轻点儿,不然,明天胳膊该疼了。”

接下来虞梦慢慢学会控制力度,两人渐渐可以你来我往对上几拍子,望着羽毛球在空中划出白色的轨迹,虞梦心里漾开一种新鲜的快乐。

虞梦看村委会的人渐渐散去,只有她们了,开口提醒“我们该写作业了。”

石桌上摊开书本,墨香混着青草气息。两人还没有写几道题,陆陆续续有人骑车过来,进入村委会小楼里。

虞梦抬头看一眼,说“不用管他们。”千寒娇“嗯”了一声。

在这酷热盛大的夏天,两人常常一起围坐石桌,奋笔疾书,耳畔,蝉鸣起,蝉鸣落,将时光拉得悠长。

千寒娇撑着下巴,说“明天,有朋友约我一起出去玩,不能一起写作业啦。”

虞梦笔尖一顿,低低的回了声“好。”

千寒娇随即拿出手机,说“虞梦,别写了,休息会儿,我们来听两首歌吧。”

虞梦停下笔,看着她的手机,是一个粉白色的翻盖手机,很快,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听一会儿,千寒娇轻声问“好听吗?”

虞梦点了点头,一首歌听完,虞梦忍不住问“这歌有点熟悉,叫什么?”

千寒娇笑着说“你当然会感到熟悉,大街上到处都在放,这首歌叫《爱的供养》,是今年很多人都喜欢看的电视剧《宫》里面的歌。”

虞梦追问“哦,你也喜欢看吗?”

千寒娇想了一下,说“我还好吧,是穿越剧,一开始觉得很新颖,就看完了一遍,我喜欢听这首歌。”

手机接着放下一首歌,千寒娇跟着轻轻哼唱“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游戏的童年……”

虞梦静静的听着千寒娇跟着唱歌,她依旧觉得十分的好听。

虞梦很享受这份音乐时光,她平时基本不怎么听歌,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听歌。

三首歌听完,千寒娇按下暂停键,世界重回蝉鸣主导,她们相视一笑,又继续写起作业来,等到十二点时,千寒娇嗓子有点干哑的说“今天阴天,不是很热,再写会儿,我马上就要把暑假作业写完啦。”

虞梦拿起她的水杯,说“喝点水,再写吧。”

暑假作业,虞梦前几天就写完了,昨天,她拿着十几块钱去书店,买了初二数学题库来做,初二的数学书是她从一个村的阿姨家借来的。

许久过去,千寒娇突然蹿起来,在旁边跳了跳,开心的嬉笑,悦耳动听的声音如风铃,喊着“写完啦,写完啦,耶耶耶,太好啦……”虞梦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千寒娇喊着“虞梦,虞梦,我写完啦。”

虞梦笑着点点头,说“我们两个人作业都写完了,后面不用再来了吧。”

千寒娇听了这话,立马转身坐回去,说“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我还要练字帖,你也要刷题,不如我们继续搭个伴吧。”

虞梦欣然同意,在这个暑假,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继续一起学习,互相有个伴儿,也没有什么不好。

第二天,虞梦整整一天都待在家里,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当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后,她开始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她每每写起作业,总会想起千寒娇认真算题的侧脸。有时候她会不自觉停下笔,神情有些惆怅的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她不禁出神,这场雨,下的也太久了些。

忽然,隐隐约约听见一阵歌声,好像千寒娇那天放的一首歌——《爱的供养》,她起身打开房间的门,望向堂屋,奶奶正在做棉鞋,经常不打开的电视机正在放着一部电视剧,刚好是千寒娇说的《宫》。

奶奶时不时抬头朝电视看两眼,虞梦知道奶奶其实也不怎么喜欢看电视,偶尔打开电视,打开时是哪个台她就看哪个台,主要是听里面的人说话。虞梦等到电视里不在唱歌了,她才回到窗下的桌子前坐着。

她轻轻摇了摇头,从小到大都是她自己,如今她依旧可以自己一个人。

她努力不让自己在乱想,强迫让自己投入到面前的题海中去,用数字和公式填满思绪的缝隙。

终于放晴了,一碧如洗的天空,让人眼前明亮。虞梦站在门外,心情十分愉悦,她喜欢湛蓝的天空与幻化多端的白云。她如约定般去了老地方,等上许久,等到骄阳似火,灼烧身体,千寒娇也没有来,她就不在等了,背上书包,开始往回走。

第二天,她又如约去老地方,千寒娇还是没有来。第三天,她如往常一样,再次去了,千寒娇依旧没有来。除了下雨天,千寒娇从没有像这次一般,连续三天没有来。第四天,她仍旧去了,只是她不在为了等待千寒娇,而是为了满足自己。

这里抬眼就是郁郁葱葱的草木,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阳光也会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摊开的书页上,这里依然是学习的好地方。只是偶尔有人经过,她会下意识抬眸,心底藏着微小的期待。

千寒娇直到第八天,才出现。她坐在虞梦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着“虞梦,你……每天都来了吗?”

虞梦点点头,脸上云淡风轻。千寒娇咬着唇盯着她,忽然,严肃认真道“虞梦,对不起。”

虞梦淡淡的笑一下,说“没事的,不用道歉。”

千寒娇开始解释起来“前段时间,不是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吗?眼看天要晴时,我却突然发烧生病,蛮严重的,于是就在医院住了七天,昨天下午,我才出院...对不起啊,虞梦。”

虞梦看着她的脸,皱着眉问“那,你现在病好了吗?”

千寒娇语气认真乖巧的回“好多啦,只是嗓子还有点痛,不过在喝药。”

虞梦“嗯。”了一声说“那就好。”沉默数秒,她察觉千寒娇还在看着自己,于是她缓缓开口“你不用道歉,没有我们的约定,我也会每天都来这的,你找的这个地方环境很好,人也少,蛮适合学习的,我挺喜欢的。”

千寒娇不相信的问“你真不生气吗?”

虞梦看着面前的书,平静的说“我不生气的,你是生病了,这没什么好气的。”

千寒娇默了默,说了声“好。”

虞梦声音不大的说“我要做题了,你练字帖吧。”

千寒娇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握在手心,看了看虞梦,掌心向上,语调上扬的说“写题前,吃颗大白兔糖。”

虞梦这次没有拒绝,笑着撕开糖纸,将糖喂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千寒娇也笑了,如释重负。

接下的日子,她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千寒娇让虞梦也带着她一起学习初二的数学,学习累了,两人就打打球,听听歌,聊聊天,一起度过了开学前的剩下的盛夏时间。

2011年的暑假,蝉鸣的夏天,有独属于她们的盛夏时光。

开学第一天,老师长了记性,让大家用大拇指宽的白纸把报名费包一圈,在上面写上名字。

紧接着老师就开始让组长选组员,这次虞梦毫不犹豫的第一个选了千寒娇,上次是因为她们认识还不到一年,但是千寒娇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恐惧,无措,所以才犹豫不决,最后选择了别人。这次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渐渐认可和接受了千寒娇的这份友情,在心里已经把她当做好朋友。这次不能再让她落了期盼。

这一次她又成为了她的同桌。

千寒娇眉眼弯弯的说“虞梦,我来帮你在新书上写名字,你也帮我写,好不好?”

虞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千寒娇接着说“虞梦,你不相信我嘛,我暑假可是练过字帖的。”

虞梦犹豫的说“我...”她顿了顿,直接把自己的书都递给她。千寒娇也把自己的新书递给虞梦。

笔尖划过扉页,写下彼此的名字。千寒娇写了几本后,轻声抱怨,说“虞梦,你的‘虞’字好多笔画啊。”

虞梦偏头瞄了瞄她写的字,有些诧异,超过了她的预料,写的竟然十分工整。两人写完后,千寒娇将书还给她,一脸期盼的看着她。

虞梦打开书的第一页,看着自己的名字,“嗯”了一声,嘴角含笑的点点头。

千寒娇说“你别光点头啊。”

虞梦抬起头,神情专注的说“这两字写的十分工整,大气,看来练字帖还是有很大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