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晌午，洛影月握着李萧临的手才松开。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李萧临蜷了一下手指。
一时间的放松倒是让李萧临没适应过来了，他垂眸，盯着洛影月的脸看了几秒，才收回被握的发麻的手。
好在修仙之人不会饿肚子，要不然李萧临早就丢下洛影月自己找饭去了。
不过这样说，有一种乞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虽然现在自己的穿搭就很像……
呸呸呸。
李萧临站起了身。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花了一下，有阵阵眩晕。
瓶瓶罐罐依旧散在地上，李萧临看了几秒，又蹲下，眼前的一过性黑蒙快速的消散。
他伸出手，血已经干在手上了，黏腻的不适感也消散了，就连着血腥味也被风吹散了。
在几个白瓶子里面挑练了一个，李萧临揣进储物袋里，其他的……
他顿了一下，睫毛颤抖。
其他的，就当做是给洛影月的赔偿了。
他把罐子一个个立起来，绕着洛影月的手摆了一圈。
“这么多药……迟早要让你赔我。”
说完，李萧临站起来，这次，他提前扶了一下旁边的树，树还没有长粗壮，现在顶多算是一颗小树，此时被压歪了身。
果然还是有一阵的眩晕，李萧临却是察觉不到一样站直了身。
起风了……
是秋风啊。
李萧临眨了几下眼，侧头侧过乱舞的长发，向着风原处望去。
远远的，他望见一片刺眼的，湛蓝色的高空。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李萧临眨了一下眼，转头看去。
木板之下，探出一颗脑袋。
那呆呆仰望他的样子……
李萧临无缘无故想起一句游戏里面的话
“以风之名，赠……”
后面的台词他不记得了，应该是一些废话。
——
洛影月醒来的时候，眼前闪了好几下视线才恢复清明。
他一手撑着石块，撑起身来。
比小腹上的疼痛先来的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以及右手食指上冰凉的触感。
洛影月转头寻声看去。
是……毒药？！
他一瞬间绷紧了神经，僵在原地不感动。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那“毒药”罐子一个个在地上打着滚，其中有几个露出了底部，上面分明是他剑宗的药瓶印记。
他有些不确定的捡起其中一个，单手翘开瓶塞，小心翼翼的凑近鼻尖嗅了嗅。
这下，他完全确认了，这的确是剑宗的药，而且还是上好的，内门弟子每年也只能去药阁领取一瓶。
他自己一直没有舍得用，到现在也只有三瓶。
“影月？”
洛影月又抬头看去，李萧临背着光，衣服破破烂烂，和他对视，旁边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李萧临哂笑了一下，勾住旁边小孩的衣领。
洛影月盯着他的指尖看，一时间分不出是李萧临嫌小孩衣服脏，还是李萧临真的只是随意一拉。
小孩被拉的踉跄几步，有些无措的抬头，用金色的眼望着李萧临。
李萧临出声到：“影月，以后这便是你师弟了。”
洛影月没有搭话，视线放在那个“师弟”身上。
不知道哪里招惹了这位小师弟，他竟是对上洛影月的视线，目光中有着洛影月看不懂的愤怒。
洛影月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他了，但是他并不怕。
所以他瞪了回去，问：“这是谁？”
李萧临还没来得及讲话，小孩就先开口了：“东方既白……”
他抓紧了李萧临的衣服：“我叫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东方太阳升起，早晨将要天亮的意思。
李萧临笑了一下，这小炮灰不挺好的吗？
问小孩叫什么，他也只说“白”这一个字。
这么一个听起来希望在前的名字，其实也不过是李萧临随口起的，小孩便同意了。
……
……
以风之名……
什么狗屁台词。
李萧临猛的坐起。
——
洛影月……
洛影月他娘是主角啊！
人家开了后宫的啊！
怪不得他只能是小三十八！
变成阴湿基佬了！
“师尊？”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
猛的坐起。
有眩晕感袭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后仰。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背。
洛影月？！
李萧临条件反射的去打那只手。
倒是打开了，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那人是一身白衣，在李萧临参差不齐的记忆里，现在的洛影月应该是黑色的衣服……
李萧临扶着床沿，先是一阵耳鸣，随后视线逐渐清明。
他仰头去看那人，黑发金眸，是东方既白。
也对，这个世界，有三个人可以叫他“师尊”。一个洛影月，一个东方既白，一个楚寄浮。
楚寄浮是谁？
哦，洛影月的高冷师姐。
东方既白皱眉到：“师尊，洛影月他对你做了什么？”
“该问这句话的不是你吧？”
李萧临看去。
还是古香古色的房间，有金丝边框的窗，有金丝楠木桌椅板凳，有一个站在门口的黑色身影。
不知道洛影月干了什么，反正他衣角有血。
李萧临抓紧被子，脱口而出：“你对别人下手了？”
刚醒来的声音沙哑，听的李萧临自己喉头发痒。
洛影月听到这句话，松开了眉头，低声否认：“弟子没有。”
东方既白紧接问：“那山头上那些血迹呢？！我一出来，满地都是！”
什么，满地？！
李萧临能想象出来：参天大树上有零星的血迹，干涸的瘫在树叶上。地上大大小小颜色或深或浅的血池，以及衣服武器残骸。
画面太过震撼，李萧临起了一手鸡皮疙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抓紧了被角。
洛影月挑眉：“反正没有你的血。”
说完，他关上门，走上来，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步伐是在看见李萧临低眉不语的时候停下的，洛影月定在了原地。
东方既白嘲讽似的笑了一声：“洛长老，你这样子，有人会信吗？”
“比某些长老闯进别人房间好。”
“……”
又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萧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东方既白他是反派啊。
自己之前天天辛苦劝架，小白走上正轨，结果现在还是和洛影月天天吵啊。
于是他去拉东方既白：“别吵。”
东方既白点点头，然后又转身对洛影月怒道：“你看看，你把师尊带回宗门，现在师尊都不愿意理你了！”
李萧临扶额，不是说好不吵了吗。
他这个师尊当的到底是有多委屈，才会如此没有威严。
“谁被困在阵法里面半个月？”
东方既白面部狰狞了一下，手已经搭上的腰间的剑。
你们还要打架？！
不行不行不行，必须要阻止。
“你们再吵……我……”
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一半是因为李萧临真的头疼，一半是因为他临时起意，威胁没有想台词。
于是他故作淡定，继续扶额。
洛影月这下什么都顾不上了，走上来，想要推开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也不躲，一副“你有本事推死我”的倔样。
为了东方既白的性命找想，李萧临出声：“你轻点。”
话固然是有用的，洛影月的动作硬生生停下了。
他没有再推东方既白，但是也没有就此停下，他挡在了东方既白面前，不让他靠近碰到李萧临。
李萧临透过指缝去看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除了脸色变差，眉头皱起，没有其他异样，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他现在倒是要担心东方既白手上那柄剑会不会被捏变形。
“洛影月！”
李萧临扶着头虚弱到：“小白，你先出去。”
仿佛看见他的灵魂在皮囊下挣扎了好几下，最后安静了下来，向门口走去。
待到东方既白“砰”的一声关上门，洛影月声音低沉的问道：“师尊你叫他什么？”
李萧临头疼，小白又怎么你了。
“小……”
等等，好像自己前面失忆的时候一直没有叫过东方既白为小白。
“小……东方长老。”
转折太过生硬，李萧临自己都感觉很明显。
于是他被自己逗笑了。
反正洛影月这个基佬喜欢自己，总不会一刀给自己砍了。
他这么想着，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抬眼看向洛影月——
然后对上一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如同记忆里一般深不见底。
李萧临的笑意僵在嘴角。
“师尊这是记起来了，是么？”
“你不是能听到我的想法吗？”李萧临松开扶着头的手，转而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
“弟子……与师尊约定好了的。”
“还记着呢。”
“记着。”
刚醒来，才支了一会右腿就有些累，于是他悄咪咪的换成左腿。
“那为师说不许杀人你记着吗？”
“……”
洛影月沉默了一会，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错误。
过了片刻，他才笃定似的回答：“弟子没有。”
“好，为师信你。”
洛影月皱眉，倒是真的有了几分着急：“师尊，弟子真的没有。”
李萧临低眸：“我也没说不信你。”
“就算我不信又如何？打你？”
“可以。”
可以你大娘。
这么明显的虚张声势洛影月不可能听不出，只会是故意的。
打的一手好算盘，知道李萧临不可能真的打他。
像是知道李萧临要站起来，洛影月微微躬身要扶他。
李萧临躲开他的手。
现在他不太敢让龙傲天扶自己。
注：一过性黑蒙就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花的那个“花”
以风之名是作者乱编的233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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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回头（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