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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再见长姐

仆厮去宇文家送贴一个时辰无功而返,凤仪长公主见贴并无什么表情,端详许久后以刺史夫人身子不适不宜见客回绝。

凤仪长公主对她们姊妹情深了解不少,她明面上不邀请独孤长饶也是有意试探看看那李家的态度。宇文澹宁传信长安,说那独孤娘子在李府艰难,还险些命送火海。宇文澹宁传回来的消息她一直都是半信半疑,也会多加查证,宇文家女儿众多,唯有这个女儿可精多了,不多留个心眼,怎么死得的都不知道呢。

独孤施如嫁入宇文家三年之久,之后随夫外放,凤仪长公主即使不满也做不了什么阴毒手段,如今长子调回长安,若再不敲打敲打,哪里还知道她这个嫡母。是以,她借长媳三年无所出为由禁足,又借冲喜借口为长子娶新娘,为的就是挑起事端,让长子那些连襟孤立他,剔除长子身上的助力,毕竟谁也不能成了她儿子的拦路石。

媱媱听闻长姐身子不好,忙问那仆厮:“我阿姊身子不适可请大夫去瞧了?那处不适?可还要紧?我那姊夫怎么说?”

“这~长公主未说明,我也未曾见到刺史大人,之后宇文府的小仆就不耐烦的将奴撵出府了。”仆厮如实回道。

媱媱急得团团转,凤仪长公主有意禁足长姊不让她瞧大夫,姊夫的母亲姚氏出身不显不可能说动凤仪长公主放过姊姊,那姊夫呢?姊夫也不管吗?

倒是忘了,那宇文毓要娶新娘子了,世间只闻新人笑那间旧人哭啊!

次日,媱媱起了大早,草草梳妆后,随李秉启程去宇文家赴宴。

李府的车架到得最早,媱媱趁着没人,照着记忆偷偷跑到了阿姊住的院子,瞧窗户被木板钉死,门上挂了锁,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只剩门底下有个小缝隙。

屋内,独孤施如听见响声,小声喊了一句:“是谁?媱媱吗?”

“是我!”媱媱蹲在地上一手撑着门,一手伸进门缝探索许久,一双温热细白的手抓住了她,确认是阿姊的手后她悬吊许久的心落了地。

“媱媱你怎么回来了?你还好吗?听说你新婚之夜房中起火,可伤着了?”独孤施如着急的问,姑姐传的消息说那李家差点烧死妹妹,她担心了许久,急忙喊父兄前去探虚实,可弟弟并未见到妹妹,这让她担心不已。

媱媱轻唤一声阿姊,止不住的泪往下掉,正欲回话,感受到阿姊轻轻捏了她手心三下,这是她们姊妹间的暗语,在不是独处时,捏几下就说明房中还有几人,怪不得她这一路畅通,怪不得阿姊院子里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当即反应过来有人试探,装模作样的嚎啕大哭。“阿姊,你不知晓,那李秉壕无人性,他要烧死我,要不是我命大哪里还能回来,那李秉还有八个妾室,拿我当摆设,他把我关在屋里,我整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要回来,那李秉还不愿意,要不是我以死相逼,我再也见不到阿姊了,阿姊你好久来接我回家,我不要待在陇西,也不要嫁给李秉,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媱媱话里半真半假,哭得撕心裂肺,勾得独孤施如心痛不已小声呜咽,一颗颗泪滴在手上,媱媱感受到手中湿哒哒的,知晓阿姊误会,急忙轻轻捏了两下阿姊的拇指。

这是她们姊妹间的另一种暗语,是捏一下拇指,不是捏两下拇指。

独孤施如见此,知晓其中还有隐情,碍于屋内还有人在不敢多问,哽咽道:“那你可看医了?可好好吃药?身上可留疤了?”

“阿姊你不知道,那李秉不给我吃的,是个小厨娘看我可怜,偷偷给我喂米汤果腹,我没法子只好去偷菩萨的贡品吃,阿姊你都不知道,我都瘦了。”媱媱想起这事直委屈,她此生可从未如此狼狈到要吃贡品的地步。

说来惭愧,前些日子为讨好李秉,跟彤娘做点心,她也吃得不少,自然也长胖了许多。那李秉还算有半个良心,除却最开始那阵待她不好外,之后还行。

施如听罢,也不管门缝狭窄,去扯妹妹胳膊,捏了捏多了些肉肉的感觉,才放了心,转而怒骂道:“杀千刀的,怎能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对付你。”

媱媱继续诉苦:“还有我那婆婆,她可凶了,动不动就说我是妖物,动不动就凶我。”罪过罪过,那李太夫人最开始是待她不好,可后来还为她出过头呢。她越演越演不下去了,故意转了话头,问:“对了阿姊,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阿姊你千万不能有事,我还等你来接我呢!”

“你放宽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已经好多了。”施如又问:“对了,你遣人来问时,李秉可知晓?”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媱媱知道阿姊没事放了心,又下意识瞎编:“阿姊你不知道!我是偷偷回来的,不敢给让他知道来找你了,就多给那李府仆厮一些银铤帮忙送信,昨夜李秉知晓了,凶我就算了,还不许我睡,让我在床边跪了一夜。”

李府不居长安,府邸是一位管事打理,人情往来也是这管事出面,故而在各府往来中也认识此人。昨日,媱媱本想让这人来送信,李秉不愿意,之后派了个看后门的人来。

“媱媱,你莫怕,你且先回去,若那李秉真待你不好就给父亲写信,他们不会不管你的。”施如说着死死拉住媱媱的手腕,叮嘱道:“不要忘了出嫁前阿姊叮嘱你说的话,也别惧那李秉,咱们家不矮她一头。”

“嗯!”媱媱不舍离开,瞧着太阳高升,前院也传来欢声笑语,又不得不先离开。“阿姊,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回家。”

施如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小声嘀咕道:“傻丫头,你成亲了,哪里是我能轻易接你回来的。”

妹妹离去,施如扶着门,捂着心口,久久缓不过气来。今日她本也没想过问妹妹什么话,只想亲眼看见妹妹平安,妹妹话中半真半假,让她担心不已。

屋内,上座的凤阳长公主见此,瞪了一眼宇文澹宁后,骂了一句废物。“男人就在眼前都不会骗不会哄?白长了一张脸蛋,还让八个妾室趴在头顶挑衅,手段连个门房的粗使丫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