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徽实习结束回到北扶。
又一个新学期开学,她已经成为了一名大二学生。有什么不一样呢。没有太多。就是课程比大一多了两门,穿梭在校园里时还会有人叫她学姐。
经过一个暑假,于煦黑了不少。她最近有个新爱好,痴迷上了徒步。对着装了满满一箱子的徒步装备,虞徽饶有兴趣地坐在椅子上看她一一展示。
真烧钱啊真烧钱。背包就三个,虞徽看于煦是陷入消费主义陷阱了。
“我现在打算一个月徒两次,等到冬天,挑战一下远徒。”于煦装备是展示完毕了,袖子一掀,又开始展示肌肉。
还真有!虞徽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哇!怎么练的?练多久啊,你这也太牛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于煦嘴唇压不住的上扬,心里得意的不行,低调姿态却还不忘,“唉,无聊随便练练,就练出来了。”
现在宿舍里就她们两人,郭雅黛陪男朋友了,庄周在兼职。聊了一阵,于煦去阳台收衣服。拿着晾衣杆往后退时,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运动鞋,不好意思地伸出头对着虞徽道歉,“不好意思呀小徽徽,我刚才把你鞋子踩了,立马给你擦干净!”
“啊?”虞徽看了一眼腿边,她的鞋子都好好的在柜子里呀,“不是我的啊?”
她说着,跑去看。一双很新的耐克鞋,赫然被黑印子罩着。
“不是我的。”虞徽确定。
“那谁的,也没见郭雅黛穿过啊。”于煦想了想,“庄周的呀?”
虞徽转身坐回去,继续吃她的凤梨,“你问问。”
于煦盯着鞋子看了好一会儿,走到桌子边抽了几张湿纸巾把她踩的印子擦干净。
虞徽吃凤梨吃得停不下来,到最后两块时,嘴巴开始冒血。她舔舔,继续吃完。而后把纸巾叠了几层,含在嘴里。
一直到时景约她出去吃晚饭,她嘴里还疼得很。
“你吃了一整个?”时景看她的样子真是既可怜又好笑,他用手机照明灯照进她口腔,看到舌头、口腔壁破了好几处,“很疼吗?”
“废话!”虞徽把他的手打掉,捂着嘴哀怨地看他。
“还能吃饭吗?”时景问她。
“想吃滑蛋饭。”虞徽立马笑了。
吃饭的时候毫不意外地遭了老罪,虞徽没敢往嘴里放太多,嚼得又很慢,整整吃了一个小时。
时景坐她对面,把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虞徽晒了两个月,竟然一点都没有变黑。这类观察的收获,让他心底暗暗地觉得有趣。
总不能干坐着,他开始找话聊,“餐厅兼职还去吗?”
虞徽摇摇头,“不去,餐厅已经找了全职小提琴手。”
“我实习也结束了。”时景说。
“你课多吗?”
“大二大三哪有课不多的。”
虞徽想了下,表示赞同。她放下调羹,擦了擦嘴,说:“我想赚钱。”
“缺钱?”
“不缺,只是不想跟社会脱轨。在餐厅拉了一年琴,学到很多。”
“比如?”
“比如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
“有方向吗?”
“传单,家教,服务员,拉琴,模特。”
“都是体力活。”
介于一问一答的被动形式让虞徽很不满,她把问题抛给他,“你不想赚钱吗?”
“想,还没到时候。”
“要到什么时候?”
“知识武装完头脑。”
虞徽干笑两声,挺佩服时景的冷幽默。想安心学习呗,说话文绉绉。
两个盘子都被时景拿着,虞徽跟在他身后一直摸嘴巴。尽管嘴巴疼,但还是想说话,“我先去找找家教,看看有没有做老师的天赋。我身边好几个人都在做家教,庄周、吴京恺、范媛 ,她们吧,都特有耐心。”
“多有耐心?”时景漫不经意接话,脚步放得慢了些。
晚饭时间校园道上哪哪都是很多人,晚风卷着秋的凉意,把她的刘海吹得中分了,她赶忙用手指摆弄几下,十分注意形象,“吴京恺跟我说过,他带的一个初一男孩学习很差还闹腾,使了很多办法才让对方听他话。”
时景猛然转身,落在他肩上的路灯照下来,衬得他睫毛盖至下眼睑,整个人阴恻恻。虞徽一下子惊觉,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她眼神躲闪了下,嘶口气,略显夸张,“嘴巴好疼。”
“疼死你活该。”时景冷眼凝她,突然拽住她的手,快步走起来。
虞徽被带得一个踉跄,不由得攥紧他。转了几个弯,医务室几个字映入眼帘。
虞徽跑得气喘吁吁,还没顺过来气呢,时景已经跟医生交涉完了。医生让虞徽坐着,开始检查她的口腔。
开了一盒口腔溃疡凝胶,被时景拿在手里。路灯切开他的轮廓,从虞徽的视角看去,半明半暗。
时景让她坐着,捏着棉签粘上膏药替她涂抹。虞徽仰着脸,嘴巴张得老大,后知后觉现在的样子有损形象。
时景涂得极为认真,动作也轻,突然来了一句,“你有蛀牙。”
虞徽立马把脑袋往后缩,阖上嘴巴,脸唰地红了。凝胶清凉,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哪哪都烧得慌。
“怎么了?”时景面上困惑,手还伸在半空中。因为他半弯着腰上药,脖子都有点酸,“疼是吗,我轻点。 ”
虞徽拍开他的手,作势要站起来。刚抬一下屁股,又被按了回去。时景又问了一遍:“怎么突然生气了?”
“你才有蛀牙!”虞徽委屈地声音都有了点哭腔,是又羞又恼。
时景愣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食指挠了下眉梢,颇有无奈。他蹲下,把开着照明的手机递到虞徽手里,“可能真有,要不你看看?”
虞徽不甚情愿看了几眼,不是白就是红,一点黑都没有,甚至连智齿影子都看不见,完完全全的一口好牙。
“有吗?”时景问她。
虞徽不回答,抿着唇不肯再给他涂药膏。
时景拧好药膏管盖子,将棉签扔掉。他深吸口气,胸腔一起伏,再缓缓吐出来。虞徽扭过脸不看他,还在不高兴。时景坐在她旁边,想了会儿,捧过她的脸,用唇对着她的唇轻轻碰了下。
长椅正对着湖面,她们被隐在身后的花坛中。虞徽的耳朵还能听到学生路过的交流声,她推了把时景没推动,只能张嘴去咬他。
咬得没用力,时景很快松开她,点了点自己的唇,说道:“跟你一样了。”
虞徽被逗笑,没理解他的脑回路。刚要扯出笑,又听他说:“明天下课陪你去医院补牙。”
第二天,虞徽躲着时景不见他,在电话里跟他说:“不要,我要我妈陪我去。”
“不要,就是不要。”
“不听,我不听。”
一连串的不,不。
那头的时景站在楼下无奈地扶额,最后只能叮嘱她:“补完告诉我,我要检查。”
救命。
虞徽挂完电话仰头笑了半天。也是没想到,时景这么爱管人。
郭雅黛抚着脸上的面膜,把虞徽的开心看在眼里,她身子一转,对着虞徽说道:“虞徽,我怎么觉得你这次恋爱跟上次很不一样。”煲个电话粥就笑得如此癫狂,郭雅黛从未见过。别看虞徽嘴里拒绝,摇头晃脑,还撅嘴,分明是撒娇的样子,跟吴京恺恋爱时完全没有这样的小女生形态。
虞徽支着下巴思考,没有否认,“是呀,不一样。”
两人扯七扯八聊了一阵,宿舍里人都陆续回来。郭雅黛的目光落在庄周身上,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她有次不小心看到她敞开的衣柜,里面有几套裙子是牌子货。当然,当下她就否定了是真货的可能。
临睡前,虞徽抱着手机跟时景聊天。这几天,她们的感情肉眼可见的升温。时景放下了不少架子,笑得多了,让她不可抑制地想要亲近。
时景有同样的感觉,是刻意而为之的收获。跟以前比起来他现在对虞徽可谓说是太纵容了,什么事都忍不住地操心。一个补牙,写了一千多字的注意事项给她发过去。他在学,学着谈一段恋爱,想好好经营一段长久的感情。甚至说违背了十几年的做事准则,但时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一开始,他在心里豪言壮志,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失去自我。但随着他越来越深重的喜欢,他不忍心虞徽为他做出让步。她的优点缺点都太明显,鲜活灿烂,为什么要改变她呢。他了解她,喜欢的就是所有的她。
周和阳打完游戏,把家教的联系方式推给时景,“你又不缺钱,做这个干嘛?”
“体验。”
他的高考成绩和比赛奖项一发给对方,对发很快就给他联系了一个高二学生的辅导,主辅导数学。隔天,时景按着消息上的地址去试课。两个小时后出来,他没收钱,编辑一段消息过去给家长拒绝了后续的辅导。
被折磨了两个小时,时景说了一句最有用的话送给那个学生:用出题的思维做题,讲题的方式复盘。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成为虞徽口中有耐心的人,实在是,无法忍受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