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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车内的隔板几乎成了必需品,容舒月却还是觉得脸热。
有限的空间里,她跟闫明臣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箱,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响在她耳边。
她要是不愿意,刚才也不会从杂志社里直接走出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她想不想头条都上定了吧?
容舒月动了动被他包在掌心里的手指,轻轻挠了他一下,在她感觉闫明臣僵住了的时候,凑过去在他耳边回答:“我愿意。”
当晚,在网友齐聚互联网的前半夜,一条热搜猝不及防地冲上了热门,不少人眼睁睁看着它从四十几名、二十几名,一直冲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豪门小说照进现实#。
秦臻也还没睡,她日常也看一点浮夸的豪门爱情故事,随手点进去看看,没想到在微博看见熟人,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去。
她瞪大眼睛,屏幕上是闫明臣给容舒月当众送花的照片,甚至是九宫格多角度排列,下面是一溜矩阵营销号写的软文。
“有些人离婚了就分开了,有些人离婚了是重新认识的开始。”“不是破镜重圆,镜子本就没碎。”秦臻在电话里,肉麻地念出了这两句话,哈哈大笑起来。
容舒月原本是外放,赶紧转成听筒模式,这大晚上,秦臻的笑声能穿透两层楼。
又听一遍那些话,她耳朵都红了,摸了摸,又放下,局促地不知道该干嘛。
头发还是湿的,她刚才洗完澡,坐在地毯上摆弄她的花。她特意查了一下,知道这个花很娇气,小心地按着教程侍弄,希望它能多开几天。
还没弄完就接到了秦臻的电话,以为她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聊天,结果她怪叫着让她赶紧看微博。
容舒月看完,闭了闭眼,想收回刚才答应闫明臣的话。
秦臻笑够了又继续念网友评论:“我靠,谁知道我刚刷到一条,说闫总接送上下班的女人是小三,现在刷到这个?逗我呢?是刚离婚的前妻?被想上位的造谣了吧?”
“追前妻?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人家都结婚离婚要复婚了……”
“我带着前妻扇的巴掌印,看这条微博脸更疼了。”
“豪门联姻也是让我磕到了。”
“妈呀,上次看见闫总的新闻还是论坛上,冷淡地说出一些医学名词,高深听不懂,现在这抱着花的样子,惊呆我。”
听着她还要继续念,容舒月听不下去了:“秦臻!”
“好好不念了哈哈哈。”
秦臻笑够了,还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闫总想出来的办法?”又啧啧一声,“别说,想一想也挺有闫总的风格。”
只不过这是追妻时,开屏的风格。
简单直接高效,用土味软文,短时间内吸引所有人的眼睛,公开前任夫妻身份,澄清容舒月插足的事,还能秀一波恩爱。
离婚后追前妻,那可真是真爱了。
大概今晚每个人都这样想,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一下被粉碎了个干净。
明天一早,世界就又是新的了。
吃新的瓜,至于这对前任夫妻,大家的印象大概都被今晚的软文覆盖了。
容舒月为了转移话题,把之前没来得及说的容宏达的事跟她说了,秦臻叹了口气,心绪复杂。
之前容舒月没离婚的时候,她也是知道他们夫妻相处很冷淡,一直很担心,虽然嘴上调侃她,说什么磕CP,但心里一边担心闫明臣会不会把容舒月吃得骨头都不剩,一边更担心容家会先一步吃了她。
听说两人离婚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听说他帮容舒月拿回了股权,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容家看着资金流紧张,但是体量并不小,容舒月手里的股权能拿到不少钱,按闫明臣那天威胁容宏达的说法,也不会看着容家公司倒闭,容舒月就算以后跟闫明臣分开了,手里也有了一份依仗。
聊了许久,“好啦,你们俩的事我就不瞎说了,早点睡哦宝贝。”秦臻说着挂了电话。
容舒月放下手机,继续摆弄这些花,直到把她仅有的两个花瓶都插满,才满意地摆起来拍了几张照片。
这时候弹出一个视频电话,是闫明臣。
容舒月想起微博上那些话,一下脸红起来。
卸了妆以后,遮都遮不住了。
她犹豫了几秒,点开接通,屏幕上出现闫明臣的脸,背景是书房,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眼神盯着屏幕看她,像是能穿透过来。
容舒月往远拿了拿,找了一露不出全脸的角度,开口:“你怎么突然打视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视频通话。
容舒月问完就看见他眉心皱了一下,然后好几秒没说话,像是在犹豫什么,她好奇地看着,发现他耳朵悄悄地红了。
闫明臣看见了她背景里的花,抿了下唇:“热搜的事抱歉,我不知道会那样写。”
他只打算澄清谣言,本以为披露他跟容舒月有过婚姻关系,这些就能顺理成章的澄清,不知道新闻还可以这样花哨。
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茫然局促的模样,容舒月默不作声地多看了几眼,刚才被秦臻调侃的局促转移出去了,她不局促了。
才说:“没事,效果很好。”然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下,“臻臻还说很有你的风格呢。”虽说她也没少笑,说的是解决问题的速度跟干净利落程度符合他。
闫明臣眉尾动了动,说的是秦家那个女儿?跟她关系很好。
“这么说,我在容小姐的朋友眼中,还算及格?”
容舒月没料到他这样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话是问,这件事,还是他这个人?
闫明臣看穿她的心思,没有追问,唇角向上勾起一点弧度,心念一动。
“周末有空吗?”
容舒月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想了想:“嗯,有空的,要做什么?”
闫明臣没告诉她,只隔着屏幕摩挲了一下她的脑袋:“花喜欢吗?”
容舒月扭头看了一眼,点头。
她搜了一下才知道,这花是玫瑰的一种,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可爱瓷,极其的娇贵难养。
刚应了下,容舒月反应过来,闫明臣是在说她也很娇贵难养吗?
她一下挑起眉:“你是在暗示我吗?”
闫明臣看着她的不施粉黛的面孔,跟身后的玫瑰花一样娇艳。
“不是暗示你,是提醒我。”
提醒他自己,他差点错过了容舒月。
为了他从小到大的学到规训跟古板的生活,活得像一个工作机器,忘了如何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为了美味而吃的饭,正餐之外的零食,跟工作无关的生活,这些都是跟容舒月一起体会到的,他差点就错过了她。
容舒月愣怔间,闫明臣温声挂了视频。
她转过身小心地摸了摸花瓣,似乎明白了闫明臣的意思。
次日上班,她刚走进社里,就收到了各种注目,但没了之前的猜测跟打量,只剩下雀跃跟八卦。
一个跟容舒月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小心地转过来,说:“舒月,对不起之前我们误会你了。”
接着有人说:“对,都是误会,我们已经知道了,散播谣言的就是你做深度报道的公司继承人,是因为记恨你才乱说的,听说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是说宋才英?
容舒月还不知道这回事,有些意外,但又不算意外,宋氏清算,以后跟宋家没多大关系,宋家几乎算破产了,他从自诩天之骄子落到这般地步,报复她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人连报复的手段,都只会用这种肮脏的谣言。
见有人跟容舒月说话,又有更多人凑了过来,“所以舒月你采访闫总的时候,你们才刚离婚啊?那你压力岂不是很大?”
“是啊,你可真厉害。要是让我采访前夫,我肯定忍不住上手扇他,还采访不出任何内容。”一个人挥了挥巴掌,恶狠狠地说,把大家逗笑了。
容舒月怔住了,觉得她……厉害?
难道不会觉得她是靠了闫明臣的关系,才拿下了这样的采访,成功转正么。
余方方也来了,从人群里挤进来:“说什么呢,让我听听。”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跟她说话,余方方一把搂住容舒月,肯定地说:“是啊,闫总就是特别不好采访。没看隔壁娱乐头条吗,咱们舒月跟闫总之前虽然是夫妻,但也是离婚后才重新认识的,之前不熟好吗?能采访到闫总,都是我们舒月有本事。”
这个头条容舒月也没听说,她坐在工位上,任四周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聊天,她打开娱乐新闻,这次正经多了#从联姻夫妻到离婚夫妻,闫总回应与前妻关系#。
记者写到是闫总亲口说:“结婚不能代表一对夫妻一定相爱,离婚也不表示否定。”
后面大篇幅的娱乐记者写下的,小说般的内容,容舒月没看,目光落在这句话上,耳边的声音听不见了,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的视线穿透玻璃,落在不远处寺庙的屋檐上。
听说这里的香火很灵,她浸泡在这香中三年多,果然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