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祀凭着记忆找到了电源开关,按下去后,眼前瞬间明亮起来,但还好因为这屋子年久的原因,灯光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和江祀小时候一样,不过这个时候江祀有些庆幸这个灯光不是那么明亮。江祀随意的扫了一眼屋子,很干净,装修摆设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江祀从玄关找了两双很久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脱鞋,把其中一双递给了纪浙,“换双鞋吧。”纪浙动作很慢,江祀怕他站不稳,于是在旁边扶着他,换好鞋后,江祀领着纪浙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睡的房间,庆幸当时买的床比较大,江祀指着床对他说“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应该能睡下,你睡这儿吧,我睡我爸妈的房间。”
纪浙的思想在梦海里沉沦,但他还是尽量去梳理纪浙的话,他听到纪浙说他小时候的房间,然后他谁他爸妈的房间,他现在能理解的东西实在有限,于是他只能凭着自己本能反应回答道:“好,谢谢。”江祀听着纪浙带着浓浓鼻音的字眼,知道他已经到极限了,自己现在精神也在睡梦边上徘徊,“不用谢,我也去睡了。”江祀看着纪浙往床边走去,刚想把灯和门给他关上,就看到纪浙坐在床上,意识不清的往他这边看,从江祀的角度看也不知道他现在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
他看到纪浙微微仰起头,两手抓在床延上,嘴唇一上一下的微微动着,语速很慢,“江祀,晚安。”江祀不禁轻笑了一声,然后他把灯关上了,黑暗里他看不见纪浙的动作,只能凭着纪浙脱鞋和盖被子的声音分辨出纪浙应该已经躺好了,于是他想着刚刚看到的枕头位置,对着那个位置轻声回复道“晚安。”
纪浙一睁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自己现在在江祀曾经的家里,他坐了起来,看着江祀小时候盖着的被子,上面还有些卡通图案,和现在江祀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随后他起身,在房间里仔细的看了一圈,房间布置的很童真,也很简单,床旁边有个小书架,放的大多数都是儿童睡前读物,衣柜旁边有个玩具箱,应该是江祀小时候的玩具。他看着这从未接触过的江祀世界,不禁有些好奇江祀的童年时期。
正想着,纪浙听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醒了吗,醒了赶紧过来吃饭。”是江祀的声音,于是他边往门口走去边回复道“醒了醒了。”在他走到房间门的时候,门刚好从外面打开了。纪浙就这么直直朝着门框外的江祀走过来。江祀看了纪浙一眼,随后往客厅走去,纪浙跟在他身后,听到前面的人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卫生间就在旁边,我买了新的牙刷和毛巾,还有拖鞋,拖鞋你一会再换也行,先洗漱吧,然后想想咱们的生日大餐怎么吃。”
“不是已经准备吃饭了吗?”纪浙听到江祀的话,下意识反问道,结果话刚出口便明白刚刚这人是在诈他,果然,他听到来自江祀这人的嘲讽,而且是毫不掩饰的,“我觉得我不这么说,你不会那么快从房间里出来的。”江祀没听见纪浙的回答,只听到了他去往卫生间的脚步声,但是就算纪浙没有回答,江祀也知道他一定在心里骂自己呢。
江祀趁着纪浙洗漱的时候,温了一壶水,他们两起床的时间实在不算早,但是他们两也不会做饭,所以还是出去吃吧,想到这里,江祀拿起手机,想想带着纪浙去哪吃。H市的口味和G市有所不同,H市人的口味偏淡,江祀即使回来大半年了,也还没完全适应,他总是更喜欢口味偏重一些的,他想着纪浙应该也不会喜欢的,这样想着便把H市的本地菜从计划里划去了。江祀正想着,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他下意识想接,只是看到来电人他犹豫了起来,是父亲打来的,他知道他为什么打过来,如果不接,以后……江祀心里烦闷起来,在电话即将要挂断的时候,江祀划向了接听键。
“王姨说你昨天晚上凌晨出去了,到现在一直没回来,江祀,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带着冷意,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责怪,但是也听不出关心。因为纪浙在的原因,江祀把手机紧贴着耳朵,而且把音量调小了,他不想也不愿意让纪浙知道这些事。手机里传来父亲不大的声音,但是江祀就是觉得有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心里。他不禁握紧了拳头,把想要说实话的念头压了下去,随之说出的是他心里对父亲无声的反击。
“我晚上做梦突然梦见我妈了,我心里难过,又想着今天是我生日,然后我就来墓地了,现在在定海街。”前半段话江祀刻意压低了语气,整段话带着种平静感,仿佛电话那边不是至亲,话里谈论的不是母亲。电话那边的人迟迟没有声音,过了一会,电话挂断了,江祀盯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熄灭,随后又重新打开,开始找新的餐厅,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刚才那段电话仿佛没有带来一点影响。
纪浙靠在门边站了好一会,他早就洗漱完了,他没有听清江祀父亲的话,但是从江祀的回答他也能明白江祀父亲打过来是过问什么的,他又想起江祀在车站所说的他父亲脾气不好,纪浙觉得他不是脾气不好,只是冷漠,无情至极。纪浙思绪飘回了去年,第一次见到江祀父亲的时候,那个男人长得很高,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脸上带着生人勿进的表情,就和电视剧里的成功人士一样,纪浙看到这人的第一面想,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时候这个男人还会是这种表情。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中间应该不会隔着这一千多公里,明明曾经每个早晨出门就能碰见的人,如今见一面都变得艰难起来。纪浙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是个周末,和平常一样的周末,晚上他和江祀吃完饭打算出去再玩一圈,也就是这个时候,来了通电话。他同样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只知道江祀拿着手机跑了出去,纪浙知道一定是发生大事了,他跟着江祀一块跑了出去,他看到江祀跑到路口停了下来,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纪浙赶忙跟了上去,“江祀,等一等,等……等一等我。”江祀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关上车门。
车一路疾驰,车内安静的可怕,纪浙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江祀,你……”江祀没有回答,车内还是很安静,司机似乎察觉了这种氛围,把烟掐灭,专心的开车了。纪浙以为江祀不会回答了,在他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陪着江祀的时候,他听到了来自旁边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与之而来的便是那句改变了他们命运的话语。
“纪浙,我奶奶出事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纪浙的心却沉到了海底,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往江祀旁边挪了挪。
车到了,江祀不等司机说完车费就冲了出去,纪浙赶忙把车费递给司机关好车门,也跟着江祀冲了出去,纪浙看着眼前的省医院,他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纪浙跟着江祀来到急救室门前,看着急救室上正亮着灯,心里祈祷着江奶奶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江祀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纪浙看他一会起身,一会坐下,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熬,眼看着江祀又要从椅子上起身,纪浙拉住了他,江祀没动也什么都没说。
“江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得冷静下来,你不能江奶奶还没出什么事你先出事了。”纪浙从来没有见过江祀这般方寸大乱的摸样,但是如今的情况江祀不能乱,还好,江祀还是能听进去劝的。江祀重新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纪浙看到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于是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手。“爸……奶奶出事了。”纪浙听到江祀声音发颤,知道这已经是他极力压制情绪后的状态,“病因暂时不清楚,还在急救中,应该要等医生出来后才知道了,我现在在省医院。”纪浙听着江祀与父亲的对话,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庆幸江祀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难过江祀只剩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正好在此时,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了,谁是病人吴兰芳的家属?”纪浙看到出门的医生拿着病例问道。江祀几乎是在手术室开门的瞬间就冲了上去,“我,我是,医生,我奶奶情况怎么样?”江祀在医生面前说道。
医生打量的看了江祀几眼,“患者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不好了,脑干出血,我们已经做过检查了,这种情况需要立刻手术,不然……但是手术情况我们也需要事先告诉你们……”江祀听着整个人都在发抖,还没等医生说完,“医生,手术能不能立刻开始,求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我奶奶。”江祀声音带着哭腔,还带着些不为人察觉的脆弱,纪浙不知道这时候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站到了江祀身后。
“手术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但是我想问一句,你成年了吗?未成年的话,你无法在手术单上签字。”这句话是对江祀说的。
“没有,但是我已经给我父亲打过电话了,他很快就会来的,能不能先手术。” 江祀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到,但是他知道奶奶的情况不能等下去,医生听完犹豫了一会,然后又翻了翻病例,“可以,在法律里,如果病人已经处于生命垂危的情况下可以先略过监护人的同意先进行手术,只是为了不要节外生枝,我希望你能把现在的情况告知法定监护人。”
医生对江祀说完,便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护士说了些什么,应该是交代手术准备的东西吧。江祀在医生转身的瞬间,就打开手机拨打了江国辉的号码,“爸,奶奶现在情况很严重,脑干出血,我的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应,但是医生说可以先手术。”纪浙不知道江国辉那边说了什么,江祀答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纪浙看到刚刚与他们说明情况的医生带了另一位医生来,那位医生看到江祀后笑着走了过来,“江祀是吗,我姓王,是省医院的神经内科科室主任,我与你父亲有些交情,你奶奶的情况刚刚赵医生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放心,手术已经在准备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只是你们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脑出血尤其是脑干出血,向来是最严重的,我们也不能保证手术完后你奶奶能完全好起来。”
江祀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医生说的严重性,可是他无法接受,他想到昨天晚上奶奶明明还陪着自己吃饭,如今却面临着天人永隔的危局,江祀往下压了压情绪,“请……你们一定尽力。”
“好。”王医生应了,随后便与旁边的王医生讨论起手术细节,专业的医学用语听得纪浙有些发蒙,他看到江祀缓缓回到椅子上坐下,他便也跟过去坐在了旁边。纪浙犹豫着要说些什么好,江祀先开口了,“纪浙,你说我奶奶会不会……”戛然而止的话,纪浙明白江祀想说什么,他摇了摇头,“不会的,江祀,江奶奶一定会没事的,你看那个王医生一看就很厉害,而且还有那么多医生一起,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救回江奶奶的。”纪浙这番话是给江祀听得,但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祀听完纪浙的话,微微平复了一些,“你说的对,奶奶一定没事的,奶奶平时喜欢锻炼,身体一直很好,这次也一定逢凶化吉。”“对,江奶奶一定会没事的。”纪浙知道此刻他做这些是最好的,他也只能做这些。
半个小时后,有护士来了,跟王医生说了几句话,纪浙看到王医生朝他们走来了,另有几个护士朝着急救室走去。“手术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把你奶奶送到抢救室就立刻开始手术。”纪浙看到江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就放在了急救室的门前。几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推开了,从里推出了一张病床。
上面躺的人,纪浙和江祀都无比熟悉,江奶奶整个人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淡,呼吸很轻,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些起伏,江祀几乎要直接崩溃了。病床很快推到了抢救室,随后上面灯光亮起,抢救中,3个字,带来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呢。
江国辉过来的很快,在江奶奶刚进抢救室后到了,纪浙有些疑惑,这差不多1个小时,H市到G市这么快的吗?“爸。”江祀起身迎了过去,纪浙明显感觉到江祀看到江国辉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仿佛在海中的孤船终于看到了海岸。
“我已经让人去查你奶奶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了,如果是意外,我一定会让凶手绳之以法。”纪浙那个时候觉得江国辉真是个靠谱的父亲和儿子,只是他觉得他太平静了,但是那个时候的纪浙觉得可能大人都把情绪隐藏在心里了吧。江国辉的目光从江祀移到了江祀身后的纪浙身上,“这位是?”纪浙看着江国辉眼中的疑惑,这才发觉,这是他认识江祀3年来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他刚想回答,江祀却快他一步。
“他是我的同学,也是我和奶奶的邻居,我们经常一起上学,我知道奶奶出事时,他正在旁边,他怕我路上出什么事,于是我们一起来的医院。”江祀这话说的很官方,但确实是事实。江国辉依然在看纪浙,纪浙起身,来到江国辉面前伸出了手,“叔叔你好,我叫纪浙,是江祀的同学还有邻居。”还好,江国辉这次做出了反应,他回握了纪浙伸出的手。
江国辉站在手术室前看了一会,随后也坐了下来,而这时江祀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看向江国辉“爸,你怎么突然来的这么快?”纪浙注意到江国辉坐下来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直到江祀问出,他也不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在手机上停留着。“我最近两天在A市出差,接到你的电话后,买了最快的高铁来的。”
江祀听到父亲的回答,便没有多想了,A市是在G市旁的一个城市,如果坐高铁的话,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那江国辉能来这么快确实没什么问题。“哦”江祀回复了一句,便接着盯着手术室看了。三人在手术室门前坐着,没有一个人再说话,纪浙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手术室的门像一条冥河,死神从冥河乘船而来,下达他最后的宣判。纪浙不敢再想,也不想再想。
纪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着黎明快点来吧。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纪浙看到有三个人走来,为首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人,和江国辉一样穿着一身西装,只不过没有江国辉那种凌厉的气势,他径直来到江国辉面完,弯了下腰,“江总,查到了,老太太是在晚上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之后是路人打的120,送老太太来的医院。”
听到这话,江祀猛地起身,眼眶通红,“撞了?!是谁?”为首的这个青年人有些惊讶的看着江祀,随后反应过来,“暂时不知道,我已经报过警了,也找过当时送老太太来的路人,只是他们也不清楚当时老太太当时是怎么被撞的,只是看到有个老人躺在地上流血就先打了120,事后他们怕被讹上,就没有跟着来医院。警察那边已经在查监控,然后有两位想先来医院问问家属情况。”说完,看向了身后跟来的两位警察。
“警察同志,我是被害人家属,有什么情况问我就行了。”纪浙看到江国辉向前与警察交谈,警察询问了一下江祀奶奶平时生活的情况与接触人员,纪浙和江祀將江奶奶平时去的地方与接触的人员一一说了出来,警察又问了些小事,“好,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或者有什么线索我们及时通知你们的。”警察了解完情况后打算离开,他们的工作是抓住凶手,治病救人还是交给医生吧。
“好的,辛苦警察同志了。”纪浙听着江国辉说的场面话,打算回去坐下,只是这时江祀突然发声,“警察叔叔,如果,如果抓到凶手能不能立刻通知我们。”警察似乎是有些诧异,但是想到了如今受害人的情况,家属这种情绪他们也能理解了。“放心,规定了如果抓到凶手是要通知受害者家属的,但是量刑自有法院来判,如果你们家属先一步找到凶手,千万不要私自寻仇,否则你们也是触犯法律了。”最后几句话,像是叮嘱也像是警告。
警察离开后,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突然,一通电话铃声率先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是纪浙的手机响的,纪浙看到来人,又看了眼时间,快12点了,于是他接了起来,江祀看着纪浙回复的话语,也知道了是谁打来的,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也难怪纪浙母亲打电话了,都这个时间了。“妈,我现在在外面有点事哈,我尽快也尽量回去哈。”没等电话那边再说,纪浙就挂断了电话。
“纪浙,你先回去吧,你如果一直不回去纪阿姨会担心的。”江祀看纪浙似乎是一直打算在这里陪他等着了,他觉得这不行,纪浙不能因为整个晚上都待在医院。纪浙正想说他待在医院也可以,江国辉先做出了决定,“纪浙,还有江祀,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就行,太晚了不好打车,让我助理送你两回去吧。”话说到这个份上,纪浙再不答应便是有些惹人厌了,他刚想回答,江祀抢先开口“让纪浙回去吧,我要在这儿等着奶奶出来。”
江国辉看着江祀坚定的摸样,怔了一瞬,“随你便。”很简单的三个字,但是答应了,得到应允后,江祀扭头看着纪浙“纪浙,你先回去吧,等奶奶病好了,我们一起接她出院。”纪浙看着江祀,微微笑了一下,“好。”
江祀看着纪浙跟着江国辉的助理出去,突然站起身,“我去送送纪浙。”江国辉没有回答,江祀直接走了出去,纪浙已经走到医院大门了,他等着助理开车回来,“纪浙。”纪浙听到身后有人喊他,扭头看去,看是江祀有些着急的出来了,“你路上小心。”他似乎只为了说这一句话,说完便站在旁边陪纪浙等着。
“江祀”
“嗯?”江祀听到纪浙也喊了他一句,也扭头看去,可目光先接触到的是纪浙耳旁的碎发,随之感受到有一双手紧紧搂着后背,紧接着他的颈旁传来一折温热的呼吸,“江祀,江奶奶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江祀听到纪浙这安慰的话语,想说自己本来就没事的,可话到嘴边只剩了一个简单的“嗯。”
身后的一双手似乎在轻轻拍打他的背,还好,纪浙看不到他如今眼镜被洋葱熏过的摸样。车到了,纪浙放开了他,“我明天还会来的。”轻声说完这句话,纪浙没有看江祀直接上了车。江祀想说不用了,你安心过周末就好,可又想改了,他似乎会永远应允纪浙。
“好。”
江祀看着车扬长而去,转身向,明明是春天的夜,怎么冷的如同寒冰腊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