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潼喜欢他这张脸,这他知道。但他也得学会明白,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能得到。
江舟伐不顺着他,如此更是格外的粗暴。栖潼看不见他的脸就簌簌地往下掉眼泪,但这没关系,他们一向是这样。
哭不能代表什么,只能是生理或情绪的表现。如果是生理上的话,江舟伐并不介意把它当成一种情趣。如果说是情绪,那么他本就没有去照顾它的习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江舟伐从身后扣住他,声音在他耳边低哑的厉害。
“你那些矫揉造作的把戏我都看过了。”
“你最好想清楚和我双修是为了什么,收收你那放荡的作态。”
栖潼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能怎么办,他只是想这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是颤着身子拼命摇头。
呜咽出来的那些东西被他堵着唇咽下去,再多的眼泪也无济于事。栖潼用手肘支开他的胸膛,往外挣了挣却又被拽着腰拖回来。
只是濒临崩溃的这样一个下意识举动,当栖潼意识到是什么由此缠上他手腕的时候,大脑一瞬全空了白。
视线中一阵一阵地发黑,但那妖邪的红真的缠上了将那对纤白的双腕。
因果线的威压是不分上下的,它剥露尘缘的残忍使它带着比任何事物都要窒息恐惧,甚至连江舟伐曾经都说过,它是给死人用的。现在竟然敢把这种东西用在他身上,他疯了么。
这时候栖潼的身体已经不是一般地抖了,是本能竭尽全力的抗拒,他是真的怕了。
可是现在他在哪?他似乎是在江舟伐的剑域里,在这人的身下。他哪都去不了,哪都逃不掉。而这些又全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得自己担着,没人能救他。
“江还……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我对所有人都这样,为什么你不能?你是我的谁?”
栖潼呜咽着又听到这人说:“你不是就想我这样对你么?嗯?”
“你就是喜欢这样对不对,栖潼?”
栖潼使劲摇头,想说点什么,江舟伐没放过他,只是说:“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他支起身卷着被子往他怀里靠,眼泪一股脑往他身上抹,江舟伐掰过那张脸来看,看那满泪痕却还是一副怨恨的样子,眼尾和双唇红的厉害,却又正好是卖可怜委屈样。
栖潼用一种极近于鱼死网破的情绪说:“我喜欢你,想要你,这也不行么?”
这人似乎是迟疑了会,栖潼不敢再去看他,只是被掐着脸一直吻,氧气被掠夺的窒息感让他本能想要挣扎。
“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因果线由心底带来的恐惧太过强悍,他的意识早就搅作一团,根本无法再和这人进行那些所谓恶趣味的拉扯。
而这人看样子也是疯了,这时候如果一定要定夺什么胜负,那便只能交予本能。
栖潼溺着一口气快喘不过来,胡乱地应着他:“我喜欢你……”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看到这张脸就喜欢,本能地就喜欢,生理性地就喜欢。
承影魔尊的喜欢是明知毁灭却走向毁灭的一意孤行,那么感情就是生来不被天理所接受的。承影魔尊还让他自己去想,可喜欢就是自然丛生的一种无法抑制的感觉,他有什么好想的。
他只觉得感情是一个需要表现和描绘的东西,不只是一个词一句话,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去尝试去摸索,就像习剑一样总能学的会。可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飞蛾扑火在灰白的羽翼逐渐失去振翅的知觉时结束,它们为赴汤蹈火而来,定有于火海的葬身之处。
就像他恍惚中听到那人在他耳边说:“乖宝,你说你想要什么?”
他就知道。知道他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他凭什么输。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栖潼敢,他本身爱的就是神佛罗刹危险。
“你……”
江舟伐的神情依旧晦暗,但被涟漪荡开后的寒潭更多的便是深沉的厚爱。栖潼哼哼唧唧地似乎是想回应什么东西,但他什么都呜不出来,这人恶劣的行为仍在继续,只是顺着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方才蹂躏过的膝腕和小腿红成一片,他温和又克制地吻去他脸上的泪,埋在他的肩头反复索取。
织阳血将五蕴烧的满目疮痍,往往在透彻又直击灵魂的争斗中被剥离出最原本的形状,到最后只能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输的彻彻底底。
栖潼稍微缓过来点就问他信不信他。
不信也是信,这人骗过他多少次,他根本不差这一次。
栖潼拽着他胸前的衣襟,颤颤巍巍地和他说:“那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你轻一点。”
“师兄。”
“……”
他早说过放纵这人想法的结果一般都是覆水难收,他们真的要完了。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剑域里当然不会有白天黑夜,醒了就是醒了。但栖潼醒来发现因果线还缠在自己一只手上的时候,他真的要委屈哭了。
这东西是任凭他有多大能耐都不可能解开的,捣鼓了一会栖潼气不过就要用牙咬,江舟伐握过他手制止住他。
“别咬。”
江舟伐收回因果线,那截花白的手腕上就留下一片一片的勒痕。他分出一丝灵气探过他的经脉,和天权神君双修过自然是该修复的都修复了个遍,这人倒是很聪明,的确是省了不少力。
栖潼往他身上靠,没再说一句话,也没有没有一丝动静,世间所有天行规律都在这一刻静止。他们之中无论是谁都需要时间理清和接受这个毁天灭地般的后果。
栖潼会想如果问星试过后他不再过问,他们或许就不会这样。江舟伐会想如果他在问星试过后听天问星的直接回上界,他们就不会这样。
但没用。江舟伐是谁?栖潼是谁这种事,他这么一说他肯定就能知道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虽然这不能全怪他。
但没用。天问星说望他有分寸,他的分寸在哪。
行。
“殿下。”栖潼贴近他怀里,轻声道。
“剑阁要下雪了。”
“嗯。”
“是春雪。”
“再陪我看完这最后一场吧。”
“好。”
小栖你哭给他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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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