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寻所说的机会，来得比众人想象中更快一些。
“小寻！”李柔和丈夫有些跌跌撞撞地跑到百里寻的药庐中，正逢燕若回兢兢业业地打扫着院子。
“这位公子，小寻……楚寻大夫在吗？”李柔脸上满是焦急。
“楚……寻？”燕若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响起百里寻的声音，“柔姐姐，怎么了？”
“小寻！”李柔朝百里寻冲过去，“小杉……小杉他……又……又昏迷了！”
“柔姐姐别慌，我去拿药箱，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好！好！”
百里寻朝燕若回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抚一下李柔二人，自己则赶忙去取药箱。
“二位莫慌，百……楚寻大夫医术高超，定能药到病除。”燕若回说。
“小寻的医术自然厉害，毕竟是他可是鬼医唯一的弟子。”李柔一边说一边朝百里寻的方向张望。
燕若回愣了愣，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没想到百里寻竟还有如此身份，“我与楚大夫岁相识不久，但颇为投缘，倒是第一次听说他的过去。”
许是为了压下心中的焦急和恐慌，李柔在燕若回“如沐春风”般的引导下，打开话匣子，“小寻幼年时被鬼医大人带上山，耐心教导，小小年纪医术便很厉害了。”回忆过往，李柔的心也慢慢定了下来，身旁的丈夫见状也没有阻止妻子，只是静静地陪在身边。
“或许真的是诅咒的缘故，无论是我们李家寨还是高家寨的幼童总会遭遇怪病的侵扰，能扛过之后就无病无灾，抗不过，轻则缠绵病榻，重则……”
“多亏了鬼医大人和阿寻多次往返于我们两家治疗，救了我、二哥和三哥的性命，可惜大哥李行和四弟李义，还有一些旁支的孩子就……”李柔露出悲戚的神色，“可惜后来的孩子就……”
“这山上不是还有百里大夫吗？”燕若回问。
李柔张张口，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一旁的丈夫见状，叹口气，“虽说背后诋毁实在不妥，但是……”他顿了顿，“从我进李家寨至今，百里大夫虽然为人热情，确实也提供了不少帮助，但并没能保住那些孩子的性命。”
“其实我们之前请山下的大夫来诊断过，小杉有所好转，昏迷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了，可自从梁国公主进京，上京城和附近守卫森严，尤其是最近帝后大婚，幽冥山也不知道为什么管控格外严格，上下山实在不方便，我们便仍旧请了百里大夫。”
“这跟之前他们在祠堂说的有点出入啊……”屋子里，商宁和凌澈鬼鬼祟祟地蹲在门口偷听，他们本来是想出去光明正大地听，但又怕人多了影响燕若回发挥，便干脆躲起来。
“祠堂里说了什么？”凌澈小声问。李柔和她丈夫不会武功，声音不大他们也不会注意到。
“大致就是……夸奖百里有道医术高超之类的，并没有任何诋毁之词。”商宁说，“可如今看来，这百里有道医术不怎么样啊。”
“虽说比不上我和师父，但师伯的医术也并不弱。”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商宁吓得差点推门掉出去，幸好被凌澈拉了一把，靠在了他身上。
商宁瞪了已经准备好药箱的百里寻一眼，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也蹲了下来，然后透过门缝盯着门外若有所思，“这燕若回跟妇女之友似的，套话挺熟练啊。”
其实燕若回说话也并没有用什么技巧，纯粹是个人气质比较特别罢了。商宁有些羡慕地想，她与有荣焉地睨了旁边的二人一眼，这才发挥了老燕几成功力啊，她回忆着当初原本对被硬塞进来的燕若回十分不满的自己和众暗卫，在一次又一次行动中“不费吹灰之力”地靠着策反对手而取得成功之后，对燕若回便刮目相看了。
“那你们这次请了百里大夫么？”只听燕若回问道。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有些难为情地摇摇头，“既然小寻回来了，我们就……”自然会选择更好的那个了。
“可以了，我们走吧。”见说得差不多了，百里寻走出房间。
“我跟你一起。”商宁在背后边走边喊，“楚大夫，好歹我也算你的助手呢。”商宁笑眯眯地说。
百里寻看了凌澈一眼，凌澈朝他点点头，百里寻似有些无奈地说，“不许捣乱。”说着便跟李柔夫妻二人一起往李家寨走去。
“盯着凌澈。”临行前，商宁轻声对燕若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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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这了。”吴应环顾四周，“我们调查过，从这里可以进到幽冥山内部。”虽说幽冥山一直是夏凌和萧渊的人把守，但宫中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已经将幽冥山外围的情况摸清楚了。
“我们从世子的手下那里暗中听到，每十日山中阵法减弱，虽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没有强行闯进去，但阵法的危险性应该降低不少，我们这几人应该能够应对。”至于谁是“蛇”，有几条“蛇”，众人并不打算深究。
“进去之后，少将军可有计划？”吴应问道。
“进去之后勿要走散了，调查为主，找人次之，保全性命，莫要逞强，随机应变。”宁德说道。他扫视众人，并不担心有人拖后腿，调查的事情原本就只准备交给惊雷和疾电，飞絮、百里尘和欧阳苦会自然地把寻找商宁作为主要任务，至于吴应和李豹……他只要无殇平安无事，弄清跟梁国有关的事情就可以了，萧辰的人只要不捣乱，当人力用用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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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如此警惕……”凌澈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燕若回，“我只是想去倒杯水。”
“你去，不用理会我。”燕若回一边说着，眼睛依旧没有从凌澈脸上移开。
“你们梁国人就是这样盯梢的？”凌澈见劝说不了，只得自顾自地起身弄点吃的喝的。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对你嘛……”他跟着凌澈，“你这人比较特别，用这个办法比较有用。”他顿了顿，“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用些非常手段，我也无能为力。”
凌澈没有说话，他泡了茶，重新坐到院子里，给二人满上，燕若回自然毫不客气地牛饮起来。
“燕公子还想知道什么？”凌澈没有跟燕若回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们想做什么？”燕若回说。
凌澈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心中似是计较着对燕若回该如何应对。
“夏世子既然选择直接的方式与我对话，那何不更加干脆一些。”燕若回看着他，“无论是身为萧国镇国公世子，还是黑狱主，幽冥山的掌控权，你们势在必得吧。”
“我们正在寻找前往山内的途径。”片刻后凌澈说道。
“山内？”
习惯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燕若回这种平铺直叙的方式，更对凌澈的胃口。凌澈便将梅初白和百里寻调查的关于幽冥山山内山外的情况告诉了燕若回。
“就这么点事儿，至于瞒着么。”燕若回心里嘀咕，他倒也理解，站在两国各为其主的角度下，凌澈不愿分出幽冥山这块蛋糕给梁国人，也情有可原。
“你们怀疑密道就在李家寨？偷偷摸摸调查不就好了。”
“没这么简单。”凌澈摇摇头，“且不说调查密道的难以程度，就算我们查到了密道，要怎么进去，进去之后是否有把握能应对接下来更为危险的阵法和局势，李家寨的人若是知道了我们的目的，难道会袖手旁观，对此，我们……”凌澈深吸一口气，“难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燕若回仔细打量着凌澈，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了凌澈这帮人的性子，纵然心思深沉，但不远横生事端，也尽可能避免伤及无辜，所以，他信了凌澈的话。
“总之，先查清密道所在，之后再从长计议。”凌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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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寻，如何？”看着百里寻眉头紧锁的模样，在场的李家人的心不由都悬了起来。
百里寻没有说话，只是反复给床上的李杉把着脉，时不时检查他的身体，“柔姐姐，”他突然说，“你留下，其他人暂时先出去。”
这话让众人更加惊慌起来。
“哦，我准备脱了小杉的衣衫进一步检查，人太多了不方便。”百里寻安慰众人，“小杉的病倒是可以暂时稳住，不过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根源，一劳永逸。”
闻言，众人的心微微放了下来，很快，房中便只剩下李柔和商宁。百里寻看了一眼商宁，心中无奈，倒也没再赶她走，只是摆摆手让她站远一点，毕竟小杉已经八岁了，男女有别，这女子怎么就那么心大呢。
百里寻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放了半张帘子下来，商宁踮了踮脚有些气恼，便干脆坐到一旁不再管了。倒不是她真的没有男女大防，只不过梁国风气开放，她又是个上过战场，验过尸体的人，再加上一个八岁的娃娃在她眼里跟婴儿区别也不大，故而没有离开。更重要的是，相比梅初白和沈玉竹，百里寻心思更加细腻，她担心若真的发现了什么，他很有可能会隐瞒下来，自己则处于被动了。
半个时辰后，商宁听见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柔姐姐不必过于忧虑。”百里寻帮李柔挂好帘子，“明日小杉应该就能醒过来，按照我开的药方和食补的方子，他的身子会渐渐恢复的。”
“那还会……”
“这我不敢保证。”百里寻神情有些严肃，“毕竟师父健在时，也未能彻底根除李家和高家这怪病的根源，我医术浅薄不及师父，但定会尽力保住小杉的性命，我每日都会来给小杉诊治的。”
“药庐遥远，柔姐姐不如给百……楚寻大夫安排个长期居所，有什么变故，楚大夫也能随时跟进。”商宁突然插话说。
“对对！”李柔生怕百里寻拒绝，“之前小寻住的屋子还留着呢，每日都叫人打扫，不如小寻暂且住下，免得日日奔波。”她又转向商宁，“商姑娘若不嫌弃，也一同住下吧，商姑娘的屋子也一样留着呢。”李柔看商宁的眼神透着一丝暧昧，大概是误会了商宁和百里寻之间的关系，不过也好，商宁也并不打算解释，反而就坡下驴地答应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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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十五、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