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桉等了三天,没等到电话。
由此,他对游戏的兴趣程度大大提升。
回国的这几天玩腻了,受限又太多,他想要找点新花样。
时间不等人,林意桉没耐心狩猎,所以第二次来到了庄周工作的餐厅。
这次他没有进去吃饭,而是把车停在门口静静等候。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反倒越抽越兴奋。餐厅里的人来来去去,每次那一抹小身影在他眼底划过时,林意桉就觉得热血沸腾。
太新奇的人。
他技术有那么差吗,让她觉得他在强/奸别人?只能归咎于那女的叫声太难听,让他的钱花得一点都不值。
林意桉回想了下庄周的声音。清甜,却有冷感,还偏不是装出来的。好似别人都是有血有肉,就这个人剩了把骷髅装模作样地活。
他重新开始打量她。
第一次见穿着宽松的短袖压根看不出身材,这身服务员穿搭恰好能勾勒出曲线。矮是矮了点,倒也够用。额头很饱满,一眼让人就觉得是个聪明女孩。就是扎着低马尾,整个人低眉顺眼,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非常普通的女孩,也就多看看,看习惯了能顺眼不少。
林意桉等得来了尿意,懒得再去找公共厕所,钥匙一拔,下车进餐厅。
见到庄周看到他时的蹙眉厌恶,林意桉觉得好笑。如今也是真掉价,还有他死缠烂打的一天。
随意点了餐后,林意桉去厕所。路过庄周身后时,他故意撞了一下她。明明没用多大力,人却差点摔在地上。还是他当下良心发现,又手疾眼快地拽住她。
“不好意思。”嘴上虽然在道歉,但丝毫歉意没有。
庄周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摇着头说没关系。整个过程没有抬头看林意桉一眼,开始收餐盘。
林意桉并不在意,越是这种态度,他越觉得游戏好玩。要是游戏一点挑战感没有,他都不乐意玩。
他吃到打烊,回到车里等着庄周出来。
庄周假装看不见,可车明晃晃地跟在她身后,还朝她鸣笛,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日差点被撞的余悸还在,她很怕这个人突然发疯,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上车。”林意桉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庄周犹豫着想要拒绝,鸣笛突然响了好几声。
男人不看她,一味地摁喇叭。
路过的行人目光都在庄周身上,迫得她不敢回视,只能低着头去开后座的车门。她拉了两把都拉不开,小步地踱到前面去,战战兢兢地坐了上去。
她的不自在落在林意桉眼里只觉得有趣,这么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妹做派,对他来说完全是新鲜玩意。
“安全带。”他笑着提醒。
庄周脑子有点宕机,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安全带是什么。她凭着感觉在座椅边找带子,可是带子很短,她不知道该怎么弄它。一时间,她的双颊爆红,窘迫到了极点。
林意桉倾身,拉过安全带,拽了两下,替她系好。
两人靠近时,庄周可以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香水味。从耳后到脖子根,是枯木形状的刺青。她的心很慌,呼吸不匀。
林意桉一直笑着,冲她表现出友好的态度,“别紧张,放松。”
说完,打开车载音响,随便放着歌。
为了缓解庄周紧张情绪,他开始闲聊。
“你多大?”
“十九。”
“你猜我多大?”
庄周转头看他,有好一会儿,只觉得很年轻,可能二十上下,但她说不出准确数字。
“二十一。”林意桉自问自答。
交流个年龄已经把林意桉的耐心耗尽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温吞的,跟个树懒闪电似的。
车子转过一个个路口,庄周一直沉默。她绞着手指,坐姿端正,一直在想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报复。她包里有一把小刀,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抽出来。要是伤了人,届时能否完全算是正当防卫。还是服个软,对方说不定并不坏,只是想说几句狠话教训她。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避免一场意外,她好希望这个男人只是看起来坏而已。
林意桉把车停在路边,兀自开始抽起烟来。两边车窗都降了下来,晚风幽幽吹来,庄周终于觉得空间不再让她窒息。她贪婪地吸了口气,手慢慢摸向包口。
林意桉瞥她,问了一个问题,“你缺钱吗?”
庄周摇头,又点头。
“缺还是不缺?”
“缺。”
“一百万。”
“什么?”
女孩的眼神很清澈,里面的困惑很真实。林意桉这才发现,这张脸的五官真是紧巴巴。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组合起来更是小得可怜。
他的目光霎时深了,停留在她的唇上,“陪我玩一周,给你一百万。”
林意桉怕她没听懂,“你知道玩是什么意思吗?”
庄周点点头,她知道。但她没想到他的话语如此直白,钱也原来可以这么羞辱人。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毕竟那是一百万。
一百万,她完全可以得到喘息,甚至可以在小地方买一套房子。如果租出去,她每个月可以得到一笔额外的收入。钱生钱。她再也不用害怕兜里没钱吃不起饭,不用怕不给家里寄钱她们会找来。如果她想,她也可以买一个跟虞徽一样的包。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万,多少年的工资啊,就这么多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只用七天,就可以拿到一百万。
“你...”庄周嗫嚅着唇,“你会伤害我吗?”
林意桉冲窗外点了点烟头,咧嘴笑起来,“我是个温柔的人。”
“那...你可以先把钱给我吗?”
庄周如林意桉所料的不是痴傻女孩,还有点小精明,他爽快答应,又听她说,“可以拟协议吗,证明你是自愿给我的。”
“没必要。”林意桉拒绝了提议,太麻烦,一百万而已,都不如他一块表。如果哄他高兴,礼物随便送送都不只一百万了,他对女孩向来大方。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机号。”
庄周报了一串数字,不到几秒,包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她数了数,确定小数点前面是一个一加六个零。
真的是一百万。她指尖都在颤抖,思考完全停滞。第一次见这么多钱,还是在她自己的账户中。
庄周的呆样成功取悦了林意桉,原来看穷人乍富这么有意思,一副贪财的样子真是丑陋到极致。
烟头被扔出窗外,他重新发动车子。
在路上,林意桉让庄周跟餐厅请七天假,结果这妞就跟他讨价还价。跟餐厅请假可以,但周六日的每日三小时家教她不想请假。如果不需要留宿的话,她还要每天回家。
林意桉都要被逗笑了,她是真的只想要一百万。
装绅士就要装到底,他贴心地送她回家,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明早去酒店房间找他,“别敲门,让经理给你房卡,如果我没醒你就自己找点事做,不要发出声音。”
“你睡醒了给我打电话,我再过去吧。”
“不行。”
庄周以为是明天才开始交易,全然把林意桉安置在了老板的位子。她很乖顺地下车,微弯腰跟对方说再见,就跟送走餐厅里的每一位客人一样。
拿到钱的那刻她就说服自己了,甚至在庆幸对方不是个糟老头子。
第二日,庄周八点就到了约定的酒店。
她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站在门口看了许久不知道该坐去哪里,只能贴着门一直在那儿站着。
床上的男人跟睡死过去一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动不动,庄周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脑袋。她的腿开始发酸,手指在静音的手机上不断滑动。
昨天她把钱提现到银行卡上后,账号就被冻结了。她正烦恼该如何去解冻银行卡,她没有处理这么大一笔钱的经验。
又过去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十点钟。庄周猜这个人还要睡很久,但她站不动了,轻轻垫着脚走去沙发。
林意桉睁眼时就见到庄周像做小偷似的慢慢往沙发那边挪动,他抬起身子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了许久,直到庄周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撞,他清晰分明地看到她眼里的惊恐。
庄周发现他在捉弄别人的时候总会很开心,底色卑劣阴暗。
他应该有病,她想。
林意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吩咐庄周给他点早饭,“随便选个套餐就行。”
庄周点点头起身要出去。
“干嘛去?”林意桉叫住她,“打电话给前台。”
听话是听话,就是什么不懂。
林意桉长叹口气,见庄周举着电话向他求助的样子,扶额告诉她:“直接摁零键。”
她打电话与人交流时没有太拘谨,甚至自作主张地点了两份。挂了电话后,她冲他挤出一抹很淡的笑,说道:“我也想吃。”
林意桉“嗯”了声,没什么反应,躺下开始看手机。看得入神,他手往床头柜一摸,烟盒不在。他又开始吩咐庄周,“去里面房间桌子上给我拿烟。”
庄周把烟拿过来甚至是双手递给林意桉的,毕恭毕敬的样子很有丫鬟样。但林意桉看着不舒服,故意刺她,“给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