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级结果公布后，三人下了舞台，正准备从侧道重返座位，忽然被一位穿着白T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拦下了。
司语三人被工作人员引着走到后面的小门昏暗处，摘掉领夹麦。
“刚才你们表演和公布评级时镜头出现了点问题，等前面的初舞台录制结束后，你们需要单独留下再补录一组镜头。”
工作人员说完，气氛安静了几秒。
拿到C的林棉最先开口，困惑道：“镜头问题？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没看见工作人员有什么指示啊。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官方：“技术上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需要补录一组镜头，很快的，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不耽误你们之后选宿舍休息。”
确定通知到位，工作人员嘱咐她们可以回去后就离开了。
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
林棉后知后觉意识到“镜头补录”的真正原因或许是洛初然刚才在表演时发挥出现了小失误，司语临时救场并拿了首A。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在此之前我根本意料不到，我也没有授意什么……”
洛初然看着沉默的司语，忍不住开口自辩。
司语攥了攥拳头。
掌心出了汗，滑腻腻的。
她的指甲嵌进去又松开，刚才获得首A时如梦似幻的感觉消退的干干净净，她感觉自己脚底下正在踩的不是光滑地板，而是一层薄冰。
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寒气自脚底升起呢？
“我相信你，何况你也没机会做什么，不是吗？可能就是工作人员说的那样，录制时出现了点技术问题。”
洛初然不需要主动去做这些，因为早在她们三人参加《Super star2》之前，星寰就一定和节目组之间有了交易往来。
所以一个本该陪跑的抢了主捧的风头，像什么话？
光线太暗，洛初然看不清司语的表情，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她期期艾艾地问：“那你、你还生气吗？”
林棉也看向司语。
这件事不是冲她来的，所以就算补录初舞台，她的评级应该也不会往下掉。
甚至因为有了一次表演经验，她或许会表现的更好，这样的话，评级会不会有可能再冲一冲？
只是这件事对司语从头到尾都不公平。
司语轻叹一声：“反正不生你的气。”
这句话把洛初然的情绪哄好了。
她扯了扯司语微凉的手，直白地说：“以后你和我走近点，这样你也能多点曝光。”
洛初然知道公司策划的她和司语的CP计划，CP计划只是抛砖引玉，目的是塑造她的成长线，等司语淘汰后，她会带着司语的梦想和期许前行。
最开始洛初然还担心到自己会不会演的太假，现在看，她好像真的有点把司语当朋友了。
林棉木着脸，当作没听到。
司语却在想，和洛初然深度捆绑，在星寰的操作下，她必然会被榨干全部价值，是献祭完全部后还要把她敲骨吸髓的那种。
这届练习生的实力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强悍，她既然有拿到首A的实力，到时候打入高位圈会不会也没那么难？
星寰要捧洛初然就捧去，她现在争不过资本，但她可以争别的。
公演、投票、观众的眼睛、CP热度……有些东西节目组和资本能动手脚，但不可能全动手脚。只要她想尽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司语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苦笑说：“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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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座位上后，只有少数人留心了一下她们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乔池予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因为当事人并不知情的一次无意打脸行为，让乔池予忍不住分出了几分注意力在司语身上。
她家境优渥，上面还有个大五岁的姐姐，那是从小就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作为老幺，乔池予身上要少了些束缚，爸妈宠着，姐姐顶着，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只要不违法乱纪，爱玩什么玩什么。
乔池予每天的日子过的舒服极了，记不清是哪天和朋友一块聚会，有个朋友正对追星感兴趣，聚会时放了首据说是新出的专辑主打歌，她听了一耳朵，随口来了句“就这？换她能唱的比这更好”。
好朋友苏宁听了嘲笑：“只会唱有什么用，人家追的是女团，女团懂吗？那要既能唱又能跳的。”
有一件圈里人不那么众所周知的事就是，乔二小姐聪明绝顶，学什么会什么，就是驯服不了自己的四肢。
苏宁那句话本来只是好友之间的随口一怼，说完就忘了。
结果回家之后对着家里镜子比划了两下手脚的乔池予记下了，出于某种玩咖的心态，她转头找了她姐，牵线了万世娱乐。
万世娱乐本来给她安排的路线是组成个组合一起参加《Super star2》，乔池予以麻烦为由拒绝了。
公司那边琢磨了两天，最后拍板那就单人参赛。
反正乔望舒女儿这个名头够用，乔池予的嗓音条件又很好，不怕成不了团。
抛除私人关系，这也是一个双赢的合作，乔池予将会得到想要的体验，万世娱乐会获得热度和后续盈利。
所以乔池予今天坐在这里了。
一开始她有点期待其他人的表现，结果失望了。
因为这些表演的练习生很多都不怎么样，辣眼睛还吵耳朵。
而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看走眼的，就是司语。
没忍住又看了两眼司语，乔池予在脑子里把刚才观察到的事情串了一下。
司语拿到了首A，萧PD从左到右公布完评级，三人下台往这边走时被一个工作人员叫走了，再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就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了。
目光在司语和她身边的队友身上流连了两下，乔池予猜她队友也是节目主捧的对象之一。
乔池予回忆了下司语这组人的舞台表现和评级公布画面，心里大概有数了。
节目组八成去找她们聊补录的事了。
这个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忍下来了？
没管舞台上某个练习生突如其来的破音，乔池予翘起腿托腮看着司语发呆。
这个人在舞台上的气势那么足，狂妄的要死，结果私底下竟然是个面团子吗？
一个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吗？
人的视线是有分量的。
背后的某种灼热已经到了司语无法忽视的地步，何况她也不想忽视。
乔池予。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司语回头，按捺住有些忐忑的心情，说出了和乔池予之间的第一句对话：“你一直在看我，我身上有什么是让你好奇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混在台上破音失误后响起的副歌的伴奏里，只够传到乔池予的耳朵里。
“嗯。”乔池予承认得大大方方，直白地盯着她问：“我刚才有点好奇……你这个人是面团子吗？”
面团子？乔池予为什么忽然对她说这个？
这一瞬间，司语盯着乔池予的眼睛没有错开，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面团子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代表着一种意象。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她刚才观察到什么了？
她为什么要观察她？是纯粹好奇心旺盛观察着每一个人，还是特定只有她们这一组？
乔池予没有分给过洛初然一个眼神。
或许她刚才重点观察的是自己？
司语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驴头不对马嘴地回：“什么面团子，你饿了吗？”
舞台上的歌声小了，乔池予也放低了声音，不客气道：“你在和我装傻吗？”
司语浅浅地笑了出来。
她当然要装傻，不能乔池予问什么就答什么，装傻也比真傻好。
没想到乔池予性格竟然是这种随心所欲的。
想到身侧的洛初然，司语想，大概出身优渥的人都这样，因为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忌惮、妥协，所以潇洒恣意的令人感叹命真好。
拜洛初然所赐，司语有了点和这种人接触的经验。
不能太顺从，顺从了这些人会感到无趣，甚至还有可能对她颐指气使；也不能太疏远，疏远了她就成为对方眼中的空气了，毫无存在感。
这其中的尺度需要仔细把握。
乔池予为什么要观察她呢？为什么要对她好奇呢？
面团子……
司语猜测，是性格吗？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哪点展露出来的东西，让乔池予对她的性格产生了好奇？
《Super star2》播出后高位圈的大热选手，乔池予在其中必定占据一席之地。
司语不动声色地扫过一直在拍摄乔池予的镜头，这个角度录不到她们的口型。
她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浅浅淡淡，吹散了之前的沉郁，清丽动人。
声音却压低，反问：“我想问你，如果我不做面团子的话，我该怎么办呢？是当场摔麦？跟人翻脸？然后一下子变成众所周知的刺头？”
司语抛出第一个问句的时候，乔池予动了动翘着的腿。
等听完几连问，乔池予面色古怪。
这全是她遇到这种情况会干的事情。
当然，会干的前提是乔池予知道自己有这样干的资本。
她的目光撞进司语的狐狸眼中，不自觉被晃了一下。
“好可怜。”
乔池予看着这张漂亮的脸，托着腮轻声说。
司语垂目，吐露心事：“可怜就可怜吧。比起上面说的那些，我更不想做个蠢人。”
乔池予看着她小可怜的模样，得到了答案，默认她们之间的对话就此结束。
答案她已经得到了。
一个情理之中、又很俗套的答案。
虽然气质反差的疑问仍未解答，但她这样逆来顺受的样子，乔池予完全不感兴趣。
司语卡着台上歌声截止的最后一句，忽然向乔池予发出邀请：“结束后我们需要补录的初舞台，你可以观看吗？你要观看吗？”
乔池予有些意外，把视线重新落到司语身上。
两人目光相撞。
因这突兀的邀请，乔池予刚消减下去的兴趣又被勾起了。
她声音懒懒，尾音微微拖着：“行啊。”
她要瞧瞧司语会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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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