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你那些朋友，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掐着他的脖子：“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顾司岐笑得更大声：“你挺会咬文嚼字。”
“说！不然我废了你！”
“他们怎么想，我哪知道啊，你不要欺负好人。”
我只好松开他，误会就误会吧，说不定几年前就已经在误会了。
虽然与事实不符，但起码可以拿来遮掩一下别的。
下午大课间，我去他们班门口堵住盛晓亿。
祈栩看见我，很快收回眼神。我把饮料和零食放在他桌子上，看他没反应，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无事献殷勤。”他说我。
“早饭给了你哥，他一开始满脸拒绝，我说是你买给他，他就全都吃光了。”盛晓亿蹲在花坛边上，揪着里面的杂草：“我以前买给栩哥的东西，他看都不看全是扔了的。”
“你应该弄一些他碰一下就直接被吸收的。”我想象着祈栩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还挺有趣。
“你是真的很讨厌你哥吧？”他忽然抬头看我。
我心头一跳：“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问为什么？”盛晓亿把眼睛瞪得滴溜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吧，祈栩对你那么好，你却总是欺负他，让他伤心。”
我无力反驳，确实有让他伤心：“还好吧。”
“是因为他喜欢你吗？你不能接受，所以这样对他。”盛晓亿肯定的语气。
我突然觉得多余帮他，或许本来也没啥大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盛晓亿站起来，矮了我半个头，跟我面对面却显得气势很足：“我那天说得也没问题，我就是打你哥的主意。如果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哪怕是名义上的，都可以帮我摆脱那些人。”
他叹了口气：“虽然祈栩允许我追求他，但我很快就发现没希望。只是我好奇，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我想到他们的聊天记录，该不会是这个暴露的吧？
“我开始留意他接触的人，可是除了你也没见他跟谁亲近，但我并不想怀疑你。”盛晓亿从困惑变得坚定：“直到春游的时候，你抱着他睡着了，我从厕所回来，看见他低头亲你，我才恍然大悟。”
我感觉心脏砰砰跳，祈栩怎么敢的！但同时又有些开心，那时候他明明也在生我的气。
我保持面色不变：“亲一下怎么了，我们是亲人，这很正常。”
“不正常！你知道什么？！”他突然有些激动：“你不是谈过恋爱吗？看不出来眼神不一样？你哥那会儿看你的眼神跟平时不是一种！”
我心想当然不知道了，但还是假装淡定：“你胡说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编故事骗我。”
盛晓亿气得大吼：“我都拍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找给我看。
我立刻有点装不下去：“删了！赶紧给我删干净！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收回去有些得意：“现在你信了？放心，栩哥知道，他有照片。”
祈栩？
“祈栩怎么说我不管，你必须删了！”
“行行行。”盛晓亿满脸敷衍，转瞬苦口婆心：“虽然你们是亲兄弟，但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这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
我有些力不从心：“我没有伤害他。”
不过也没想到，他对这些接受度很高，似乎亲兄弟爱上彼此并不稀奇。
“你说你没有？春游那天，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不愿意接我的花，为什么还故意接别人的花气他？！”
我皱了皱眉：“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送，故意让他难堪？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那你别管。”他语气弱了些：“后来他自己都不舒服，还要一直照顾你。”
那天他发烧，我记得很清楚，现在想想也觉得心疼。
“这个确实，我没注意到。”我默默在心里忏悔。
“哼，算你有良心，但也不多。顾司岐不在的时候，你哥陪着你。你看他不顺眼，对他的好视而不见。顾司岐一回来，你就立刻把你哥扔在一边。”
盛晓亿越说越气：“还跟别人绑情侣，他给你打辅助你就装菜，换了顾司岐辅助你就好好玩，真双标啊你。”
我彻底懵了，感觉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盛晓亿闭了闭眼，语出惊人：“其实我也猜到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是不是他想跟你上床，你不愿意？”
果然。我就知道他会提那次聚餐，不知道常珩会不会也猜到这些。
我疯狂思考，纠结措辞。
盛晓亿猛地靠近我，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
他继续朝我走近，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直到我被他逼得挨上身后的树。
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我垂眸看他，看到他眼底的伤痛。
“没有人喜欢被强迫，哪怕那个人很喜欢你。”他想抬手搭上我的肩膀，举到半路又放下：“我当时说不识好歹，只是有点嫉妒，并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轮到我恍然无措：“没事，都过去了。”
“但你也很过分，你哥对你这么好，你如果不喜欢，就离他远远的，让他断了念想。”盛晓亿数落我：“而不是一边享受他的好，一边各种作，惹他生气，不停折磨他。”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这样对待祈栩的。
怪不得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谢谢你，我知道了。”我抬头望着天空：“常珩知道吗？”
盛晓亿呆了呆：“他那个傻缺知道什么，那时候他也在厕所，还没回来呢。”
回到教室我心不在焉，盛晓亿知道的跟我想象中不同，我一时间无从判断其危险性如何。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他威胁你啊？”顾司岐歪着脑袋看我。
“没有。”我望着顾司岐：“我对祈栩很不好吗？”
他认真思考：“从哪个维度来看呢。”
“那看样子确实不好。”我当然明白他言外之意。
“这个，也不用太在意。每个人对待喜欢的人，方式不一样，不能千篇一律，往自己身上硬扣。”
但应该也没有我这种吧，如果我的喜欢只会让他受尽委屈，那还该不该继续呢。
“没事啊，祈栩要是受不了，就趁早放手，我乐不得呢。”
“你那天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我跟你这么多年，你什么臭脾气我还不了解？”顾司岐老神在在：“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被吓跑的。”
“我没有那么恐怖吧。”我感觉他在损我。
“还是很恐怖，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根本走不到最后。”顾司岐满脸委屈：“跟你当好朋友也要了我半条命呢。”
“滚！”
晚饭我们过去找祈栩，顺便带上盛晓亿。
常珩很自然就跟盛晓亿凑在一处，俩人聊得热火朝天。
祈栩虽然没拒绝我的主动，却依旧沉默。
人多眼杂，我也不打算解释太多，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
晚自习我们换去了他们班，课间去厕所，回来被赵嘉嘉逮到。
她踮着脚要揪我的耳朵：“祈晞你个混蛋！一天天就知道打架，老娘都要被语文老师折磨死了！”
“姑奶奶！下周我给你带好吃的赔罪行不行？”我没觉得抱歉，这明明是她自己倒霉，谁让语文成绩最烂。
“不够五十种我不原谅你。”她骂骂咧咧离开。
盛晓亿笑着凑过来：“你还真是招人稀罕喔，前女友走了又来一个。”
“别乱说，这是我哥们儿来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都爱这么想。
“赵嘉嘉也是老同学了，初三转学过来，还跟你弟是同桌。”顾司岐不动声色给祈栩科普，语气透着熟稔：“那会儿这家伙脸皮儿薄，每次都被那老妖婆欺负得通红，跟猴屁股一样。”
我无端窘迫：“再说我就灭口。”
神婆长得也不错，就是性格太像男孩子。她在生物课上，大言不惭转头问我：
‘你的鸟有多大’
惹得坐在我后面的顾司岐嘲笑我一个星期。
从此我彻底怕了她，但也实在觉得她性格好玩，可谓又爱又恨。
祈栩面无表情听完：“桃花挺多。”
我脚底冒凉气：“你也不少。”
“我自己会斩，你下不去手，这就是区别。”他转着笔，一遍遍将我打量着。
“是把你的桃花转移给我了吧？”我有些郁闷：“我把盛晓亿追到手你怎么说？”
盛晓亿支棱起耳朵：“我的好日子要来了吗？”
常珩飞快换了张面具：“我改过自新，再也不怼你了，先考虑考虑我？”
顾司岐啧啧出声：“好像都没有人追过我。”
“那些年的情书莫不是喂了狗？”我看着他笑：“你就跟有被动似的，接近身边一公里的范围就自动拉响警报，立即清除目标。”
他也笑：“因为你总是在我身边，顺便帮你的也清了清，不用谢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我连踹他的椅子。
祈栩轻咳一声，低头学习，看起来很认真。
我看着他在历史卷子上写下‘解’，心里五味杂陈。
本意是来陪他，怎么好像又把人给惹到了？
下了自习，盛晓亿笑得像朵花，莫名还有些娇羞：“你真的要追我嘛？”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挪着步子离他远了些。
常珩哈哈大笑：“你俩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啊，谁占上风？”
盛晓亿支支吾吾：“都行。”
我攥着拳头：“跟你我也得是上面那个。”
常珩撅着屁股过来撞我：“欧呦，我滴天呐，还当家做主了？”
“什么话？”
“不想当1的零不是好零，我支持你。”
“你特么给我骨碌一边去！”
吵吵闹闹进了宿舍，常珩即刻收敛不少。
杨鸣睿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开口说啥。
早上跑完操，常珩凑过来贱兮兮：“我听说新高一跑操，要求零距离跑步，嘿嘿，跑着跑着是不是就可以负距离了？”
盛晓亿一脸无语：“你智商都换成淫商了吧？”
“如果是那样，我能不能站你后面？”常珩冲我挤眉弄眼。
我默默攥拳，顾司岐轻哼一声：“当我不存在？”
盛晓亿也会来事儿：“栩哥也不会同意啊。”
“哎呀，你们把他看得这么严实，祈晞还怎么搞对象啊？”常珩有些心痛：“好好的女朋友都黄了，难不成以后要打光棍？”
“他不需要搞对象。”顾司岐扒拉着他：“尤其不会跟你搞，趁早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