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是上午,有些去地里忙碌的人看到齐安不禁有些惊讶,齐安去给山上的刑猎户家做契弟的事情,经过村长媳妇的嘴,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以为齐安不会再回到村子里了呢,毕竟刑猎户和刑野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怕是齐安以后就在山上给人当牛做马了。
如今一看齐安竟然和刑野一起下山往齐家走了,顿时有些看热闹的小媳妇悄悄在后面跟着。
齐安和刑野也没在乎,到了齐家的院子,齐山和齐小花正在院子里干活,见到齐安,两人忙扑了上来。
“安子哥,你去哪了,爹娘还有大哥都不告诉我们。”小花只有七岁,瘦瘦小小的,辫子毛毛躁躁地扎着,一看就是他婶子早上忙,小花自己扎的。齐安将小花抱起来。
“这是刑野,你们管他也要叫哥。”见两个孩子盯着刑野看,齐安介绍道,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哥哥的哥哥。”
刑野被这一声哥哥叫的嘴角顿时压不住了,兴奋地一把也将齐山抱了起来。齐山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抱过了,而且如今正是好面的年纪,见外面有人往里看,说什么要下来。
刑野也就抱了一会儿,就把齐山放下来了。这时候听到消息的齐虎和齐安的叔叔婶子也从田里一路小跑回来了。他们在地里听说齐安和刑野回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赶紧回来了。
一进院子,见齐安气色很好,刑野手里还拎着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哥,你回来了。”齐虎是齐安走后才知道契弟的这事的,想要去山上找他哥,被他爹揍了一顿。如今见到齐安回来,顿时眼泪汪汪地叫哥。
齐安的婶子把院门关上,一家人进了堂屋说话。刑野把肉递过去,齐安的婶子看了看自家男人的脸色,一咬牙接了。他家日子过的不好,还要给齐虎娶媳妇,已经好久没看到荤腥了。
“安子,你这次下山,是有什么事吗?”齐安的叔叔迟疑地问道,齐安知道,他是没想到自己能下山,毕竟他叔叔让他做刑野的契弟的时候,话里的意思就是自己被卖给刑家了,以后就是刑家的人了。他应该也没打算,以后会和自己走动的。
齐安心里难过了一瞬,掏出了怀里的二两银子,“小虎该张罗婚事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成亲的时候,我在山上,也不方便下来,就不来了。”
齐安说完,又看了看齐虎和齐山,“你们也大了,好好干活,我就先走了。”说完,齐安就起身,和刑野一起往外走。
“哥!”齐虎忙跟着出去,齐安回头和他笑了笑,拍拍齐虎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和刑野离开了。
两个人也不在意周围看热闹的人,出了村子就往山上拐。等到周围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刑野一把将身旁的齐安拉进自己的怀里,“小安子要是想哭,哥哥的怀抱借给你。”
本来还在难过的齐安顿时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了,直接推开刑野给了他一拳头,“什么哥哥,你是谁哥哥啊。”
刑野被打也不生气,“谁应了就是谁哥哥啊。我是齐小安的哥哥,你说是不是啊,齐小安。”
齐安白了他一眼,又噗呲笑了,“走吧,赶紧回家,看把你美的。”
刑野被这一笑勾了魂,原本想走的脚步停下,又将齐安拉回了怀里,轻声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喜欢看你笑。”
齐安被他语气中的情意弄得羞红了耳朵,任由他抱了一会儿后,最后顶着一张羞红的脸,被刑野牵着手走了。
第二天刑猎户和刑野出去打猎,齐安把院子里的菜地种完,又去帮刑母把东屋的被褥抱出来晒。之前刑母一直生病,一直在屋子里养着。如今好了,不管是被褥还是屋子都需要被太阳晒一晒通通风,去去沾染的病气。水缸里的水也没有多少,拿着桶去小溪边来来回回几趟,又把水缸填满。
忙完这些,齐安出了院子,院外的那一块空地,还没有拾掇完,这两天抓紧弄完,养伤两个月,到了开春的时候,就能种菜了。
齐安和刑母昨天晚上烙了不少大饼,又蒸了一些糙面馒头。中午的时候,他俩热了几个馒头,又做了一大碗野菜汤,里面还放了一个鸡蛋。吃完午饭,刑母就要跟着齐安一起出去采野菜。
家里四口人,每天消耗的菜就不少。以前的时候,家里常年有熏好的腊兔和腊鸡,再弄点野菜也就够了。自从刑母生病后,那些腊货就都拿去卖钱了,刑野和刑父每日给刑母单独做一份有营养的,他俩就吃野菜。
现在刑母病也好了,就准备多采点野菜,还能晒干了,以后不管是炖汤还是包包子都能用得上。
“娘,要不我们去挖笋子吧,好久都没吃笋子了,现在这个时节笋子正嫩呢。”附近的山上竹子不多,齐安也是昨天和刑野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一片竹林才想起来竹笋的事情。
刑母没什么意见,齐安背着箩筐拿着工具,刑母锁好门后,两人就往竹林那边走。路上遇到野菜,两个人也会蹲下来挖一些。刑母在山上住了多年,有些野菜齐安不认识,刑母会告诉他能不能吃,怎么吃。等到了竹林,两人就没有时间说话了。
冬笋虽然比春笋要少很多,但是味道十分不错。齐安拿着小锄头,看到有隆起的地面就去挖两下。冬笋脆嫩,挖的时候要十分注意,不然很容易折断。两人挖了半下午,挖了十几根冬笋,眼看刑母有些累了,齐安便提议回家。
一路上齐安背着背篓,走在刑母的后面,一直回到家才松口气。刑母大病初愈,冷不丁的不能太累。他只顾着干活,看着刑母走路有点虚才后悔自己的粗心。
刑母去烧了热水洗漱,齐安把外面晾晒的被子拿回屋子里铺上。
“娘,洗漱完你回屋躺着歇歇,我做晚饭。做个腊肉炖笋子怎么样?”
刑母确实有点累了,听到齐安这么说笑着点头,“行,你看着做就行。那我先回屋去歇歇,安子,你也歇歇再做,刑野和他爹没那么早回来。”
齐安嘴上应着,手里剥笋的动作没停。晚上要吃腊肉炖冬笋,他们一家四口人,都是能吃的,这十几根冬笋今晚上全做了才能够吃。
等到腊肉和冬笋炖上后,齐安坐在灶膛边看着火发呆。昨天刑野一直在逗他,让他没时间想齐家的事情。今日忙忙碌碌的,直到现在闲下来,才有时间想。看他叔叔婶婶的意思,是不希望他再回齐家了,那就不回了。不过现在已经进了腊月,再过些天也该给爹娘去上坟了。到时候和刑野商量商量,去镇上买些纸钱和供品。思索着要买什么,齐安很快就把那些伤心的情绪抛到脑后了。
狗叫的时候,齐安正把馒头放到锅里热着,出门一看,刑野牵着一头矮脚鹿,背着两只野鸡走在前面。刑父身后背着几只野兔,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
“鹿!”齐安欣喜地迎了上去,想要摸摸鹿角。刑野抓住绳子,把矮脚鹿的头固定,让他摸了两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树叶包裹着的小包,递给齐安,里面是一捧红果子,让他洗干净和娘两人分着吃。
齐安摸了几下解了新鲜劲后就不摸了,接过刑野背上的野鸡,三个人回了院子。
“野鸡和野兔明天熏了做腊味,娘做这些腊味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腊味也好吃,你明天跟着学,多门手艺。”刑野把矮脚鹿栓在杂物房,里面有个木桩子,专门用来栓这些猎物的。
野鸡和野兔这次打的都没留手,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栓好放在一起,准备一会儿吃完饭之后,全都宰杀干净。
刑母此时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穿好棉袄从屋子里出来。一家四口在堂屋吃饭,腊肉炖冬笋咸鲜可口,配上热乎乎的糙面馒头十分合适,桌子上还放着一小碗洗完的红果子。一家人边吃边聊,齐安听着刑野描述抓矮脚鹿的经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刑野瞄到,说的更起劲了。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杀野鸡野兔,兔子剥皮,野鸡褪毛。院中点着火把,忙活完夜都已经深了。把洗剥干净的鸡兔都放到缸里盖好盖子,免得半夜被老鼠什么的啃了。虽然家里养着三条狗,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的。
齐安和刑野洗漱完,把洗脚水浇到菜地里,两个人这才回了屋子。
“我今天摘果子的时候,上面还有一些没红的,等过几天再给你摘回来。”山里面野果子不少,不过味道就不一定都好了,能遇到甜甜的小红果,刑野也很开心。
齐安想到晚饭时吃的果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看见刑野在看他,轻咳了一声说道:“赶紧睡吧,在山里跑了一天,你不累啊。”
刑野知道他是在不好意思,轻笑一下从背后抱住他,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