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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别躲我”

闻嬴在五分钟之后疾步而来,看得出来他刚从社交场合抽身,面色不虞。

但在靠近雁鸣浒的时候,又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微笑着打招呼。

雁鸣浒今日穿的是一条深V的鱼尾长裙,设计简单,颜色却大胆出挑,是深蓝色的,化了淡妆,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很美丽。

闻嬴被惊艳到了,毫不吝啬夸张:“太美,我都不好意思看你。”

朗夏咋舌,不好意思?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闻嬴吗?这么害羞的表情也会出现在他脸上?

雁鸣浒低头提提裙摆,很平均的水平啊,他说:“你也很帅。”

礼宾台有检查邀请函的人,刚才就是他们拦住了雁鸣浒,现在闻嬴亲自将人迎进去,他们有话也不敢说。

进来了才知道为什么是邀请制,礼桌的座位数都是提前定好的,雁鸣浒好像被临时插进来,他的座位被闻嬴安排在了自己旁边,问题是,这一桌最是靠前,江天翼他们全在这一桌,就连朗夏都得到后面。

因为有校董和不少知名校友出席,而能够被邀请的都是在这一学年取得,相对于雁鸣浒这样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斐然成就的学生,包括提前获得常青藤高校的录取通知书的、各大洲际国际赛事的名次获得者、世界级公益项目的参与者,甚至是创立者……

人数很少,仅二三十名,是以他们会轮番上台发表收获感言,在看到景嘉宁自信的笑容后,雁鸣浒深知,他来错了。闻嬴还跟他说没事没事,没事个头啊。

他什么成就都没有,甚至考不到年级前百。

这是一场煎熬的晚宴,雁鸣浒甚至看到瘸着腿的吴昊,上台说自己在南非支教的经历,是怎样的感触良多,又主导了怎样的支援项目。

起初很是惊讶,自愧不如,转念一想,继上个学期末,雁鸣浒入院直至现在,才第一次见到吴昊,之前他天天在学校,然后是打架被处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的支教,大概率是靠着家里资源才做成的事,甚至是家里给“喂”的经历,也不是不可能,如此,雁鸣浒又觉得没什么了。

吴昊没有被开除这事,完全在雁鸣浒预料之中。姨妈和钟先先父母均到校处理过打架事件,雁鸣浒因此被叫到政教处一同谈话。

左不过是安抚和谈赔偿,吴昊父母甚至都没出现,全程由律师代劳,雁鸣浒就知道了,多拿点赔偿就算了,再没别的办法。

今天看到他腿还瘸着倒是很诧异,他记得他没把吴昊腿弄断啊?他被人打的?是谁呢?

雁鸣浒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却撞上了闻嬴的目光,两方对视了好几秒,雁鸣浒内心冒出个想法,估计是闻嬴弄的。

但是,要问他吗?问了,如果他说是,怎么办呢?怎么道谢?还医药费都够呛。

雁鸣浒还没想好对策,学生代表景嘉宁发言,点到了闻嬴,请他上台讲话。只见闻嬴直接拒绝了,场内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雁鸣湖本来放松的心情又消失了,好多人看着好不自在。

更尴尬的在后面,雁鸣浒也被邀请上台,因为有闻嬴和应扶泽几人的拒绝先例,雁鸣浒也拒绝了。致命的是,景嘉宁会在他们的拒绝之后,简单介绍他们的成就,闻嬴有赛马比赛、各类物理竞赛的名次,内地教育支援项目的成就,应扶泽有各类金融、智能机械的比赛的名次,而说到雁鸣浒,什么都没有介绍就过去了。

一众学生的表情各异,雁鸣浒面上冷静,内心已经咆哮,这什么变态的晚宴?说这些不尴尬吗?神经吧!名流人士一切不应该低调从容吗?

闻嬴和雁鸣浒咬耳朵:“是这样无聊的,所以我爸和江叔他们从来只派秘书来,还是二级秘书,来的那些校友也都是沽名钓誉之徒,来彼此认识而已。”

雁鸣浒小声回:“那你不早说?而且干嘛还让我来?我好丢脸。在另一边这会估计都能吃上饭了。”

内外场在同个品牌酒店的不同层级分店,雁鸣浒收到的是这个地址,但是他又没邀请函,来了进不去,穿着礼服再奔去另一个地方,简直没有去的必要了,所以刚才在外面朗夏才很生气,景嘉宁做事如此不地道。

闻嬴道歉:“对不起。快结束啦,再坚持一下。”

江天翼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只顾自己说:“要我说,港铁这个传统变得越来越白痴了,讲讲讲,我感觉自己跟块肉似的,还得告诉别人我有几两瘦几两肥。”

倒是缓解了不少雁鸣浒的情绪,他笑了一下。

应扶泽想跟雁鸣浒说话:“今晚的菜单里有你喜欢的吗?虽然前场发言很无聊,不过菜品一般都不错,值得期待。对吧?阿数。”

周数斯:“是,不得不说,学生会他们都很会吃,年年选的菜单都没有差的。”

江天翼也说:“做这些废事,他们倒是做得无可挑剔。”

雁鸣浒问:“菜单子有什么呢?我还不知道。”

闻嬴说:“没事,等下就知道了。”

“今年暑假去哪里度假好呢?大溪地?阳光海岸?”江天翼拿着汤匙当做镜子照,一边整理鬓角一边说。

周数斯悠闲地看向身后,实在没事做,也整了整衣领。

周数斯:“再说吧,今年不比往年,我爸让做的事情太多,见不得闲,不一定能去几天。”

雁鸣浒就不发言了,他已经想好要做什么,哪里也不去,晚上兼职,白天学习,抽出两天回老家把妹妹接来过暑假。

景嘉宁:“在聊什么呀?台下就你们交头接耳哦。”

景嘉宁过来坐下,唯一的空位是预留给他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校长致辞已经结束了。已经开始有人起身,攀谈和往自助餐台区取餐。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希望明年的最后一次晚宴,你能收获自己的进步,也上台发表自己的感悟。”

雁鸣浒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着说:“嗯。”

这一桌也正要起身,景嘉宁突然这样说,很不合时宜,很过分,摆明了说雁鸣浒根本不够格还进来内场的事。而且还是他促成的这事,想到景嘉宁特意去跟雁鸣浒说内场的地点,又没发给他邀请函导致他进不来,闻嬴就火大。

闻嬴不相信他这么通透的人,看不明白雁鸣浒的处境,本来就是进来坐一坐的,为什么非要不给面子戳穿。

应扶泽不客气地说:“收收官腔好吗?待会我的胃口都没了。”

景嘉宁:“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雁鸣浒打断,还是温声说:“好的,我知道。”

就连蠢如江天翼,也知道景嘉宁的小九九,说:“你真不应该。”

景嘉宁莫名其妙,火也起了:“我怎么了?”

众人不说话,周数斯过去给他小声说了一句话,只见景嘉宁皱起眉,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社交正式开始,雁鸣浒并不主动,但在闻嬴和应扶泽这几个人身边,还是避免不了有人主动来交谈,躲不掉。

果然有人问他,问他家里是干嘛的,问他老爸是干嘛的,只不过问的还挺有语言艺术:“你好气质,一定跟叔叔阿姨很像吧?他们从事什么呢?能养出这样不凡的女儿,必定颇有成就。”

雁鸣浒忍不住,笑得不成样子:“他们都是普通人。”

没有多少人真的在吃东西,雁鸣浒跟着闻嬴待了一会,不停地被卷入话题,实在受不了跑了,选了些沙拉和牛排和朗夏边吃边聊。

还未进食到一半,身边站了几个人。

吴昊:“看来闻嬴真是喜欢你,为了你,港铁二十年的传统说破就破呢。”

“不过,你真的不会觉得羞愧吗?成绩差,能力差,竟然这么心安理得坐在这里,你不会以为就来吃个饭吧?要说你不懂,闻嬴也不跟你讲讲?”

看来被打了一顿,并没有让吴昊学会最基本的处世之道——不要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讲没讲是我的事,真是费事你关心。”身后传来闻嬴的声音,他跨步而来,站在雁鸣浒身旁。“你要说什么?”

跟吴昊是私仇,雁鸣浒对无关紧要人士很淡薄,对仇敌可不会,立即反唇相讥:“我羞愧什么?跟你这种人比我应该羞愧?南非支教?”

他低头看了一眼吴昊的断腿,说:“你就用你这条被打断的腿去了南非支教三个月?我看你支拐都费劲,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笑了,江天翼最大声。

吴昊到底还是成长了,他也没像之前那么容易恼羞成怒,反而笑了:“傍上大树了,了不起,说话都比别人硬气。哈哈,也不知道你跟你表姐将来是不是可以相互靠着对方了,都挺厉害,会傍。”

雁鸣浒彻底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身后的闻嬴安抚似的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不等闻嬴先说,朗夏怒道:“滚!你个吊毛,再敢说话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吴昊身后的人开始窃语,虽然听不到说的是什么,但是频繁落在雁鸣浒和闻嬴身上的视线说明了情况。

周数斯和其他人也来了,他对吴昊说:“就是你让人把邀请函截下来的吧?”

“是我吗?不好意思忘记了,毕竟我支拐都费劲,哪能干这种事呢?”

说完,邪笑着拄拐走了。闻嬴点了刚才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问是怎么回事,几人也说不出来有用的话,找不到罪魁祸首,闻嬴只好作罢。

应扶泽看向景嘉宁:“邀请函你给谁了?”

景嘉宁摇摇头:“那是宣传部负责的,要么你去问卢飞羽吧。”

雁鸣浒大抵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景嘉宁故意的,别有用心的是别人,他说:“没事,不说了,我已经不在意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应扶泽抢先坐在雁鸣浒另一边,指使江天翼去给他拿点吃的,那帮自吹得厉害的校友刚才把他们围得没口喘气的时间,不想再起身了。

江天翼:“不去。”

吃完饭,雁鸣浒就说要退场,朗夏跟着他走,闻嬴想送,却被景嘉宁叫住,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只能交代朗夏一定要把雁鸣浒送回家,又不管不顾地扯走应扶泽。

“吴昊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这个蠢货。”坐在回家的车上,朗夏说。

“放心放心,我可不会,我问你,夏夏,景嘉宁和朱鹭鹭一样,喜欢闻嬴吗?”

雁鸣浒难得八卦,朗夏可有的是话说:“不是,景嘉宁喜欢应扶泽呢,据说,据说是,上次圣诞见过的仰乔,也算是认识的朋友吧,也喜欢应扶泽,他们这些女孩儿大都是觉得应扶泽更帅啦,就好像钟先先一样。”

“哦?”那他干嘛针对我?雁鸣浒心里不是很认同。

“你觉得我跟闻嬴怎么样?”雁鸣浒又问。

“咳,咳咳。”朗夏用咳嗽伪装惊讶过度。

朗夏小声问:“很不错啦,可是,感觉跟闻嬴在一起,比较危险。”

“为什么?”

“喜欢他的人,比如朱鹭鹭,会找你麻烦,不知道闻嬴能不能搞定?”

“还有这层意思?看来我装不知道还蛮对的。”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雁鸣浒有点小得意:“嗯哼,我这么聪明一个人”

两个人在后座嘀嘀咕咕,间或开怀大笑,司机是从小接送朗夏的叔叔,关系挺亲近,从后视镜看到两个人乐,也不知不觉地跟着微笑。

从此,开始放暑假了。雁鸣浒拿着仍旧平平无奇的成绩单,满心规划这个关键的暑假。

有意无意地无视了很多人,很多事。放假的第一周,他回老家把妹妹和弟弟接过来,没等整顿清楚,晚上马不停蹄地去上班,假只请了一晚。

打开后门的时候,看到Miss天正和一位西装男士交谈,对方臂弯里挂着外套,雁鸣浒只恍惚听见一句“别躲我”。

看到来人,西装男只能按捺住靠近的动作,雁鸣浒下意识地要后退,想给他们继续交谈的空间,却没想Miss态度强硬地结束了。

“到点了,现在没有时间听你说话。阿华,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你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男人好像恼羞成怒,低声吼道:“我有什么办法?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

“能理解。但我就没得选吗?我是什么任人摆弄的东西吗?我也有选择权,即使不多,但也能选。而我的选择是,不选你。”

“就像你的选择是不选我一样。为什么还要发些白痴的问?”Miss点了支烟,细瘦的手指夹着,似笑非笑。

男人好像被戳中什么痛处一般,脸色铁青,他气得转了个身试图冷静。

雁鸣浒再听下去就让人为难了,他转身就走,从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把他拉了回去。

是面色冷淡的Miss天,雁鸣浒被强硬地带着走进去,他忍不住看了看Miss天的神情,却听见他说:“我没事,都是一些感情烂账,理不清。”

他笑笑,是真的微笑:“你不要害怕。”

雁鸣浒说:“我不会的。我们都加油,好好上班吧。”

我们什么?小小年纪,还挺多忧愁心事,Miss天觉得好笑,拍拍这个小人精的脸蛋。

进更衣室前把烟摁灭,师徒俩换好衣服,正装上岗。

一转眼就到下班时间,雁鸣浒点了份安慰甜点留给Miss天,从后门一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路边。

雁鸣浒定睛一看,又是应扶泽。正儿八经的老板,次次来员工通道站着算怎么回事?

只见应扶泽像终于逮到故意避人的夜猫崽子似的,上来就拎后颈,让猫崽子跑不了。同期下班的几个同事,一边看着这两人一边打招呼,几乎是光明正大议论着走过去。

雁鸣浒无奈极了。

“别躲我。”

雁鸣浒被他擒着肩膀,不是很舒服,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就更别扭了。

“说的什么东西?我躲你干嘛?先放开。”雁鸣浒闪身把自己摘了出来。

应扶泽单手改双手,试图捏住眼前的人。“不放,你说,干嘛不回我信息?干嘛每次都装跟我不熟?我没送你回过家?我们没一起为福利院小朋友上心理课?我没指导过你工作?”

那倒是送过,那倒是一起上过,那倒是教过认酒种。

“但是我没躲你啊,我整天没事干了,就回你信息?”

“那也不回阿嬴的?也不回江天翼了?”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我现在就在这里听,然后一级迅速解决你的事?你倒是说说看。”雁鸣浒无语地说。

应扶泽真没什么事,他就是找不到人才过来的,看到了人,对于雁鸣浒避重就轻的回答,也不甚在意了。

“嗯,是这样的,我一级肚子饿了,刚才的甜品我也很想吃,一起去吃,我请客,去不去?”

雁鸣浒掏出手机一看,只能事已至此地说:“给你个面子,我也赶不上地铁了反正。”

深夜的港城街头霓灯璀璨不减分毫,两个人单方面被雁鸣浒安排了宵夜地点,一家街头小店,吃热热的馄饨和素面,还有凉豆奶。

应扶泽很大一只坐在小板凳上,笑得开心,雁鸣浒不得不承认,这个男的真挺帅的。

“下次不要这样来找我,没第三次了哦。”雁鸣浒吹吹汤匙里的泡泡馄饨。

“为什么?”

雁鸣浒说:“我最讨厌麻烦,所有让我感觉麻烦的人和事情,我肯定丢掉。”

应扶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就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