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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谢临池是被阳光晒醒的。

二十八楼的全景落地窗没有装窗帘——前任业主崇尚“与自然光共生”,只在玻璃上贴了防紫外线膜。清晨七点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涌进房间,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亮堂。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搬家了。

云锦苑2801。合租。段容与。

记忆加载完毕。谢临池坐起身,睡眠监测手环显示昨晚深度睡眠占比42%,创三个月新高。

很好。隔音效果达标。

他下床,按照习惯先做了一套十分钟的晨间拉伸,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电动牙刷震动频率稳定,水温精确控制在38度,一切都符合他的日常程序。

七点二十,他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然后他停住了。

客厅的东南角,段容与正跪在神龛前的蒲团上,闭目合十。电子香炉发出柔和的橙光,模拟香火燃烧。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给那身浅灰色的居家服镶了道金边。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睫毛垂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谢临池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三分钟后,段容与睁开眼,起身,转向他:“谢先生早。”

“早。”谢临池点头,“你在……做早课?”

“晨祈。”段容与简单解释,“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气场最为清正,适合静心凝神。”

“需要多长时间?”

“通常一刻钟。”段容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那是一个极简设计的电子钟,数字大得显眼,“今日已结束。谢先生要用厨房?”

“嗯,做早餐。”

“请便。”段容与让开位置。

谢临池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他的食物放在左侧区域,整齐排列:鸡蛋、牛奶、全麦面包、鸡胸肉、西兰花、蓝莓。每一份都用透明收纳盒装好,贴有标签和日期。

段容与的食物在右侧,就……随意很多。

几个保鲜袋装着看不出是什么的蔬菜,一小包米,一罐腐乳,还有几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谢临池忍不住问。

“茯苓糕。”段容与走过来,打开一个油纸包,“自家制的,要尝尝吗?”

糕点是淡褐色的,切成整齐的方块,散发着淡淡的药材清香。

“成分?”谢临池问。

“茯苓、糯米、蜂蜜,少许桂花。”段容与顿了顿,“没有添加剂,可放心食用。”

谢临池犹豫了一秒,接过一小块。口感软糯,微甜,有独特的植物香气。

“不错。”他客观评价,“甜度适中,质地均匀。”

“谢先生喜欢就好。”段容与眼中闪过笑意,“贫道每日早餐便是此物配清茶,简单养生。”

谢临池点头,开始做自己的早餐:水煮鸡胸肉、蒸西兰花、两个水煮蛋、一杯牛奶。烹饪机器人精准控制温度和时间,七分钟后,早餐完成。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各自吃着自己的食物。

安静得能听到咀嚼声。

“谢先生今日有何安排?”段容与先开口。

“调试设备,整理工作区,测试网络环境。”谢临池说,“今晚要直播,需要确保一切正常。”

“网络……”段容与若有所思,“昨夜贫道试了试Wi-Fi,似乎不甚稳定。”

谢临池立刻警觉:“哪里不稳定?”

“时快时慢。”段容与拿出手机,点开测速记录,“子时前后波动最大,下载速度从300Mbps跌到不足50。”

“子时是网络使用高峰期,波动正常。”谢临池说,“但如果波动太大,可能是路由器问题。我等会检查。”

“路由器……”段容与看向客厅角落,“可是那个黑色方盒?”

“是。”

“它放在那个位置……”段容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从风水角度,路由器属火,宜置于客厅明处,忌放角落阴暗之地。且其辐射虽微,长期直对……”

“长期直对人体会有影响,我知道。”谢临池接话,“所以我把它放在角落,避免正对常坐区域。而且辐射强度在安全范围内,我测过。”

段容与看着他:“谢先生测过气场吗?”

“气场无法量化测量。”

“那便用玄学方法测。”段容与起身,从工具箱里取出罗盘,走到路由器附近。

罗盘指针开始转动。

“果然。”段容与说,“此处气场紊乱,电磁与地磁交织,形成小型煞位。长期放置于此,不仅影响网络,对居住者健康亦不利。”

谢临池放下牛奶杯:“有证据吗?”

“罗盘指针不稳即为证据。”

“罗盘可能受路由器本身的电磁场干扰。”

“那便是相互干扰。”段容与说,“总之,此处不宜。”

“那你说放哪里?”

段容与环顾客厅,最后指向电视柜旁边的位置:“那里。明处,通风,且不在主要活动路径上。”

谢临池走过去查看。位置确实可以,但需要重新布线,而且距离他的书房远了五米,可能影响有线连接速度。

“我需要计算信号衰减。”他说,“而且布线需要时间。”

“贫道可以帮忙。”段容与说,“只需移开即可。”

“没那么简单。”谢临池解释,“网线要从墙内走,需要打开线槽……”

话没说完,段容与已经走到路由器前,弯腰,拔掉了电源。

路由器指示灯熄灭。

“先断电。”段容与说,“然后搬过去,再接电。线不够长的话,贫道有延长线。”

他从工具箱里——谢临池现在开始怀疑那个布制工具箱是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拿出一根三米长的网线,看起来还是六类线。

谢临池沉默了三秒。

“你随身带网线?”

“以备不时之需。”段容与说得理所当然,“电子设备时常闹脾气,多备些配件总是好的。”

好吧。

谢临池接过网线检查,确实是合格产品。他计算了一下距离和信号损耗,移动后的位置确实在可接受范围内。

“可以。”他最终说,“但我需要先备份路由器配置。”

“请便。”

谢临池花十分钟备份了设置,然后两人开始移动路由器。

过程……有点混乱。

段容与坚持要在路由器底部贴一张符纸——“稳气符,可调和电磁,让网络更顺畅”。谢临池试图用科学理论反对,但段容与说:“既然要测试,不如两种方法都试试。若符纸无效,你再揭掉便是。”

合理。

于是路由器搬到了新位置,底部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重新接通电源,指示灯亮起。

谢临池立刻用电脑测试网络速度。

下载速度:315Mbps。上传速度:50Mbps。延迟:12ms。

比之前稍好一点点,但差距在误差范围内。

“如何?”段容与问。

“数据上略有改善,但需要长时间监测才能确定是否显著。”谢临池严谨地说,“我会记录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的网络质量。”

“可。”段容与点头,“那接下来……”

他的话被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是段容与放在路由器旁边的那盆绿植。那是一盆叶片肥厚的植物,种在粗陶盆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它需要浇水了。”段容与走过去,从厨房接了一杯水,小心地浇在土壤表面。

谢临池看着那盆植物,突然想起什么。

“这是什么植物?”

“金钱树。”段容与说,“招财旺运,且能净化气场。放在电子设备附近,可吸收辐射,调和阴阳。”

谢临池打开手机植物识别软件,拍照。

识别结果:雪铁芋,俗称金钱树,天南星科植物,喜阴,耐旱,适应性强。

他搜索“植物对Wi-Fi信号的影响”。

搜索结果:大型植物可能轻微衰减无线信号,但影响通常可忽略不计。

“这盆植物,”谢临池说,“可能需要移开一点。大型绿植可能影响无线信号传播。”

段容与挑眉:“但它能净化气场。”

“但会影响网络速度。”

“网络速度也是气场的一种体现。”

两人对视。

僵持。

最后谢临池说:“我们做个实验。”

他从工作间拿出信号强度测试仪,放在客厅不同位置,记录有植物和没有植物时的信号强度。

数据显示:当植物放在路由器和测试点之间时,信号强度下降约15%;放在侧面时,下降约5%;放在路由器后方时,几乎无影响。

“所以,”谢临池展示数据,“只要不放在路由器和常用设备之间的直线上,影响可以忽略。”

段容与看着那些数字,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便放在侧面吧。”

他把金钱树往旁边挪了半米。

谢临池重新测试信号强度,恢复到最佳水平。

第一场冲突,以数据和玄学的奇怪结合方式,和平解决。

接下来是书房。

谢临池的书房已经整理完毕,但段容与提出要“看看气场”。

他拿着罗盘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前。

“此处尚可,但书架过高,压迫感强。”段容与说,“建议在书桌上放一小盆绿植,以缓煞气。”

谢临池看着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已经按学科分类整齐排列了他的所有专业书籍。从地面到天花板,满满当当。

“书架高,存储效率高。”他说,“压迫感是主观感受。”

“但长期在此工作,易生压抑之感,影响思维清明。”段容与从口袋里——他这件居家服居然有口袋——摸出一个小锦囊,“此内装有白水晶碎石,置于书桌左上角,可缓解压迫,助长文思。”

谢临池接过锦囊。手感沉甸甸的,里面确实是小石子。他打开,倒出几颗——确实是透明的水晶碎石,打磨得光滑。

“白水晶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硬度7,折射率1.54。”他说,“放在书桌上,除了可能划伤桌面,没有其他物理影响。”

“但有能量场影响。”段容与说,“水晶能储存和放大能量。谢先生不妨试试,就当……多一个数据点。”

谢临池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又看了看段容与认真的表情。

他把石头装回锦囊,放在书桌左上角。

“观察周期七天。”他说,“七天后评估是否有‘助长文思’的效果。”

“可。”段容与微笑,“那贫道不打扰了。”

他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谢临池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锦囊,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符纸——样本A,观察实验第七天,今天该做总结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过去七天关于符纸的所有数据:环境参数变化、电磁读数、个人状态记录……

数据表明:符纸贴上的第一晚,异常电磁波动消失;后续几天,环境参数稳定;他的睡眠质量在搬来新居后显著提升,但无法确定是符纸的作用还是隔音效果。

简而言之:相关性存在,因果关系不明。

他写下结论:“样本A(净宅符)可能通过某种机制(心理暗示、材料特性、未知物理效应)影响环境或观察者感知。需进一步实验验证。”

然后他开始准备今晚的直播内容。

中午十二点,谢临池走出书房,准备做午餐。

发现段容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安和苑事件初步分析报告》。段容与正在写,但显然不太熟练——他打字用的是二指禅,速度极慢,还不时停下来翻看旁边的纸质笔记。

“需要帮忙吗?”谢临池问。

段容与抬头:“谢先生懂文档排版吗?”

“略懂。”

“那便麻烦看看。”段容与让开位置,“此报告需提交给协会,格式要求严格,贫道于此道不甚精通。”

谢临池坐下来,快速浏览文档。

内容是关于安和苑十三楼事件的详细记录,包括发现坛子、逆五芒阵、电磁脉冲发生器等。描述严谨,时间线清晰,还附上了照片和罗盘读数记录。

但格式……一言难尽。

字体大小不一,段落间距混乱,图片没有对齐,标题没用样式。

“我调整一下。”谢临池说。

他接手键盘,开始快速操作:统一字体和大小,设置段落样式,调整图片位置,添加目录和页眉页脚。

段容与在旁边看着,眼神从困惑到惊讶到欣赏。

“谢先生于此道果然精通。”

“基本技能。”谢临池说,“你写的内容很详细,特别是关于逆五芒阵的描述——那些符号的名称和含义,你都清楚?”

“略知一二。”段容与说,“家传典籍中有记载。此阵属黑巫术,源于西南某地,本已失传,不知为何重现。”

“那个符号呢?”谢临池调出照片,指着逆五芒阵中心的倒三角符号,“这个有特殊含义吗?”

段容与的表情严肃起来:“此符号……在古籍中称为‘逆生印’,象征生命倒流、阴阳逆转。布此阵者,所求恐怕不止是制造恐慌。”

“那是什么?”

“可能是……”段容与顿了顿,“某种仪式的一部分。以整栋楼为祭坛,以住户为祭品,以求……逆天改命。”

谢临池敲键盘的手停了:“有证据吗?”

“目前只有推测。”段容与说,“但陈启明工程师的死,那些设备,还有这个符号……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谢临池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查了那个电磁脉冲发生器的序列号。购买者‘林朔’用的是假身份,但付款账户追踪到了一个海外空壳公司。公司的注册人叫‘林岳’,与林朔只有一字之差。”

“林岳……”段容与喃喃道,“这名字有些耳熟。”

“你认识?”

“也许。”段容与皱眉,“待贫道查查族中记录。”

文档排版完毕,谢临池保存文件,发回给段容与。

“多谢。”段容与说,“谢先生午膳用过了吗?”

“正准备做。”

“那今日让贫道下厨吧。”段容与起身,“算是答谢。”

谢临池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简单的素斋还是会的。”段容与走向厨房,“谢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上桌:清炒时蔬、麻婆豆腐(素版)、冬瓜汤。卖相普通,但香气扑鼻。

谢临池尝了一口豆腐。味道意外地不错,麻辣适中,豆腐嫩滑。

“可以。”他评价。

“谢先生喜欢便好。”段容与坐下,安静吃饭。

饭后,谢临池主动洗碗——这是合租规则里写明的,轮流负责清洁。

段容与则回到客厅,继续研究资料。

下午三点,谢临池的书房传来一声轻微的“啪”。

是路由器自动重启的声音。

他立刻检查网络状态——正常。但日志显示,路由器在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到三点之间,有三次异常断流记录,每次持续十到三十秒。

他走出书房:“段老师,刚才网络断了吗?”

段容与从沙发上抬起头:“断了一小下。贫道正在看直播回放,卡住了三次。”

“时间?”

“大约……两点五十六,三点整,三点零二分。”

与日志记录吻合。

谢临池走回路由器旁,蹲下检查。指示灯正常,温度正常。他用手持测温枪测了测表面温度:42度,略高但仍在安全范围。

“可能是过热保护。”他说,“我加个散热垫。”

他从工作间拿出一个笔记本散热垫,垫在路由器下面。

然后他注意到路由器底部的那张符纸。

符纸的边缘,有一小块烧焦的痕迹。

非常小,只有米粒大,但确实是焦黑色。

谢临池小心地揭开符纸。烧焦的部分对应路由器的一个散热孔,可能是热气导致的。

但为什么只有那一小块焦了?其他散热孔对应的位置都完好。

他把符纸拿到段容与面前:“你看这个。”

段容与接过,仔细查看:“符纸吸收煞气过载,自燃了一小部分。”

“科学解释可能是纸张局部受热达到燃点。”谢临池说,“但为什么只有这一点?”

“因为煞气最集中的位置在此。”段容与指着那个点,“路由器内部气场最紊乱之处,正好对应此散热孔。”

谢临池沉默。

他拿回符纸,回到工作间,用显微镜观察烧焦部分的微观结构。

纤维碳化,符合高温燃烧特征。但周围的纸张没有逐渐过渡的痕迹,像是突然在一点上达到高温。

他测量了符纸其他位置的厚度和密度,发现烧焦点正好是纸张最薄、颜料最厚的位置。

巧合?

可能。

但巧合太多了。

谢临池把符纸样本拍照存档,然后回到客厅,对段容与说:“我需要监控路由器的实时状态。会在它旁边放一个温度传感器和网络质量监测器。”

“可。”段容与说,“需要贫道帮忙吗?”

“不用。”

谢临池布置好监控设备,然后继续工作。

傍晚六点,两人各自在房间休息。

七点,谢临池准备直播。

七点五十,他打开直播软件,调试设备。

八点整,直播开始。

今天他玩的是新出的科幻解谜游戏,需要大量计算和逻辑推理。观众很快涌入,弹幕开始滚动。

【谢老师新背景!搬家了?】

【这书房好大!羡慕了】

【书架好高,压迫感 1】

谢临池无视关于背景的提问,专注游戏。

直播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时,网络突然卡顿。

游戏画面冻结了三秒,然后恢复正常。

弹幕一片“卡了卡了”“谢老师网络不稳”。

谢临池立刻查看监控数据:路由器温度突然飙升到52度,网络延迟暴涨到200ms,持续五秒后恢复正常。

他切出游戏,快速查看日志。

异常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六分。

同一时间,客厅传来段容与的声音:“谢先生,网络又断了。”

谢临池对麦克风说:“技术问题,稍等。”

他起身走出书房,看到段容与正站在路由器旁,手里拿着罗盘。

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

“气场暴动。”段容与严肃地说,“就在刚才。”

“路由器过热。”谢临池说,“可能是散热问题。”

“不仅是散热。”段容与指着符纸——那张符纸上,又多了两个焦黑的小点,“煞气在累积。”

谢临池看着符纸,又看了看监控数据。

温度已经降回正常范围,网络也稳定了。

但符纸上的新焦痕是实实在在的。

“我需要继续直播。”他说,“直播结束后再处理。”

“可。”段容与点头,“贫道会在此监测。”

谢临池回到书房,重新戴上耳机:“问题解决,继续。”

后半段直播顺利,没有再出现网络问题。

下播后,谢临池立刻回到路由器旁。段容与还在那里,正用手机记录什么。

“数据。”段容与把手机递给谢临池,“贫道每隔五分钟记录一次罗盘读数。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指针突然逆旋,持续约一分钟。”

谢临池看着那些记录。其他时间读数稳定,只有八点四十五分异常。

和他监控到的网络异常时间完全吻合。

“路由器温度也异常了。”谢临池展示自己的数据,“五十二度,远高于正常值。”

两人对视。

“科学解释。”谢临池说,“路由器硬件故障,导致过热和网络波动。”

“玄学解释。”段容与说,“外界煞气入侵,干扰设备,被符纸部分吸收,表现为局部高温和纸张碳化。”

“哪种可能性更高?”

“需更多数据判断。”段容与说,“但今日之事提醒我们,安和苑的问题可能并未结束。那些针对楼宇的干扰,或许……也能针对个人。”

谢临池皱眉:“你是说,有人能远程干扰我的路由器?”

“若对方既懂科技,又懂术数,理论上可行。”段容与说,“电磁脉冲发生器可以远程触发,配合特定的阵法或咒术,便能实现精准干扰。”

这个假设太疯狂了。

但谢临池没有立刻否定。

因为数据就在眼前:时间上的精确吻合,无法用常规硬件故障解释的局部高温,还有那张符纸上诡异的小焦痕。

“我需要加强网络安全。”他说,“设置防火墙,监控异常流量。”

“贫道会加强结界。”段容与说,“在门窗处布下防护。”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对抗,只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科学和玄学,为了同一个目标,暂时联手。

“那就这样。”谢临池说,“你布你的结界,我设我的防火墙。我们各自用各自的方法,保护这个空间。”

“可。”段容与点头,“那便分工合作。”

夜深了。

谢临池坐在电脑前,编写着新的防火墙规则。他设置了对异常流量的自动拦截,增加了对陌生IP的监控,还专门写了个程序,实时分析路由器日志,一旦出现特定模式就报警。

隔壁房间,段容与在门窗处贴上了新的符纸——不是黄色符纸,而是白色的,画着更复杂的符文。他还在客厅四角各放了一枚铜钱,用红线相连,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

凌晨一点,两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被双重保护的空间,一时无言。

“谢先生。”段容与突然说。

“嗯?”

“今日多谢。”

“谢什么?”

“符纸排版,网络监测,还有……”段容与顿了顿,“没有直接否定贫道的‘迷信说法’。”

谢临池推了推眼镜:“我只是遵循科学原则: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轻易否定任何可能性。”

段容与笑了:“那便好。晚安,谢先生。”

“晚安。”

两人各自回房。

谢临池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

他打开手机,翻看今天的所有数据:温度曲线、网络日志、符纸照片、罗盘读数……

一切都在那里,清晰,客观,但组合起来,却指向一个模糊的、不科学的答案。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段容与布阵时的样子——专注,认真,指尖轻抚符纸,低声念诵咒文。

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说“多谢”时,闪着温和的光。

谢临池翻了个身。

也许,科学和玄学之间,真的有一座桥。

而他,正在桥的这一端,看着另一端的那个人。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

试着走过去。

窗外,城市沉睡。

云锦苑2801的客厅里,路由器安静地工作着。

底部的符纸已经换了新的,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散热风扇。

书桌上的水晶锦囊在台灯光下,闪烁着微弱但清晰的光。

而在安和苑十三楼的黑暗里,

墙上的那行刻字下面,

又多了一行新刻的小字:

“他听见了。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