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期中考难，考完试哀嚎遍野。
可结果成绩一出来，也没见几个真考得差。
“牛啊，兄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实力派。”常珩给孙涛竖大拇哥：“整个宿舍，就我还在原地踏步。”
孙涛摆了个帅气的pose：“有没有可能，我这种人，就适合高考，别的题根本发挥不出我的才能！”
“高考型人才。”我拍着巴掌：“稳住，别飘。”
他这次发挥超常，不仅跟我一个班，名次还比我靠前。
“真的，高三就不会再换班了，据说会按照这次期末考成绩固定班级。”杨鸣睿也很认真：“你要是能留在A班，我们还是有机会继续一个宿舍。”
“校领导也怕影响了脆弱高三生的心情吧，换来换去的。”盛晓亿附和着：“如果宿舍也能固定就好了，还挺喜欢你们的。”
说到这宿舍里有短暂的安静。
“这个应该不可能，除非找关系。”杨鸣睿叹了口气：“说实话，虽然跟你没什么感情，可真要分开，我居然也有点舍不得。”
“我还挺喜欢看基佬谈恋爱的。”孙涛也说：“比自己谈有意思。”
“啥玩意儿？拿我们逗乐儿呢？”常珩满脸不认可。
盛晓亿也无奈扶额：“当你们夸我俩了。”
“只要你们别在宿舍里当着我面搞就行。”
“靠！”常珩耳朵渐红：“没有这种癖好，谢谢！”
我下意识瞄了眼祈栩，他假装看不见。
一个假期，这俩人不知啥时候又和好，但却不似之前那样相处自然。
以前大家都看得出他们可能互相有好感，但现在明晃晃是那种别扭又有些微妙的情侣状态。
这个感觉很悬。
我忍不住反思我跟祈栩是不是也会有这种变化，会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来。
那岂不是不太妙？
跟祈栩隐晦表达我的担忧，他好半天没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不打算开口的时候：“我们不是一直都在搞地下情吗。”
他委屈巴巴盯着我：“我不就是个哥哥而已吗。”
“……”简直胡搅蛮缠来的！我有些愤懑：“地下情也容易被看出来的。”
“懂了，你又要闹分手。”
“我没有，我不分手，你说了也不算。”我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聊点儿开心的：“暑假我想报个班，学学防身术什么的。”
“你还是想躲开我？”
我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瞪着祈栩：算了，自己选的，该忍就忍。
“那你跟我一起，我们对练。”我想得挺好：“赢了，以后你给我上。”
祈栩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可以，没问题。”
蝉鸣声声入耳，一晃已是盛夏。
比期末考更让人激动的，是考完试之后我们班的聚会。
老实说，这五个尖子班，其他班级聚会非常频繁。只有我们班，从高一到现在就有过一次，还只凑齐了半个班的人。
原因无他，那些顶级学霸都有些怪癖，家里又有背景，合不来的人也多，热闹的场合总玩不到一起。
念着马上高三，算是一次放纵，由班长戴锐暄拍板，凑齐了人。
我本想叫祈栩陪我一起，毕竟顾司岐不在，而我从来不喜欢独自去这种人多的聚会。
祈栩却拒绝了，他只答应结束会来接我一起回家。
对此我真的有些不满，连带着对聚会的热情也大打折扣，打算暑假晾他几天。
当我在热闹人群里形单影只，对顾司岐的怀念便开始疯长。
从初一到高二，有他在的地方不一定有我，但我的身边一定有他。
偶尔失眠，我会忍不住去幻想，如果他没有出国，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也许祈栩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醋和生不完的气。
也许我会夹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自他离开，我并不曾主动联系过。
我还没想好说什么。
有人走过来跟我碰杯：“语文科代表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唉。”一言难尽，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刻，我把酒喝得干干净净，对来人的问候也不觉得反感：“又有谁憋了坏招要整我吗？”
“这话说的，跟他们没关系。”戴锐暄挨着我坐下：“身为班长，有义务关注每个同学的身心健康。”
我忍不住要翻白眼，刚才就不应该把酒干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我跟顾司岐比怎么样？”
“从班长的层面来说，很负责任了。”怎么都这么喜欢跟顾司岐比？我纠结措辞：“就是管同学跟管孩子一样，婆婆妈妈的。”
他笑着瞧我：“你误会了，我其实只是单纯想关心一下你。”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我立刻反思从前跟他有过什么交集吗？也就运动会那天，接力赛他是第二棒，跑得还不怎么快。
同时默不作声挪远了些：“别开玩笑哈，现在可不是在学校里。”
本意是想说，别以为你是班长，我就不敢揍你。
“不在学校才好啊。”他低头看着挪开的空隙：“更方便。”
我懒得跟他继续交流，站起来要走。刚刚玩游戏那会儿，他就总是Q我，害我每次都被戏弄。
戴锐暄一把拽住我：“祈晞。”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找揍？”我使劲甩开。
“他都走了，你不考虑考虑别的人吗？”
“考虑什么？”我知道他想歪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好朋友。你再乱说我真的揍你。”
戴锐暄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很好。”
有病！
此地不宜久留。
“你怎么知道我在问什么。”他站起来拦着我，目光灼灼：“难不成你也是？”
“是什么？我是祈晞，学号比你多俩1。”早知道不来了，世界上基佬真多。
“哈哈哈哈。”他笑得挺开心：“我以为你是男女通吃。”
“你不要以己度人。”突然不想客客气气面对他，只想离他远点。
“一会儿结束自己回去吗？”戴锐暄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微微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最近外面比较乱，担心大家的安全，我需要问清楚每个人的去向。”他一本正经，挑不出任何毛病：“毕竟是我组的局，我不希望出任何事。”
“这个学期打架是频繁了些，但你放心，我会注意。”我略有些尴尬。
“OK，所以一个人回去？”他似乎问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一个人不行吗？”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我拿不准他到底想说什么，也不想跟他一块儿：“我哥应该会来接我。”
戴锐暄眼神暗了暗：“那行，我知道了。”他又恢复之前的神情：“别一个人坐着了，过来一起再玩会儿。”
“累了，我能不能先回去？”无聊，还不如回家欺负我哥有意思。
戴锐暄抬手扶着眼镜，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对我这么防备？”
“你想多了。”我打了个哈欠：“怎么，来了就不能走？”
“走得了就行。”他淡淡道，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盯着他清瘦的背影，把跟这人有关的信息飞快串了串。
他跟顾司岐不怎么对付，虽然不是公开敌对，背地里绝对算得上水火不容。
戴锐暄性格微微有些阴郁孤僻，但人缘莫名不错，威望很高。
什么叫走得了就行？
我只喝了些果酒，头不晕眼不花，也没什么异常反应。
但心里确实发慌。
我连忙给祈栩发了消息。
［OK］
戴锐暄隔着人群遥遥看过来，眼神很怪。
我揣上手机，无视掉他的目光，出去找祈栩。
他骑了车，把头盔递给我：“没喝酒？”
“不敢喝那么多。”我心有余悸，一个人，还是谨慎点儿吧。
“不傻。”
正说着，不少同学也开始往外走，看见我们还有人过来打招呼，对祈栩的车带了些好奇。
应付完他们，临出发前，我忍不住回头瞧戴锐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们班长今天很奇怪。”
祈栩反应贼快：“对你，还是对别人。”
我没想到他猜这么准：“我跟他并没有什么接触 。哥，你放心。”
霓虹灯在闷热的夜风里晕开模糊的光圈，喧嚣渐远。
夜间的马路虽然没什么车，但祈栩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我喋喋不休抱怨着，以后这种聚会如果他不陪我，我也不想再来。
在本该直走的路口，祈栩却转了弯，还开始提速。
“怎么了？不回家吗？”
“有人跟着我们。”他说。
我顿时有些心慌，莫名想起那句：走得了就行。
是班长吗？为什么！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路口，连我都察觉到不对劲。
从后视镜我看到两辆脏兮兮的面包车逐渐靠近，右边那辆开得快，里面人影憧憧。开车的人叼着烟，目光阴狠，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
我不自觉抱紧祈栩：“哥，我现在打电话报警？”
他犹豫了片刻：“估计是要命来的，报警不一定有用。”
“那我直接叫救护车，干脆也打个119？”我经验不多，只想着或许把动静闹大一些，说不定有用。
祈栩不断加速：“可以。”
我一只手悄悄拿出手机，寻着一个显眼的店铺位置开始拨号。
紧张和不安愈发浓重，不是怕死，主要是怕我哥出事。
这波人来得莫名，是寻仇还是打劫报复，还不得而知。
电话接通，我迅速报了出事的位置，谁料话音未落，刺耳的刹车声已在身前响起。
祈栩喊了声：“抓紧！”
大事不妙。
祈栩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以一个极限角度将伤害降到最低。
但不幸的是，我们也被逼入了一条人烟稀少，灯光昏暗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