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岐声的目光略过宁溪远冷静的侧脸,最终回到了自己手中。
只见,一把通体黝黑、看不出属性的长剑,“柒蔺”,重新回到了他的掌中。
“熙儿,”他指尖拂过冰冷的剑声,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曾应你,你在时,我不轻易令它出鞘。”
“可如今,你已远行。我为你守候的七日烟火红尘也尽了。”
那位五人记忆中温和的老者已随岁月的流逝早已逝去,如今立于世间的,只余那座沉默的、再度苏醒的请峰。
青峰,竟和话本先生所绘地图,那座立于林家前的那座山峰名号一样。不知是指李岐声这位守护者,还是那座山。
而此时,凌云却在季屿的神识空间内发出了惊叹,
“屿屿哥哥!这把剑……里头好像睡着灵?!”
季辰屹眸光微凝,林啟雲曾再次抚琴,却再也感知不到灵;林寒州也曾说,神器之灵早已随着那次大战彻底消散。
可如今,这把剑流转的,究竟为何物?
李岐声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坦然道,
“师门旧物罢了,不过是那位创立者留下的一块凡铁。”
凡铁?
可在场除了宁溪远和玹夜以外,其余人都觉得如若只是凡铁,为何会有灵。
不等几人开口,他将目光看向了迟迟未开口的宁溪远,声音沉缓却有力,
“溪远,你师娘的离去,并非任何人的错。尤其与你无关。”
少年眉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玉佩在腰间隐隐发亮——那藏着他出生那日的记忆与真相,他早已知晓。但他们此时却不知,那段被尘封的记忆,日后会引出瞠目结舌的影响。
而林清玥的目光却落在了三人的素白长衫上,她忍不住提醒几人,
“李叔这身墨色无妨,但你们三位一身白……会不会过于显眼。”
经林清玥提醒,三人对视,皆露窘色。
玹夜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当时光顾着寻你们二位了!把这茬忘了。”
李岐声看见难得窘样的弟子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走吧,去我院落内换身衣服”
玹夜听见李岐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师父!您什么时候……”
李岐声领着几人走去那座幽静院落,他此时的神情和林寒州看见请柬时如出一辙——那是对往事被触动的复杂情绪,
“娶你们师娘前置办的。”
但他未曾说出口的是,这院落本是他对凡世烟火的最后向往,可当他修为突破无人企及的高度时,这变成了灯下黑。
李岐声刚推开院落门,便愣住了。
他看见了两位“熟人”,那抱着白狐、身着墨衣的焦急少年,不是他小师侄墨予鹿又是谁?
李岐声不由好奇,他是怎知自己老宅地址的,还有钥匙哪来的!
李岐声按下心中疑惑,看向墨予鹿,
“予鹿,我这处院落的钥匙,你从而何来的?”
他知墨予鹿不会撬锁,他师兄知自己老宅位置,但钥匙出现得过于蹊跷。
墨予鹿无辜地眨了眨眼,摆手道,
“师伯,我可没有撬门的习惯!我来的路上碰见了林家主,他给我的备用钥匙。”
李岐声瞬时哑然无声——那把钥匙是自己多年前交给林寒州的的。他当时说“若我有一日不在人世,劳烦你帮我照顾这座院子。”
墨予鹿进来得到了解答,那齐林呢?
林清玥笑眯眯地看向齐林,佯装好奇,
“所以麒麟,你是‘翻墙’进来的吗?”
齐林顿时脊背一凉,干笑道,
“当然啦……”
而季辰屹在一旁早已洞察出一切,平静道,
“你不是翻墙进来的吧,应该是穿墙进来的。还有你手上那枚古戒也并非莹莹、清凌平日里戴的款式吧?”
齐林手一缩,下意识想将手中戒指藏起来,他脸上闪过“被抓包”的讪笑,
“二哥,你还是如此犀利……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玹夜在几人身旁,听得一脸茫然,他记忆中,面前这位看似和自己师弟同龄的人,可是上古瑞兽麒麟。
玹夜目光在季辰屹与齐林之间徘徊,而一旁的林清玥看着他的反应,无奈扶额,
“他口误……,习惯称呼罢了。”
齐林在一旁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打圆场,并举起了手中的戒指
“玹夜兄弟,我一时口误!这戒指,是林家主让我捎来的!戒指里面装着给你们几位准备的衣物!”
而此时齐林心里却叫苦,如若不是莹莹姐和青凌姐在宁国境内失去了联系,林家主至于急着把我这只瑞兽当作信使和保镖赛过来吗?
季辰屹却已从他瞬间僵硬的神情中捕捉到信息,他用神识与齐林交流,
“出事了?”
季辰屹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担心。
齐林猛地抬起来眸,他瞳孔微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这沉默的对视被林清玥尽收眼底。她索性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沉默,
“齐林!你倒是先把女装给清璃啊!她穿着这身白衣站了如此之久,你们未曾觉得晃眼?”
齐林这才如梦初醒,而几人身旁的墨予鹿小声补了一句,
“齐兄,清璃姐姐盯着你手上的戒指,已经快用眼神把它烧穿了。”
林清璃闻言,耳根微红,却仍强作镇定地别开了脸。
而齐林连忙将那枚仿佛阴影发烫的戒指递给了林清璃,并解释道,
“林家主说,戒指本就是给你的,只是借此换大家的衣服。”
林清璃接过戒指,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让她心头一跳——这股熟悉感……她取出包裹分给两位师兄,而自己转身便往客房走去。
——
此时,众人注意力不由得落在另一位“意外到来”的墨予鹿身上。
他的长相与季辰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照——若说季辰屹是看似温润深邃的静水,让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那墨予鹿便是未经雕琢的璞玉,那双杏眼,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
而李岐声却深知,自己这位小师侄和季辰屹是一路人——表面纯良无害,实则所干之事,唯“疯狂”二字作为贴切。
而齐林却盯着墨予鹿手中白狐。他总觉得那只白狐不同寻常,它虽未开口,却一直打量着众人。
齐林总觉得它开了灵智。
季辰屹随即开口打破了沉默,问的也是它,
“墨兄,这狐狸是……?”
“路上捡的。”墨予鹿答得坦当,眼神干净不带丝毫躲避,“因见它受伤昏迷,所幸就顺手救了。”
他此时的神情,季辰屹却记得。
三年前,李岐声带这少年来到林家,让他为季辰屹算上一卦。当时墨予鹿一脸惊恐地喊着“师叔莫要害我!”可季辰屹却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掐起了卦诀。
李岐声当时就在一旁,看得分明。他深知,他这位师侄嘴上越是抗拒,心里那股触碰“禁忌”的好奇与胆魄就越是炽烈。
也正是那一卦,无形中牵动或者说吸引了法则,让淩的一缕神识得已抽离,变成了如今的“凌云”。
林家众人只知季辰屹的玉佩中多了道灵识,却不知源头在此。
而自那日后,墨予鹿灵力被封,再未起卦。
而李岐声却知他的下一次起卦,必将引起新的风雨。
齐林虽不知过往 ,却本能觉得墨予鹿在此必有用处。
而此刻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焦急,在神识空间内崩溃地大喊,
“二哥!不好了,莹莹姐和青凌姐失踪了!”
此言一出,季辰屹眸光一凛,
“何时的事?”
“我告知寒叔叔那日,正是……林家收到那封请帖那日。”
季辰屹面上的冷静伪装瞬间褪去,化为冰冷的锐气,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究竟需以何物为饵,才能让两位神鸟同时下落不明。
墨予鹿忽然轻声插话,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惊疑:“莫非是……篡改因果的禁术?”
几人神色骤变。凌云第一个在季辰屹识海中反驳:“不可能!因果乃父神母神既定,无人能改!”
林清玥却想到另一层,声音发沉:“因果或许不能改,但可以被‘利用’……除非,对方是以‘已失踪的某位妖族核心成员’为诱饵。”
林清玥提起“妖族核心”时,季辰屹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人的身影,目光随即落在齐林身侧——总是吵吵嚷嚷的两个人,此刻却只剩一个。他心下一沉:“齐林,白析何在?你上次见他,是何时?”
齐林一愣,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好像有一个月了?我还以为他生我气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起来。
林清玥扶额:“……你俩不会又吵了吧?是不是他又嫌你太吵?”
“不是!”齐林猛地想起,“是他跟我说‘狐族丢了只狐狸’,我说‘狐族丢狐狸多正常’,他就用那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瞪我,说:‘丢的是那只神魂本不牢固、化不了形的!’”
“神魂不稳”四字如冰锥坠地。
院内霎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倏地转向墨予鹿……以及他怀中那团雪白。
墨予鹿被众人看得寒毛直竖,立刻举手:“我发誓!真是路上捡的!它当时倒在雪地里,伤得可重了!”
话音落下,晴空依旧,并无雷鸣。天道未惩,证明他所言非虚。
有些真相慢慢浮于水面,而有些因果也逐渐闭环,形成新的循环。
角色剧情提前,注意,重要角色基本出场,搞事二人组也到齐了,没登场的,名字也出现了
本单元反派在第一章就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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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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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