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学生，你应该好好学习，你知不知道中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在请假的时候，你的对手正在努力学习，你拿什么和别人竞争啊？”
“可是……老师，您也看到了，我……”
“不就是受了一点小伤吗？你看，你的手又没伤着，不影响你学习。依我看，没什么问题。”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学习？”
“我……”
他们后面再说了什么，陈宜已经听不见了，柜内稀薄的氧气让她头痛欲裂，耳膜鼓胀，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颅内轰鸣。
她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徒劳的张着嘴，却无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陈宜只感觉眼前发黑。
“不行了，我得透会气。”
陈宜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把柜门拉开一条缝。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老旧的铁柜门仍然发出了吱呀的一声轻响，老师似乎听见了声音，头向这边转去。
“老师！”这时，那女生突然叫起来，“哐当”紧接着，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女生这一嗓子，让老师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陈宜趁机拉上柜门。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陈宜靠在柜壁上，心砰砰地跳。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老师这么说着，微微俯身，象征性的对女生伸出了手。
他的手都没有碰到女生，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的帮助，还是女生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
在女生抬头的时候，她甚至在老师嘴角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不屑于掩饰的恶意，让她的血液被冻住了，她知道这个老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现在，他竟然连伪装都这么敷衍。
“老师，您可以给我一张电梯卡吗？很感谢您。”
“你这点小伤也需要电梯卡吗？”
“可是……”
看着老师不耐烦的神情，那女生心想，难道自己一直顺从，老师就会大发慈悲放过自己吗？
她闭上眼睛，她曾经目睹这位老师杀死同学的场景，明明上节课课间还和她谈笑风生的同学，头就那么掉了下来，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鲜血在她的校服上晕上，哪怕过去许久，也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显然，是不会的。
老师已经站起身来，向柜子方向走去。
“老师！”她的手轻微的移动，金属的凉意通过拐杖传达到她的手心。
她下课后都这么来了二次了，用常规的方法老师是不会答应的。她本就行动不便，如果再没有电梯卡……
“又怎么了？”老师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皱眉看着她。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十分清晰：“作为一名老师，您真的要再三拒绝学生的合理需求吗？”
她犹豫的咬了下唇：“您是我们的年级主任，难道要带头破坏学校的风气吗？而且，领导视察的时候……”
这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而将老师一军，陈宜内心感到一阵快意，但是也为那女生担忧起来。
这样子得罪老师，真的没有问题吗……
“很好。”老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向女生走来。
女生下意识闭上眼，几乎就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动手了。
老师从她旁边经过，坐了下来，在抽屉里翻找着，将电梯卡递给女生：“给你，可要收好了，白--同--学。”
既然已经得罪了他，那不如再得罪的彻底一点，反正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硬着头皮说道：“那么您可以扶我到上楼吗？刚才的摔倒，对我造成了二次的伤害，我现在很需要您的帮助……”
“走吧，白同学。”
被叫做白同学的女生把自己的黑色发夹取下，趁老师不备，丢在办公室。
她转身关门时，看了一眼陈宜所在的柜子，隔着这一扇薄薄的柜门，陈宜似乎也有所感应，抬起了头。
灯被关掉了，陈宜又听了一会儿，等脚步声和金属碰地的“哒”声远了，她勉强抬起发软的手，推开柜门。
陈宜本想立刻出去，但是她四肢都使不上什么力气，她不得不靠在柜壁上休息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去。
在一片昏暗中，陈宜踢到了什么东西，借着窗帘缝隙透过的阳光，她低头去看，那个东西不知道被她踢到哪里去了。
陈宜不敢耽误时间去找，只是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要开门时却犹豫了，万一开门被老师突脸怎么办？
陈宜将耳朵贴着铁门，听了一会，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她这才拉开门出去，并轻轻关上了门。
楼梯间旁电梯停在5楼，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发出幽幽的光芒，闪烁了一下，5字下面出现了下行的箭头。
是谁要来这里？陈宜一步并作两步地向楼上跑去，可惜才上了几节台阶，她就听到身后传来电梯“叮”的开门声。
“老师，我自己去拿我的发夹就可以了，真不用这么麻烦您。”
“不麻烦，正好，我也要去办公室呢。”
他们怎么下来了？陈宜连忙加快脚步上楼，她这时快到楼梯转角了，眼看马上就可以逃离，此刻身后却传来老师的声音。
“同学。”
陈宜站住了，不要慌，刚刚他应该没有看见自己。
“课间这么短时间，刚刚是去哪了呀？”
“老师，您忘记了吗？我是值日生啊，我刚刚下楼倒垃圾去了。”
陈宜可以感觉到老师在背后盯着自己，那目光黏腻湿滑，像毒蛇一样。有那么一刻，陈宜想直接逃跑，但是她忍住了。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走啊，不是说要拿东西吗？”老师转头对白同学这么说道。
“哦哦，好的老师。”
陈宜像个木桩一样，呆呆的站了一会，听到两人远去的脚步声，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才敢回头去看，幸好，老师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