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栎轻轻挥手，捆绑着金妍的绸带自然落地，又被金妍收回。
金妍心疼地看着一地狼藉的大殿，不复之前的飞扬嚣张，气焰蔫蔫地站了起来。
“你是龙么？”元栎问道。
元榛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啊？你们不是为了这些人族来的么？我还认为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金妍松了口气，摇头说道，“我不是龙，不过我要化龙也就是跃个龙门的事情，毕竟我龙形都修出来了。”
金妍摇身一变，现出了自己的原形。
一条金红色的三尾金鱼灵活地绕着元榛和元栎转了一圈，鱼身晶莹剔透，像美玉宝石一般，泛着莹润的光泽，游动的时候仿佛有虹光掠过，在水中流光溢彩。
“怎么样，我原形比龙形精巧漂亮很多吧？”金鱼吐出泡泡，发出得意自豪的声音。
“是很漂亮。”元榛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散开的尾巴，滑滑的，像丝绸一般柔软。
“不过那就不是我们要找的龙了。”元榛收回手指，有些遗憾地说道。
“龙？你们是来找龙的？那来这里干嘛，不应该去龙谷么？”
“我们就是从龙谷来的，寻找一条自幼走失的龙。”元栎有些失望地看着游动的金妍，有想起自己有责任引导化龙，遂又问道，“对了，你为何不跃龙门，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金妍游了一圈，在元榛身边又化成了华贵少女的人形，她微微扬眉说道：“我才不要化龙呢！化龙后要遵守你们龙族的规则，要听从龙王的训导，条条框框太多了，还不如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金鱼，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那你可别打着龙族的幌子为非作歹的，找上门来的人族可是说有妖龙作乱，而不是妖鱼作乱。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们龙族出手干预。”
“你们这不出手了么？”金妍小声地嘀咕了几声。
元栎听到了金妍的抱怨声，冷冷地瞧了她一眼。
金妍缩了缩脖子，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便是了，我一定做个好人。”
*
在元栎的监督下，金妍老老实实地将被抓到湖底的人类都送到了岸上，又解除了操纵他们的傀儡咒术。
一共有几十号人，毫发未损地站到了岸上。他们年轻貌美，亭亭玉立，身姿绰约，各有各的姿色风采。
“金妍，你怎么抓的都是美人？”元榛扫视了一周，眼前的景象对自己眼睛极好。
“美丽的事物能够让人心情愉悦啊。我可是优中择优，美中选美。”金妍露出自得的微笑，附在元榛耳边，“不过都比不过你的这位同伴，想来有他在身侧，你是万万瞧不上这些凡间美人了。”
元榛顺着金妍的视线，看向站在湖边的元栎，淡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白玉无瑕的脸颊上，泛出淡淡的柔光，长睫毛投射下来一小片阴影在挺立的鼻梁上，高马尾在微风下拂动。
实在是秀色可餐。
元榛从小跟着元栎长大，一向知道哥哥好看，但也因为过于熟悉他的容貌，熟悉到理所当然。
这会儿以一个外人的目光看向他，才觉惊艳，不由也看痴了去。
元栎许是察觉到了身侧灼热的目光，微微偏头，疑惑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了！”金妍脱口而出。
“哥哥真好看！”元榛点头附和道，脸颊在阳光下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元栎不解地眨着眼睛，笑着说道：“都看了几百年了，才知道你哥好看啊。”
被金妍抓来的人，逐渐从傀儡咒术中恢复过来，原先迷茫无光的眼神开始聚焦，环顾着四周，互相看着同样一头雾水的同伴，最后视线落在了金妍身上，打了个寒战，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说：“大仙大仙，饶命啊，放过我们吧。”
“不是？我也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你想想，你好端端地在湖里游着，突然被人捞上岸来，若是不听话，还被人施展咒术控制……”元栎颇有些无语地看着金妍说道。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金妍自知理亏，捂着耳朵，跺着脚，“我知错了，好吧。”
“你们快起来吧，误会一场，结伴回家去吧。”元榛安抚着众人。
年轻男女们一脸狐疑地抬头看着金妍，又互相对望，没有人敢动。
金妍清了清嗓子，说道：“算你们幸运，遇到这两位为你们主持公道。我赠予你们的华服首饰都留着吧，就当是这一趟我对你们受惊的补偿。都散了吧。”
这些年轻人这才敢站起身来，摸着头上的玉簪珠钗，看着手腕上的环镯，不由眉开眼笑，真情实感地连连道谢。
随后，他们便成群结队地踏歌往城中走去，想来这遭闹剧会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一项奇遇。
*
还有零星几位年轻女子，停留在湖边，局促不安地站着，茫然无措地看着金妍，嗫嚅着双唇，不敢说话。
那名跟金妍交好的小女孩也站在湖边，等人群散去得差不多的时候，小跑上来抱住了金妍的腿，像一只可怜的小狗，泪汪汪地看着金妍，说道：“姐姐，不养我了么？”
金妍轻抚她的小脑瓜，说道：“回家去吧，本来我就不该擅自把你们抓过来。”
“可是，我从小就没有家啊！”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潸然泪下，抱着金妍的腿嗷嗷的哭。
剩下几个姑娘也围了上来。
一位姿容秀丽神情怯懦的女子小声说道：“我也不想回家，我继母想把我送给六十岁老头做妾，换取彩礼给我弟弟娶媳妇。”
一位身姿妖娆神情妩媚的女子尖声说道：“回那种肮脏地方，倚门卖笑，还不如跟大仙你混呢。”
金妍听到这几个女孩竟然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漾起了一丝感动，同时似乎心中也多了几分重量，她很想答应他们，但是拿捏不准元栎和元榛的态度，遂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们，问道：“这……”
元栎点头：“嗯，既然她们愿意跟随你，那是否接受她们就是你的抉择，我们不会干涉的。”
“太好了！”金妍的眼睛一亮，搂着几位女子，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来，那就跟我混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几位身世凄苦的女子，喜极而泣，连连道歉。
元榛在旁边温柔地对金妍说：“恭喜你，这才开始构建你的王国。”
*
金妍在岸边踱步，兴匆匆地对几位姐妹说道：“人族一直活在水里，确实不适应。还是给你们在湖边搭建一处居所，如何？”
女孩们巧笑倩焉，说道：“都听大仙的。”
“哎，别叫我大仙，听起来怪奇怪的，直接叫我名字，金妍，金子的金，妍丽的妍就好啦！”
“金子，我知道，是人人都爱的东西。妍丽是什么东西，也是人人爱的么？”小女孩提出童稚的问题。
“妍丽啊，就是形容一个人明艳而美丽，用来形容你金妍姐姐是最合适的。”妩媚的女子揽着小女孩解释道，随后轻轻蹲下，用手指在沙地上写着，一笔一划写着金字，到妍的时候，写完了女字后略微顿了一下。
元榛也蹲下来，接着她的字迹，在女字后面补充上了开，温柔地说着：“像花一般尽情盛开的女子，自然称得上是明媚美丽的。”
“别闲聊了，两位也搭把手吧。”金妍的手上悬浮着刚刚劈下来的木头，扔到了湖泊上游高处的空地上。
元栎不语，只轻轻挥手，便见不远处的山腰扬起浑浊的尘埃，惊起一片飞鸟。
他微一合拢双手，被拦腰截断的原木齐刷刷地飞过来，落在空地上，整齐地摞成一叠。
“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金妍心满意足地看着整齐的木材，略微施展变形，几间精巧的木屋便沿湖搭建起来。
元榛探头看向最近的一间小屋，只见里面竟然还摆放着木质家具，床架桌椅应有尽有，足以见金妍的细心。
女孩们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眼睛里泛起激动的泪花，在几间小屋中逡巡。
那名神情略微怯弱的女子，抬头再度确认：“金姑娘，这些屋子是让我们住的么？”
“当然！你们自己协商分配好就行。”金妍又从湖底取出了一些金银财物，分给了姑娘们，“这些，你们拿去，应该能包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待将女孩们安置好，金妍又细心地围着这一处设置了简易结界，姑娘们可以自由进出，而其他人族或妖族若是没有得到允许，是无法踏入其中的。
*
忙完这些，已是日暮时分，金妍开口挽留元榛和元栎，道：“两位，天色已冥，不如今天先在此处歇下？”
元栎和元榛对视了一眼，一同点头。
“在湖里还是岸上？”金妍再度问道，又自言自语地做了决定，“算了，还是在湖底吧。”
湖底的虾蟹小鱼，正在早上交战的大殿中忙碌地穿梭。
虾蟹的钳子上扛着瓦砾碎石，往外撒到湖中，小鱼嘴里衔着宝石，重新装潢大殿。
本已一片狼藉的大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一些残破处，金妍掐指念诀，直接补了。
“你们也别忙活了，都回去歇息罢。”金妍挥挥手，殿中往来的鱼虾贝壳纷纷往外走去。
金妍又带着元榛和元栎，往大殿后的寝殿走去，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就好好歇息，明天我带你们去妖市逛逛。妖市里有万事通，或许会知道你们要寻之龙的消息。”
颜控小金鱼严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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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金鱼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