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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字诀

西南烟雨,湿了青瓦,也湿了人心。

姬听玄与顾寻率江湖义士、新政精兵,已入西南腹地半月。

昔日战火连天的蛮夷之地,如今虽归降,却暗流涌动。西南土司旧部暗联江湖第一大帮“丐帮”,试图借“情”生事,动摇新政根基。

行辕设于泸州古城,夜静更深。

姬听玄正校对着西南粮道舆图,烛火跳跃,映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顾寻立在侧旁,青衫已换作玄色劲装,腰间佩剑“长风”出鞘寸许,寒光映着他眼底的郑重与专注。

“西南旧部借‘情’生乱,倒是有趣。”姬听玄指尖轻点“丐帮总舵”方位,语气平淡,“他们说,新政断了江湖帮派的活路,是‘冷血之政’,要号召江湖人以‘情’反抗。”

顾寻躬身道:“公主,丐帮势力庞大,门徒数十万,遍布西南。旧部挑唆,说咱们‘不顾江湖情义,只重朝廷法度’,不少底层义士已被蒙蔽。”

“情?”

姬听玄轻笑一声,笑声里无半分波澜,“江山之主,不讲情?那便错了。

江山的情,不是儿女情长,不是风花雪月,是护百姓之安,守江山之稳。

她抬眸,望向窗外迷蒙夜色,眸底闪过一丝锐意:“他们想用‘情’乱朕,朕便用‘情’定江湖。

今晚,本宫亲自下厨,煮一碗‘同心羹’,赴丐帮总舵。

顾寻一愣:‘同心羹’?那是江湖人结义、表心的吃食,公主这是……”

“以情制情。”姬听玄收了笑意,语气笃定,“丐帮帮主柳老丈,朕早年相识,虽是江湖人,却心系百姓。他若还在,便不会许旧部作乱;若他已退,那便由朕,替他守住这份江湖情。”

沈砚自暗处现身,单膝跪地:“公主,属下已探明,柳老丈隐居于竹海深处,身患旧疾,被旧部软禁。”

“好。”姬听玄起身,取过素色披风,“顾寻,你随朕走一趟。

你是江湖人,懂江湖规矩;朕是江山主,定天下法度。

咱们今日,便在竹海,演一场——情字诀。”

竹海深处,月影斑驳。

丐帮总舵设于竹林深处的竹楼之内,灯火昏暗,戒备森严。

旧部头目“疯虎”正与西南土司使者举杯,得意洋洋:“长公主若来,便由她自投罗网!咱们绑了柳老丈,挟帮主以令群雄,看她姬听玄如何收场!”

话音未落,竹楼外传来一阵轻响。

“谁?!”疯虎猛地起身,拔刀四顾。

竹影分开,一道素影缓步走入。

姬听玄一身月白长裙,不戴冕冠,不佩兵甲,只手中提着一只古朴陶锅,锅沿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顾寻紧随其后,青衫挺拔,长剑在手,却只守不攻。

“长公主!”

疯虎瞳孔骤缩,身后亲信瞬间拔刀围上。

姬听玄却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竹楼中央的石桌旁,将陶锅放下。

锅内,是一碗碗盛好的同心羹——莲子、百合、红豆、冰糖,是江湖人最常用来表心意的食材。

“疯虎,你也是丐帮出身,当年跟着柳老丈吃糠咽菜时,怎么没想过今日?”姬听玄声音清淡,却字字扎心。

疯虎脸色涨红,厉声喝道:“少废话!今日你既自投罗网,便别怪我们不客气!把她拿下,换回西南的安稳!”

就在众亲信扑上的瞬间,顾寻身形一动,青衫如电,指尖点在几人腕间。

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兵器尽数落地,几人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干净利落,江湖身法尽显。

疯虎浑身一颤,后退半步:“你……你们别过来!柳老丈在我们手上!”

姬听玄抬手,示意顾寻退下。

她缓步走向内室的竹帘,轻轻掀开。

内室昏暗,柳老丈须发皆白,蜷缩在竹榻上,面色苍白,胸口捂着一块湿布,显然是旧伤复发。

他见姬听玄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挣扎着想坐起:“听玄……你怎么来了……别管我……”

“柳老丈。”姬听玄快步上前,扶住他,“当年您在江湖上说,‘情’是百姓安身立命之本,今日,您的门徒,却用这情字,害了百姓。”

她从陶锅中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同心羹,递到他手中:“您尝尝。

这碗羹,是甜的。

可江湖的情,若用错了地方,便会变成苦的。

西南百姓,本应安居乐业;江湖义士,本应行侠仗义。

可他们被挑唆,为了一己私利,断了百姓的粮,乱了江山的序。

这,是您要的情吗?”

柳老丈捧着羹,手抖得厉害,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是我……是我没管好……我以为退隐就能清净,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变成这样……”

“情不是枷锁,不是借口。”姬听玄扶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真正的情,是护一方百姓,守一份道义。

您是丐帮帮主,是江湖人的脊梁。

今日,您若愿站出来,便以情制情,召回门徒,安抚百姓;

您若不愿,朕便送您归隐,从此江湖两清。

但有一条——

江山的情,不能被辜负;百姓的苦,不能被漠视。

柳老丈看着姬听玄清冷却坦荡的眉眼,又看了看身侧正气凛然的顾寻,终于明白。

这个女子,看似无情,实则最重情。

她的情,是对江山的忠,对百姓的仁,对江湖的义。

他颤巍巍端起羹,喝了一口。

甜,暖,直抵人心。

“好……好!”柳老丈老泪纵横,“听玄,老身听你的!今日,便以这情字诀,定西南江湖!”

竹楼外,月光如水。

柳老丈拄着拐杖,缓步走出。

身后是顾寻率江湖义士,两侧是听雪司暗卫,中间是姬听玄素衣而立。

“各位丐帮兄弟!”

柳老杖声音洪亮,穿透竹海,“听我一言!

长公主心系百姓,推行新政,本是好事!

是我们糊涂,被奸人挑唆,竟做出害民之事!

今日,长公主以情制情,以义化义,我柳某,愿以帮主之令,收回所有作乱门徒!

从此,丐帮只守百姓,不反江山!

只行侠义,不搞分裂!”

江湖义士们闻言,纷纷放下兵器,躬身道:“愿听帮主令!”

疯虎被押了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长公主,饶命……是我们鬼迷心窍……”

姬听玄看着满地的江湖人,看着他们眼中从敌视变成敬畏,从迷茫变成坚定,缓缓开口:

“情字诀,第一诀——情归本心。

江湖有情,百姓有情,江山亦有情。

你们的情,当用来护人,而非害人。

第二诀——情守法度。

江湖人,亦守大靖律。

凡敢再以情乱政、害民者,不论江湖帮派,不论背景深浅,朕必斩!

第三诀——情共风雨。

江湖与江山,本就一体。

百姓有难,江湖伸手;江山有危,江湖赴死。

这,才是真正的情。”

话音落,竹海间响起雷鸣般的欢呼。

顾寻站在姬听玄身侧,看着她素影在月光下愈发挺拔,看着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平定了西南最大的江湖乱局。

他心中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与守护。

他知道。

情字诀,不是情,是义,是仁,是江山与江湖的握手言和。

次日清晨,西南泸州。

长公主以“情字诀”平江湖之乱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八省。

西南土司旧部闻风丧胆,纷纷撤兵;西南百姓拍手称快,夹道相迎。

行辕内,姬听玄正与晏清辞商议江南新政,顾寻捧着一封密信进来,躬身道:“公主,沈统领传来消息,云州粮道新政已全面推行,北疆安定。”

姬听玄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眸色渐深:“西南既定,江南的漕运垄断,也该收一收了。

顾寻。”

“属下在!”

“你率江湖义士,南下江南,配合晏大人,查抄垄断粮米的盐商、官吏。”

“是!”

“记住,依旧用情字诀——江湖义,护百姓;江山令,收权柄。

咱们彼此分工,你守江湖情,我守江山权,风雨同舟,永不偏航。”

顾寻抱拳,郑重应道:“属下遵命!

从此,与公主并肩,守大靖江山,守江湖道义!”

姬听玄颔首,望向窗外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