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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月眼睛彻底肿了,擦干眼泪,再一看闫明臣的衬衫,上面粉底口红还有眼泪糊成一团,衣服湿了,贴在他胸口,哪怕是黑色衬衫,也能看见肌肉起伏。
她脸一下红了,都不好意思指,磕巴了一下:“你、你这里有衣服换吗?”
闫明臣看了一眼衬衫,没在意,反而对着玻璃指了指,容舒月狐疑地看过去,不就是夜景吗……!
镜子一样的落地窗,清晰映照出容舒月的脸,像花猫一样,她赶紧捂着脸,“洗手间。”艰难地出声。
听见一声轻笑声,她噘嘴,才看见他手指了一扇门,快步走去,里面是他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她没去看,飞快地钻进了洗手间,一照镜子,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才翻包找需要的东西。
好在她今天只化了底妆跟口红,翻出一瓶护手霜,挤了一坨,在脸上揉搓卸妆。这种救急的办法她过去偶然刷到过,没想到现在拿来救命了。
洗完脸,素面朝天,容舒月犹豫了一下,没化妆,就这么走了出去。
一开门看见一片裸露的后背,男人只穿了裤子,露出上半身,背对着洗手间,也不知道是讲究还是不讲究,慢条斯理地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衬衫,手臂的动作带动背部肌肉起伏,接着黑色衬衫套上两边手臂,往上一用力,背脊起伏的线条更漂亮了,但也立马就被遮住了。
容舒月眨眨眼,偏过头,在闫明臣转身之前先移开了视线。
打量四周,极度简洁的风格,比长月湾的卧室更简单,跟外面的办公室一个风格,一眼扫过就尽收眼底,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角落不放地看完了,容舒月才又朝闫明臣看去,见他勾了下唇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走吧。”
容舒月冒火,这人刚才笑了对吧?那种看穿一切的笑!她看了就看了,这人在得意什么啊!他敢说自己不是故意在这里脱衣服,慢吞吞就差把等她出来写后背上了。
她哼了一声,还是没胆子反驳,不高兴地走在了前面。
闫明臣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舌尖好像还能尝到棒棒糖的甜,抿了下唇,还能触到柔软的感觉。
他喉结滚动几下,才抬腿跟上。
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哪里都要排队的时间。他们没有预约昂贵的餐厅,而是选了一家点评高分的店。
没带秘书,保镖也留在车上等,人很多,他们领了号码在门内等,身边不少情侣,等待的时候,男生去附近的小店买一些奶茶或者零食回来,女生都会很开心地接过来,尝一口,再给男生也尝一口,看着就很甜蜜。
闫明臣看见了,坐直了身体,不自然地问道:“喝奶茶吗?”
容舒月摇头,她今天喝过了。
闫明臣又看了看那些小情侣,问:“零食吃吗?先垫垫肚子。”
容舒月看他:“你很饿啊?那我去买一点……”吃的。
“……我不饿。”
“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容舒月拿出来一看,吸了一口气,立马心虚地扣在腿上。
可惜,手机还震了几下,才消停下来,闫明臣绝对绝对注意到了。
她闭眼,想假装自然地拿起手机回消息,还没动作,就听见男人问:“不看吗?”
“……”她其实不是很想看。
闫明臣:“骆仕元的消息?”
屋内热气腾腾,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闫明臣的声音破开这屋内的一切,轻飘飘又带有实质性压力般,传到了容舒月耳朵里。
她刚想摇头,就听见一声轻笑,“回消息吧。”
容舒月意外了一下,扭头朝他看去,闫明臣坐在她身边的塑料板凳上,穿着格格不入的西装,垂眸看她。
眼睛里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让她脸热。
赶紧转回来,拿起手机,垂着脑袋点点点。
骆仕元:[晚餐]
骆仕元:采访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能跟我透露一下,其实我也是烂尾楼盘的受害者……
骆仕元:小猫打滚.jpg
骆仕元:不会还在加班吧?我等下下班路过财镜,给你带晚餐吧,公司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店(美味
一边是骆仕元紧锣密鼓的消息,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闫明臣。
容舒月扣了扣手心,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怎么莫名掉入了某种修罗场的感觉。
第一次知道两个人还能组修罗场……
她咬咬牙,噼里啪啦打字:不用了,我已经下班了。
容舒月:内幕的话,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告诉你不用担心烂尾,肯定有公司接手的。
这时候门口的机器传来:“A75请用餐。”
容舒月一看手里的纸条,跳了起来:“到我们啦。”
催了一下闫明臣,率先往里走,又给骆仕元回了一条消息: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然后收起手机,跟着店员往座位走。
闫明臣跟着,对这种等位的流程不熟悉,目光落在偷偷摸摸的容舒月身上,压了压眉尾,又恢复如常。
又是骆仕元。
店员把他们带到了一处窗边的位置,很窄,两人面对面坐下,容舒月看着几乎跟他肩膀一样宽的桌子,抿了抿唇:“要不换一家?”
闫明臣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
不等她琢磨这附近有什么更好的餐厅,坐在对面的闫明臣已经在店员的指导下,扫了桌角的二维码,看起了菜单,他扫一眼,快速点了几道菜,然后递给容舒月:“你看看。”
她顺手接过来,见他自然的模样,也不提换一家了。
点开购物车,都是她喜欢的菜,咬了咬唇,翻了一遍菜单,加了一道菜,才把手机还给他。
闫明臣没细看,直接下了单。
等菜都上来,他才看见有一道明显不是自己点的菜,怔了一下,问:“不是过敏,怎么点海鲜?”
容舒月早就饿了,一边往嘴巴里塞食物,一边说:“这家店的招牌,说很新鲜很好吃,你尝尝。”
闫明臣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脸颊,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好吃。”
容舒月笑了下,埋头吃东西。
菜点的不少,两人吃了个七七八八,容舒月才满足地喝椰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你今天去那家公司,是闫氏控股的吧?”
“对。”他拿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接着看见她眼睛亮了,问,“所以你应该很有把握能拿下宋氏的招标吧?我能问问现在到了一个什么阶段了吗?”
闫明臣手指松开,看着她的眼睛,手指在膝上敲了敲,说:“已经提交了投资方案。”然后在那双明亮的眼睛的注视下,他又道,“宋家还有一些隐性债务……”
这些枯燥的话,用闫明臣沉稳的声线说出来,容舒月听得津津有味,有店员路过他们的桌子,听了一耳朵,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有小情侣来这里谈公事啊?
等两人走出这家店,时间也不早了,这家店在一个景区旁的胡同里,四周还有不少小店在营业,他沉吟了一下,问:“要逛逛吗?”
容舒月吃的有点撑,觉得走一走不错,但今天一天下来情绪起伏太大了,有些累,犹豫了一下说:“不逛了吧,我想早点回去睡觉。”
“好,我送你。”
“嗯。”
上了车,司机开车,很有眼色地升起挡板,容舒月见状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几个小时前,他们在这辆车的后排接过吻。
她偏过头,眼睛闭得很紧,睫毛轻颤。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车上升起挡板,以前没有这样过,这位司机师傅以后不会就默认了吧?
她懊恼了一路,也没琢磨出什么解决办法,当车子停下时,她立马睁开眼,拎着包,跳下了车:“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小区跑,也就没注意这辆车在她进小区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闫明臣降下车窗,看着人消失的方向,任由冷风吹进车内,许久才关上窗户,降下挡板:“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
这边儿容舒月回了家,在沙发上瘫了会儿,才爬起来去浴室洗澡,出来护肤吹头发,上床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打算玩一局数独就睡。
正要点开手机应用,又放下手机,拉开床头柜抽屉,在里面的一对花花绿绿的零碎物件里翻找,好半天才找到游戏机。
按了按,没电了,又下地满屋找充电器,最后在一个放了一堆莫名其妙东西的抽屉里找到,她嘀咕:“怎么放这里了,不是放在床头了吗?”
她充上电,等了等,等不及多充一点了,直接开机。线不够长,她挪着她的大靠枕,在床边玩。
明明应该很快的一局,容舒月硬是莫名其妙地玩了四五十分钟,最后一个数字填上,她松口气,第一次觉得数独烫手,匆匆截了一张图,把游戏机塞回到抽屉里。
关了灯缩在被子里,才终于敢想一下闫明臣了。
她揪着被子边,遮住口鼻,露出来一双水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不管是他来咖啡厅接她,还是在车上接吻,又或者是他说的那些话,跟他准备的几份文件,是不是能说明……
他对她不只是弥补?
心脏在夜晚咚咚地响,容舒月闭上眼,吵得她有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