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们约在中央公园，早上都不太饿，就先随便逛逛。还没走过去，已经听见常珩和盛晓亿叽叽喳喳吵上了。
“你不是说跟祈晞约会吗？就逛公园？看不出来你这爱好岁数挺大的。”盛晓亿的嫌弃已经不能再明显。
“公园安静，景色宜人，正适合谈情说爱，你懂个屁！”
我们一行沿着林荫小径散步。
“学习就不应该困在教室里，你看看，不亲眼所见，怎么领会‘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真谛？”常珩背着手，像个老干部。
“你努力当上教育部部长，造福学弟学妹吧，俺们半截身子埋黄土，是没这好福气了。”盛晓亿直翻白眼。
“故事的小黄花～”常珩几乎没有一秒钟是安静的。
“那是迎春花。”盛晓亿脸上嫌弃，嘴上配合。
“哦哦，你知道挺多。”
“栩哥怎么这么沉默？”盛晓亿不理他，凑过来仰头看祈栩。
“观众不需要太喧哗。”
我低头笑了声，顺便配合鼓掌。
“哈哈哈哈你看看，这叫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常珩顺手摘了一朵递给我。
我很痛快接过来：“这颜色寓意挺好。”
“噗哈哈哈哈哈，黄了！”盛晓亿笑弯了腰。
“什么话？是飞黄腾达的达——黄！人心惶惶的额不是，不是这个字。”
“是人心黄黄吧？老涩批！”
“那搞对象不就是为了做那事吗，要不然有这功夫我打两把游戏不咋的呢。”常珩抱着胳膊：“对象又爱作又事多。”
他明明是在阐述事实，我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
“那你别搞啊，装什么！”盛晓亿隔着两个人伸头看过来瞪他。
“我不！有一说一还是爽，跟玩游戏是不同的爽，上瘾！”
我听着脸热：“换个话题。”
常珩皱眉：“别害羞啊，大老爷们儿聊聊呗。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跟你前女友没——”
我作势要去捂他的嘴：“那你聊你自己，别聊我。”
他一脸兴奋，伸着爪子过来要摸我的手：“我知道了，你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我迅速撤回手藏在袖子里：“再说绝交啊。”
盛晓亿也抿嘴笑：“你看看，心里知道就行了，非得说出来惹人家讨厌。”
常珩不以为意：“那也太亏了，虽然我对她不感冒，但是她真的不错。过了这村没这店，等你上大学，遇见的说不定都被别人玩过了。”
我轻轻咳了咳：“别瞎说。”
盛晓亿忽然开始沉默，低头走神。
常珩像是缺了一根神经：“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真的跟我试试吧，我技术很好，不会很疼绝对爽翻！”
我默默往祈栩身边凑了凑，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不要！”
凑过去脑海中又浮现祈栩的声音：我温柔点，不会很痛的。
我又一把推开他，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真的，实在不行让你干我！更爽！”
我一把将祈栩拽了过去，隔开他：“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哎，躲什么？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小处男，你这样我更想对你做点什么了！”常珩双眼放光：“如果你的第一次给了我，我这辈子都对你好！”
“去吃饭了。”祈栩忽然打断他，拿出手机打车。
“你就这么追，下辈子也追不到手！”盛晓亿瞧着他：“知道为什么栩哥比你受欢迎吗？因为人家不该说话的时候不会乱开口，没你那么多话。”
“不说话更尴尬吧，不说话干啥啊？大眼瞪小眼？”
“暧昧啊，沉默才能用心感受，慢慢不就可以亲吻了吗？你这样叭叭叭叭一点恋爱的氛围感都没有！”
“对对对，你有经验。你经验最丰富了。”常珩朝他抱拳。
我心里一紧，眼看盛晓亿皱眉要发火：“好了好了，一会儿罚他自己坐前面。”
“祈晞你太爱我了，副驾驶最危险的位置留给我！”
我本想让祈栩坐中间，他一把将我推进去：“我腿比你长。”
“嘿嘿，挨着你也比挨着常珩强！”盛晓亿朝我微笑，眼底闪烁着不明显的光。
有司机在，我们不好乱说话。
常珩选了一家新开业的烤肉，提前定了包厢。
点了个四人套餐，大家轮流拿着平板点菜。
师傅一板一眼，一样一样现烤，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怎么说话。
吃得差不多，师傅便离开，包厢里只剩我们。
“还不错，以后常来。”常珩拍着肚子。
“那下次你请客。”盛晓亿对他带了些敌意。
这人浑然不觉：“没问题。”他对我笑：“感谢帅哥款待！”
“客气。”我给自己又倒了一小杯米酒。
“栩哥，你跟人睡过吗？”常珩总算放过我。
“差点。”祈栩淡淡道。
好吧，似乎又没完全放过我。
我觉得不妙主动开口转移话题：“一会儿去哪儿，直接回家吗？”
“一会儿再说，看电影也行，唱歌也行，就这么坐着也行。”常珩敷衍完又嘿嘿傻笑：
“怎么是差点？哥们难道那方面是有什么隐疾？半路歇火了？”
我垂下头，大气也不敢喘。
祈栩抬眼：“我不像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该！”盛晓亿脸颊微微泛红，笑得开心。
“咳咳哎呀开玩笑，嘿嘿嘿，没想到栩哥也是生手。”他笑得更加猥琐：“男的女的？”
“男生。”
我开始不自在，一口气喝完冰凉的酒。
“我靠！你真的也是啊！”常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细细打量：“可惜咱俩应该撞了，要不然——”
“我真服了，是个男的你都要骚扰一下。”盛晓亿捏着盘子里的小番茄朝他狠狠扔了过去。
“谁不喜欢帅哥啊，人之常情。”常珩稳稳接住：“我还是想不明白差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聊这些，现在也不好刻意打断，我只好拿着酒壶又倒了一杯，试图麻痹自己。
“他不愿意。”祈栩语气平常，跟呼吸一样简单。
emmm。
“什么？不愿意？我靠！谁这么不识好歹！栩哥他都不愿意？！”盛晓亿的声音仿佛要掀翻屋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我。
我被呛得直咳嗽，祈栩伸手过来拍着后背，笑着解释：“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不愿意也正常。”
咳得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趴在桌子上平缓不敢吱声。
“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下半句是不是：饿汉子不知饱汉子虚？”常珩跟他思路倒是严丝合缝：“真好奇是什么样的男生，让你都爱而不得？”
盛晓亿也紧跟着，咬牙切齿：“我也好奇。”
祈栩轻笑一声，不说话了。
常珩猛地看向我：“你知道吗？”
我微微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跟谁怎么样，我怎么知道？！”
“哦，也是。”常珩皱眉开始冥思苦想，非要找个人对上祈栩说得。
“吃饱了有点困，我看这附近有一家私人影院还不错，我们去休息休息？”盛晓亿拿出手机已经准备下单。
“你推给我，我来我来！”常珩顿时两眼放光，也拿出手机。
祈栩的手还搭在我肩膀，有些烫：“去吗？”
“可以。”我现在其实有点想回家，但是不好扫兴。
以往只跟顾司岐我们两个，他知道我不喜欢这些地方，一般不会带我去。
人多热闹，来都来了。
如果好玩，等他回来也可以约。
我先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挑好想看的电影。
祈栩挨着常珩，朝我摆手：“这边。”
我刚靠着抱枕躺下，听见常珩抱怨：“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四个人来什么私人影院啊？”他坐着不动：“为什么不定个大点的，非得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哈哈哈你不是说人多热闹吗？”盛晓亿拿胳膊肘怼他：“这床躺四个人也绰绰有余，叫什么叫。”
“我现在要的不是热闹，我要祈晞！”
“我不要你。”我仰头说完就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单相思吧。”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只要能看到栩哥就很开心了，我不像你那么贪心，还急于求成。”
“别给我泼脏水，我可不是只想睡人，我是真的喜欢好吧。”常珩仍旧不满：“也不是来这种地方就不正经，这不是不能直接去酒店所以……”
“满脑子黄色垃圾！”
“就你订的这个房间，你也不无辜好吧？就一张床，是想趁机挨着祈栩干坏事是不是？”
“心里知道得了，说出来干嘛？！”
“挨着栩哥的是我，你的小愿望落空了吧嘿嘿嘿！”
“你也挨不着祈晞！半斤八两！”
选了个喜剧电影，但是说实话还没他俩斗嘴好笑。
“好挤，我们为什么不能俩俩一起？！”常珩表示不满。
“你觉得祈晞愿意跟你单独相处吗，更何况这种地方。”盛晓亿嫌弃道：“难不成我跟你一起？他们兄弟俩一起？这合适吗？”
常珩抱着抱枕发出长长的叹息：“这只是个看电影的私密空间，不要有刻板印象好吧。”
“能有刻板印象说明本身也不算无辜，闭嘴吧你。”
电影后半段更加无聊，盛晓亿起来上厕所，回来后换了一个爱情片。
“我们来看看两个男人的爱情，咱们看正合适。祈晞，不许犯困，你提前适应适应！”常珩表示赞同。
“我适应个鬼！”我真是浑身难受。
祈栩伸手紧紧抱着我，我早就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坚持。
原本搭在肩膀的手忽然钻进我的衣领，沿着脖子缓缓向下摸索。
光天化日之下，祈栩想干什么？！
我立刻精神起来，下意识绷紧全身，直到他整只手都伸进来乱摸，我抬手摁住他。
“我有些想不明白，不论男女，搞对象明明就是为了睡。那还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爱，整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就说：嘿，帅哥，我想睡你！睡很久那种，多干脆利落！”常珩对电影里主角扭扭捏捏的做派表示不满。
“你特么脑子有泡啊？虽然是这样，但也太直白了，给人一种你只是想解决生理需求的错觉。”盛晓亿顿了顿：“好吧，你肯定就是这样想的。”
“别瞎说！我也是有情感需求的好吧，可不是谁都能让我硬起来的。”他哼哼一声。
耳边扑来炙热的呼吸，祈栩偏头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很轻：“松手。”
我立刻加大力气死死摁着。
祈栩胆子也太大了？！我心脏砰砰跳，屏住呼吸。
“有些人谈恋爱，只是因为喜欢，对做那些事没什么强烈的**。”盛晓亿语气淡淡：“你看这个电影就知道了，像他们俩这种的就是更在乎心理上的，往往对另一半的要求更高，事更多。”
“那你肯定不是喽，不然也不会交那么多男朋友。”常珩说。
“你特么的就是想说这句话吧东扯西扯的？！”盛晓亿抬手推他，整个床都跟着晃了下：“我又不跟你谈，管得着吗你！”
我跟祈栩正僵持着，常珩被推得撞了他一下，他又撞我，我一松手，祈栩指尖立刻捏了捏，好死不死正是某个位置。
我突然坐起来。
“嗯？怎么了。”常珩和盛晓亿都伸着脑袋看我，昏暗中看不太清表情：“怎么样，你有何感受？”
“我没什么感受，饮料喝多了，去个厕所。”
进了卫生间忍不住无声骂祈栩，这个流氓！
“好了不爱看他们吵架，换一个换一个。”盛晓亿爬起来要找遥控器。
常珩也跟着坐起来，随手摸出来一个举着摁了摁：“那看什么？”
“鬼片。”盛晓亿语气不耐。
“呵呵，这些套路你很熟悉嘛。”
我刚准备躺下，忽然身下的床开始耸动。
一个不稳趴在祈栩身前：“我靠！什么东西！”
就在我差点要蹦起来时，祈栩伸手抱住我故意不让我起来：“拿错遥控器了吧？”
盛晓亿已经笑到开始无声震动模式，歪在床边跟着节奏一上一下。
常珩愣了片刻：“我靠我靠！咳咳，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他手忙脚乱：“盛晓亿！你订的什么房间啊？”
祈栩只好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给他照明：“关了。”
盛晓亿滑到地上：“当然是情侣主题的哈哈哈哈哈。”
我趁机下床站在地上，更觉此地不宜久留，有点想走。
“服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常珩也站起来不敢再坐：“我就说刚刚进来的时候，前台看我们四个人的眼神都不对，怪怪的！她不会以为我们几个有什么恶趣味吧？！”
“哈哈哈哈哈，绝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盛晓亿扶着床从地上爬起来：“反正时间也要到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出来影院，我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下一站去哪？”常珩耳朵还红着。
盛晓亿看过来，无声问询。
祈栩低头看了看我：“我俩回家，你们随意。”
秦晓晓正在和阿姨包饺子：“还知道回来呢，玩疯了吧都！”
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我躺回床上，感觉世界都安静了。没有难闻的烟味，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算了，体验一般，还是不要约老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