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看着缓步走上前的顾悠兰,鹿舒游冲着李狲等人发出怒吼,他的声音大得惊人,回荡在空阔的大殿上依然有些震耳欲查,这段饱含着愤怒的咆哮声令某些大臣不禁一颤。
如果说被李狲往头止加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时鹿舒游的感觉是怒不可遏的话,那么现在看到浑身是伤神情憔悴的顾悠兰他此刻的心情就是怒火滔天。
顾悠兰并没有看鹿舒游一眼,她径直走到大殿上殿的台阶下,双膝跪地向启皇磕头行礼。
“顾悠兰,你虽为燕王同党,但若你能将他在北砸的行径一并招供的话陛下可以饶你不死。”李狲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对于今天这场针对四皇子的阴谋,他是志在必得的,有他之前的拍操鸭川比团兰这个四岸子身边亲信的作证,四皇子这次是在劫难逃。
“罪臣愿意给予陛下满意的答案。”顾悠兰曲身,模样姿态十分卑微,像一位奴婢,说话的声音也毫无气势可言,很难想象这个人是统领铁卫军戍守边关的猛将。
而看到顾悠兰这副模样,鹿舒游心里也是冰寒一片,再看若李狲那张仿佛要笑烂了的脸,鹿舒游知道顾悠兰已络背叛他了为了活命燃兰变成了陷害他的人的帮凶。
不过鹿舒游心里却升不起半点火苗。保全自己性命,是每个人的本能,况且他鹿舒游何德何能要求别人同他一起去死?再说,分明是自己的草率害了顾悠兰。
“完政二十二年时,四股下来到北疆,我前去迎接,一路上他间了我很多关于北疆百姓生活状况的问题,当然,我虽身在北疆,但也远不及当地官吏清楚,所以我只能知道什么答什么。
“在你们眼中,一个女人统领军队很奇怪呢,他没有露出—点轻还表现出赞扬和理解。而到了北疆,针对孟塔人南下劫掠,四殿下当即展开行动,为了保护北疆百姓的安全,他甚至愿意牺牲定农业的发展。
“而为了得到准确的信息,四殿下甚至亲自前往淹州去探勘情况,而且正好赶上了孟塔人的一次劫掠……一个村庄的人被残忍地杀害了。从那天起,四殿下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考对策。最终,决定修筑一堵城墙抵御孟塔人。
“说实在的,除了公孙赋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小老头,几乎没人看好他。但四殿下却排除方难,最终筑起了一道坚固的……”
“顾悠兰,陛下想听你陈述四皇子的罪状,提供他者意谋反的罪证而不是让你叙述这些!”当顾悠兰开口时,李狲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随着顾悠兰继续说下去,李狲猛然意识到了顾悠兰可能根本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而是在帮着四皇子。
想到此李狲大声呵斥,同时容视着站在鹿觉身边的天启军右将军顾悠羽就是这个家伙信誓旦旦地承诺顾悠兰已经答应帮助自己指控四皇子谋反了。因为顾悠羽是大皇子鹿觉的亲信,代表着大皇子的态度,一向狡猾的李狲一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至手顾悠羽,他此时也是副极为震惊的楼样只见他瞪圆了眼睛,身体发颤,连忙想要上前说点什么,但却被他身边的鹿觉拦下。鹿觉冲着顾悠羽摇了摇头,顾悠羽想说几句,但面对鹿觉的意思他根本无话可说只能干看着顾悠兰,无可奈何。
李狲还想呵斥顾悠兰几句,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顾悠兰时,一道来自顾悠兰锐利双眼中的寒芒如同一支利箭扎进了他的心脏。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顿感阵冰寒蔓延全身,自己的身体也禁不住发颤,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顾悠兰方才的气场颇具威力,除李狲外,朝堂上有不少大臣心底里都微微发寒,一股敬畏随即从他们心里升起。而顾悠羽身边的鹿觉则赞叹地点着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些,神情饶有兴趣。
他拍拍顾悠羽的肩膀,发出一声轻笑,虽一言未发,但其对顾悠兰的态度已然非常明显。是佩服,这是鹿觉第一次将这种情感投入到一个女人身上。虽然顾悠兰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办事,不过就这种对主子的忠诚也令鹿觉十分欣赏和佩服。
除了鹿觉,另一位皇子——遥王鹿醒对此事也颇有感触。当然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鹿舒游身上,他看向鹿舒游的眼神中,充满了羨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四皇子这次多半是九死一生,基本上没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深知这一点的顾悠兰却没有卖主苟活,而是竭力为自己主子辩护,她应当知道即使她竭尽所能为鹿舒游说话,也很难救主子于水火,她的努力无疑是杯水车薪。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卖主子,以她与顾悠羽的关系,再凭借顾悠羽背后的鹿觉的势力,别说活命了,就算让她光复原位都是完全可能的。
如此想来,顾悠兰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只能用忠诚来解释了。想到此鹿醒更加羨慕鹿舒游,羨慕他手下竞有如此忠义之士,再看看自己身边,这样既有能力又绝对忠心的人又有几位?
“爱卿,让她说下去。”李狲正想说几句话以挽回自己的颜面,但启皇的音却从他脑后飘了过来。只见启皇努力撑起身子,脸色极为苍白,方才的声也和他的面目一般显得虚弱无力。一切显示着这位皇帝的身体状况十分不佳,甚至快到糟糕的地步了。
“是。”李狲自然不敢忤逆皇帝的旨意,只得把受的气咽下去,静听顾悠兰说下去。同时,他心中又在酝酿另一个计划。
“最终,我们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城墙,对此,孟塔部落选择了进攻,无论是陛下还是各位达人应该都很清楚吧?过程我就不必赘述了,反正各位也没时间听下去。
“我想说,在战斗期间,四殿下一直站在城墙上,他的身体很不好,经常咳嗽不止、虚弱无比,可他一次次拒绝我们将他送回党州,他说:孟塔部落日不退,我一日不还。哪怕和你们一起战死在这里。
“最终我们胜了,孟塔部落和大启缔结和约,战争结束了。但四殿下却发起了另一场战争:对贫困和落后的战争。
“在回到党州后的一年里,四殿下带领我们开垦北部土地、兴建城镇以容纳北方流民、招揽人才治理北疆,开通商路促进北方商业发展,为北疆发展积累资源,同时为了提防孟塔部落卷士重来,还组建扩充军队加以防范。
“他的这些作为都是为了北疆、为了大启。然而为北疆和大启做出如此贡献的四殿下却被人诬陷谋反,这真是荒唐至极。”说完,顾悠兰目光直指李狲,有一股寒气朝着李狲逼来。
有了上次的经历,李狲这次已有准备,他拍着手掌,不慌不忙冷笑道:“顾悠兰,你说了这么多,是在为四皇子辩护吗?”
“四殿下从未想过谋反,何需有人为他辩护?”顾悠兰语气冰冷,但冰冷中有隐含着对四皇子的情感。对于这丝隐藏的情感,鹿舒游当然能感受到,为此,他颇有感触。
“顾悠兰,四皇子招揽罪臣、囤积资源、大肆扩军是不争的事实,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狲说着又面向群臣,张开双臂高声道,“诸君想必都还记得当年楚王鹿奥权就是这么干的,难道我们能让完政元年的事情重演吗?”
李狲的话让许多年老的大臣脸色大变,很显然,当年鹿奥权谋反给他们心中蒙上了一层永恒的阴影。不仅是群臣,坐在龙椅上的启皇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想当初如果鹿奥权的力量在强一些他的皇位可就不保了。
“顾悠兰,朕心中担心什么你岂会不知?老四现在在北疆的所作所为和准备发动叛乱何等神似,朕可不想第二个唐奥权出现。对于李爱卿对老四的指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直沉默寡言的启皇突然发话了,音调稍微高了一些,显然鹿奥权这个名字对他刺激不小。
见启皇对自己说话,顾悠兰方才对李狲的冰冷顿时转化成恭顺,语气也变得和缓,然而口中说出的话却令启皇和朝廷上的群臣惊异不已:“陛下,您宁愿相信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也不愿意相信您的儿子吗?”
顾悠兰的话令启皇脸色一变,半眯着的眼睛也渐渐瞪大,耳中回荡着顾悠兰的话,身体莫名得有些抖,滴不起眼的汗珠从他额前滑落。
“放肆!”见顾悠兰语出惊人,李狲也睁大眼睛,他瞪着顾悠斥道,说着又转向启皇,“陛下,这个女人胆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分明是对您的藐视。我看他根本就是想为四皇子狡辩,您没有必要再听她说下去了。”
不料启皇却像没有听到似的,眼神中忧虑之光频频闪现,放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有些抖动,手指扣着龙椅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陛下!”见启皇有些不对劲,李狲变得焦虑起来。启皇的身体状况可谓每况愈下,他可不希望因为今天的事让启皇的健康再度恶化,毕竞他可是靠着启皇的宠信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启皇深吸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发抖的右手也安分下来,李狲这才松口气,他又转向顾悠兰,阴沉着脸,语气极为冰冷:“顾悠兰,你这在为四皇子打感情牌吗?想想鹿奥权,他也是陛下的兄弟,不也起兵意图夺取皇位吗?你怎么肯定身为陛下四子的四皇子不会做出同样的事?
“前两项罪名就姑且不提,最后一项大力扩军是坐实了的,连四皇子自己都承认,你也无法否认。当今可是太平盛世,请问四皇子究竞意欲何为?”
“李大人是不是要处理的事太多,忘记了一年以前,北疆面临着什么样的威胁?北方的孟塔部落可还摆在那儿,并且随着五部合并,实力大增,依然是北疆乃至大启北方的巨大隐患,不可不防。以北疆扩军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顾悠兰不慌不忙道。
“哼,你来之前,四皇子也说过同样的话。我就问你,现在大启与孟塔部落是什么关系?”李狲冷哼道。
“姻亲关系。”顾悠兰丝毫不慌,回答时异常淡定。
“既然如此,孟塔部落和咱们大启可是兄弟,何来威胁一说?”李狲冷笑道。
“鹿奥权和陛下也是兄弟,他不也起兵谋反了吗?”顾悠兰淡淡地回复道。
这令李狲一愣,这个回答出乎他的预料,以至于李狲时语塞。丝亳不打算给李狲思考的机会,顾悠兰乘胜追击:“以为结为烟亲就能相安无事,李大人未免也太单纯了吧?古往今来,大启曾和多少蛮族结为姻亲,结果呢?蛮族中有多少是安分的?结为姻亲却再次兵戎相见的例子,在大启历史上还少吗?”
李狲还未思索出对策,顾悠兰又给出一击,使得李狲颇为难堪,对于顾悠质问,李狲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应对办法,于是他选择避其锋芒,转移话题:“顾悠兰,你难道认为,以我大启的威严还镇不住他孟塔部落一个北方蛮夷吗?”
这无疑是一个十分刁钻的问题,如果顾悠兰回答镇不住,那么她无疑是在藐视大启的威严和启皇的权威,立即就会陷入不利的境地。而如果她回答镇得住,那么她自己刚才的论断就不成立了。
所以顾悠兰无论怎么回答,她都会失去主动权。可顾悠兰的反应却再次出任人预料,只听她反问:“请李大人回答我,自悠兰继任铁卫军统帅以来,孟塔人南下劫掠多少次?烧毁多少村庄?劫掠多少财物、粮食?造成多少百姓伤亡?”
顾悠兰的回答令李狲震惊,不久之前,他对四皇子问过同样的问题,曾令四皇子哑口无言。然而这一次,哑口无言的却是他。面对顾悠兰抛出的问题,李狲现在只能呆鄂地愣在原地。不止是他,朝堂上许多大臣也是相同的反应,甚至启皇本人也面露惊愕之色。
“自完政十七年至完政二十三年初,孟塔人总共南下三百七十三次,其中大规模南下劫掠二十二次,中规模劫掠七十六次。九十四座村庄遭洗劫,其中十五座化为焦土付民伤亡共计五千六百二十四人,其中死亡人数占三到四成。劫掠造成的财产损失难以估计。
“李大人,这个答案,您还满意吧?”顾悠兰十分流畅地报出一连串数字,令众朝臣瞠目结舌,连鹿觉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悠兰的回答无疑是对李狲方才问话的有力回应,孟塔人到底会不会再次威胁到大启的答案已然明了。群臣再次议论纷纷,并不时看向顾悠兰,神情举止中竟有一丝敬畏。
“陛下,请容许臣多说几句。”正当李狲不知如何回击时,群臣中忽然站出个人来,见到此人,顾悠兰不禁眉头一皱,此人正是李狲的党羽——刑部尚书杜颂。
“杜爱卿有话说?”启皇道,挥手示意他说下去。
“陛下,微臣想问顾统帅一个问题。”杜颂恭敬道。
“什么问题?”顾悠兰看着杜颂。
“既然顾统帅刚才口口声声说孟塔部落是个威胁,早晚会与大启再度开战,那么请您回答我:为什么北彊还与孟塔部落有着极为频繁而亲密的往来?根据三我和李大人的调查,北疆和孟塔部落的交流十分频繁,而且其中还有众多北疆高层官员的身影,也包括铁卫军军官。”杜颂轻声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唏嘘一片,朝臣们的议论声更加嘈杂,对顾悠兰和四皇子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密集。
“孟塔部落的马匹对我们来说是宝贵的资源,装备它们,铁卫军的战斗力将会大大增强。和孟塔人有如此来往,仅仅是为了利益罢了。”顾悠兰回道。
“那么,请顾统帅解释一下,为什么铁卫军同意让孟塔人训练骑兵呢?”杜颂的话再次掀起波澜,顾悠兰也不禁有些忧虑,“根据四皇子亲卫团一些人的口供,铁卫军和孟塔人在战术上可是有非常亲密的合作呢,经供述者描述,那场景就像亲密的师徒一般。”
“学习潜在敌人的战术,对于杜大人来说很难接受吗?”
“如果单看事情本身可能不难接受,但在结合之前和孟塔人的密切往来以及四殿下的其余举动,众多因素综合在一起,事情就很可疑了。”杜颂不紧不慢地说道。
“哼,这些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断罢了。”顾悠兰冷哼,但她心里却有些没底。相比李狲,杜颂的言论完全是建立在事实上的,可谓有理有据。
“臆断?呵呵,顾统帅,狱中那些亲卫团的人可招供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呢。”杜颂的笑容异常阴冷,“其中包括四殿下谋反的事。”
“几个小卒子的口供,就能决定一位皇子的命运?如果你把对我用的所用刑罚全部用在那些人身上,让他们承认自己是女人都没问题。”顾悠兰当即打断杜颂的话,再让这家伙说下去,情况会对自己和四殿下愈加不利。
“顾统帅何出此言,杜某可是秉公办事,适当的刑罚也是必要的手段啊……”
“够了。”杜颂的话还未说完,却再一次被打断。
杜颂被突然其来的声音给弄得发怔,他的神情微微一变,情不自禁地看向声源处。不止是他,朝堂上几乎所有人都有同样反应。其中反应最为突出的当属李狲、顾悠兰和启皇了。
方才开口的人正是四皇子鹿舒游,他的声音低沉无比,面色也阴沉得可怕。
鹿舒游虽然是跪着的,并且埋着头,但他身上却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压迫力,整个天启殿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众人的视线瞬间就聚焦在了鹿舒游身上,他们紧紧注视着这位曾经的北疆燕王,静听着他的发言。只见方才一直低着头的鹿舒游将头绶缓抬了起来,他看向启皇,脸上充满着苦涩的笑容:“如果父皇觉得我是个威胁的话,就杀了我吧。”
此话一出口,朝堂上立即会荡起一片惊呼声,大臣们面面相觑、尽显疑惑和惊愕。顾悠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眼睛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惊诧。李狲和杜颂同时皱起了眉头,四皇子的话令他们始料未及,很难想明白鹿舒游在搞什么鬼。
其中受到的冲击最大的无疑是启皇了,他此刻几乎要从龙椅上弹坐而起那双原本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眼晴如今睁得大大的,在看向自己孩子时,启皇的双目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说完刚才那句令整个朝堂震惊的话后,鹿舒游将脑袋后仰至极点,深吸了口头顶上的空气,在看向启皇时,眼神中只剩下坚定:“我是父皇的孩子,命是父皇赐予的,所以,父皇随时可以把我这条命收
回去。如果父皇认为我该死的话……”
鹿舒游顿了顿,话锋忽地一转:“如果是父皇的旨意,我虽死无怨。但是,在死之前,我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加在我头上的任何罪名,哪怕是父皇您。”
“大胆!竟敢对陛下无礼!”李狲当即怒斥。
鹿舒游闻言,猛地转向李狲,目光一凝,那双眼睛仿佛会射出两把锋利的刀刃,令李狲一怔。盯着李狲,鹿舒游神情瞬间变得冰冷:“李大人,我不管你身后的人是谁,我不管是谁给你的胆子暗算我、陷害我,总之,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企图加在我头上的任何罪名。
“我自管理北疆以来,我为大启的事业房尽瘁、殚精烟虑,但我
不求任何国报、任何赏赐,因为在我限中,这些都是我的职班所往!哪怕我在北疆默默无闻一辈子,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可如果让我莫名其妙地背负一个谋反的罪名,即使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答应。绝不会!不过,如果你非要往我头止扣什么罪名的话,也并非不可以。我只有一种罪孽,生来便有的滔天大罪。那是一我生在帝王家,我是大启的四皇子!”
全场寂静无声,仅有鹿舒游方才的咆哮还回荡在朝堂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不少人正陷入沉思,他们的神色各有不同:顾悠兰呆呆地望着四皇子,神情复杂多变,整体以忧虑为主。启皇则微喘着气,眼睛时而盯着四皇子,时而看向群臣,又时而望向别处,踌躇和犹豫交替出现在脸上。
李狲和杜颂则相互对视,神情中多有一种担忧。二皇子鹿醒微微有些失落,他用手指抠着下巴,陷入思考,又更像是在回忆。大皇子鹿觉面部表情则趋于平静,他的动作依然不变,视线一直集中在四皇子身上,然而他眼睛里不时略过的微光却显示着鹿舒游方才的话对于他并非亳无影响。
至于鹿深,这位一心想致四皇子于死地的三皇子神情中则充满了对四皇子的厌恶和不屑,他的面部怒容凸显,两眼死瞪着鹿舒游,眼睛里放出的凶光似要将四皇子撕碎。
“陛下,对于四皇子一事,臣另有看法。”沉默终究被打破,一个人影从群
日中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奉毅一深得启皇信任掌管启都卫戍部队的镇守。
见他走到四皇子身后,向启皇道:“陛下,臣以为:四皇子为大启做出的奉献都是有实证可依的,比如击退孟塔人,比如将北疆从一个贫穷落后的边唾之地建设为大启北方的粮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明。
“但李大人对于四皇子蓄意谋反的所有论断,不过都是他个人的猜想和推测罢了,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证。臣以为,仅仅因为李大人那缺乏实证的推理就给四皇子定罪,实在太过草率了。”
奉毅的话无疑是一颗坠入湖中的陨石,立即掀起了数尺高的巨浪,令群臣震惊不已。其实他们中不少人都相信四皇子是清白的,然而因为忌惮李狲而没有为四皇子说话。
毕竟四皇子的安危和他们并无任何关系,谁会为了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四皇子而去得罪李狲这个启皇的宠臣呢?况且连最有威望的大皇子都对此事不闻不问,又还有谁敢替四皇子出头?
可谁也没有想到,奉毅这个同样深得启皇信任的老巨居然站了出来,虽然凭借他的力量,足以与事孙抗衡但为了世个和他无利益关的四皇子实在不值。
“奉大人,此言差矣。虽然目前我们缺乏足够的证据,但从四皇子近年的种种表现看来,他谋反的嫌疑非常之大,您难道要让我们放手不管吗?”李狲当即反驳。
“管?李大人,四殿下为北疆发展积累资源、招揽人才,为提防北方孟塔部落、保卫我大启边境而扩充军队,却被你硬生生说成了蓄意谋反,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奉毅强硬地回击道。
“奉大人,您说得也太好听了吧,抵御孟塔人?四皇子现在和北方的孟塔部落可亲近了,就差和他们的可汗称兄道弟了。我看四皇子所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为日后联合孟塔部落南下夺取皇位做准备。”
“哼,可笑的猜测。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再说,如果四皇子真要联合孟塔部落南下,那么李大人该当何罪?”奉毅忽然冷笑道,这令李狲不寒而栗,“四殿下能和孟塔部落这么亲近,您可出了不少力。当初,就是你极力赞同和孟塔部落联姻的,也是你极力将四皇子推出去的。对此你作何解释?”
“我我这是为大启考虑,孟塔部落作为北方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李狲刚想解释,却被奉毅的一串冷笑打断。
“哈哈,你李狲撮合大启和孟塔部落联姻是为大启考虑,那么四皇子做的那些事凭什么就不是为大启着想,而是想着谋反?”
奉毅和李狲两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整个大殿上充满了硝烟的味道,大臣们愣愣地看着争执的两人,竟无一人敢插嘴。
然而大臣们没有注意到,李狲和奉毅也没有注意到,坐在龙椅上的启皇脸色正变得愈发难看。启皇脸色此时如同白璧,最后一丝残留的血色早已消散于苍白之中,原本搭在龙椅上的双手如今一只扶着椅子,另一只则紧紧按住心口,启皇的眉头顿时一拧,痛苦的神色充满了整张脸。
只见启皇喉咙一阵抽播,一口黏着的鲜血从他嘴里啧了出来,溅在了地面上。
“父皇!”最先注意到的是鹿舒游,从刚才他就开始关注启皇的状况了。
“陛下!”被鹿舒游这么一吼,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数个方向集中到了启皇身上。天启殿上的所有人:无论是争执不休的李狲、奉毅还是静观其变的杜颂、幸灾乐祸的鹿深,作为旁观者的鹿觉、鹿醒及众皇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惊。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父皇!没事吧?父星!”
众多大臣和皇子面了上去而启的嘴苦之色届然没有任何缓解,但他却奋力支撑着,朝众人摆了摆手:“今天这儿吧,朕要云休息一下。四皇子一案明日再判吧。”
对于启皇的旨意,没有人有异以儿个启皇的贴身侍从将启皇扶了下去今日的朝议就此结束,而鹿舒游被押回了愿睛宫,顾悠兰则被押回启都大狱。
***
“这家伙真是命大!”门回到府上,鹿深可谐气急败坏,他本以为今天可以看到鹿舒游的未日,看到自己这个该死的弟弟被启皇判死刑。可是呢?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预料,李狲的计划并没有如预想那样顺利,甚至差点功亏一篑。
因为实在没有人能想到,顾悠兰在这种时候还会竭尽全力地帮四皇子辩护,更没有人能想到,同样深得启皇信任的奉毅居然会站出来为四皇子说话。如果不是启皇突然发病没准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殿下无需担心,李某已将事情托付给杜颂了,相信以他的手段,定能在明天找到另一个证人。”跟在鹿深身边的李狲却表现得很淡定。
“这次是谁?我可不想又找一个不靠谱的。”鹿深有些怀疑杜颂的能力。
“放心,这次一定没问题,因为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李狲说着,凑到鹿深耳边轻声耳语几句,鹿深当即露出满意的微笑。
然而鹿深的笑容还未持续多久,李狲又开口,这次,他的神情变得严肃:“比起四皇子的事,李某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事?”感受到李雅神情的变化唐深神情也变得严肃。只听李狲又在鹿深耳边耳语几句,鹿深的瞳孔顿时放大,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神情,他看向李狲,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虽然我极力祈祷这件事不要发生……但,俗话说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殿下,我们最好先做好准备。”李狲拍拍鹿深的肩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