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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陈叙宁休息了几天,然后宣布开始上班,小戴得知余烦辞职后伤心了好久。

“我昨天给他发信息,他都不理我,可恶!”小戴愤愤道。

陈叙宁闻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因为余烦也没有回她。

她打量着工作室四周,以前还觉得太挤了,现在怎么感觉空空的,显得很安静,虽然余烦在也不怎么说话。

人相处久了有感情了吧,她扫去脑海中这些情绪,告诉小戴她要招新人了。

“但也不一定,随缘吧,有合适的就行,”陈叙宁把余烦的东西收拾起来,却发现根本没多少,还是一些用不上的杂物,他走得那么决绝这些可能也不要了,“每周少接点单就是了。”

她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可是等了好几天也没有多少人来咨询,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外行没有基础只求一个实习机会,还有就是三无账号骚扰和辱骂的。

可能还是受到了当初那件事影响吧,陈叙宁想,但她也没有硬说要招到,于是就放在那里没动,等待有缘人找上门来。

最近也要开始忙谢泠的第二件礼服,重心转移到这上面,她很感谢谢泠在经历这种风波后还能继续和她合作。

“这有什么,我就知道我女神不会干这种事的!”谢泠亲昵地抱住她,注意到她身边换了个女生,之前那个帅帅的男生不在,“欸那个人怎么不在?”

“就是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高高酷酷的那个。”其实她对这个人还挺好奇,人高马大一男的,顶着张厌世脸,没想到能画出那样好的裙子。

陈叙宁无奈:“他辞职了。”

“啊,这也太可惜了。”

“是啊,没有缘分吧。”

一边玩手机的谢滦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笑道:“可不是,被某人硬生生拆散的。”

这话听得陈叙宁一懵,他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谢泠嫌弃地扫了眼翘着二郎腿没个正形的哥哥,跟陈叙宁吐槽:“别理他,就喜欢说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也只有那个人能和他同频,两个病友别人插都插不进去!”

陈叙宁被她说得勾起了好奇心,想问那个人是谁,但对面的谢滦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她闭上嘴还是别掺合这些了。

回去时是纪时珩来接的她,这几天他可能是太忙了都没来接她下班,她本以为今天可能要坐谢家的车回去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而且每次都不多留,生怕她怎么样似的。

“你今天怎么来了?”她边系安全带边问。

纪时珩言简意赅:“今天不忙。”

“哦。”

“今天聊了什么?”他问的详细,重点在那个“聊”字上面。

陈叙宁说:“没聊什么啊。”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不会是怕谢滦又说他坏话吧?于是她说:“放心吧没说你坏话,我们就聊了一下余烦辞职的事,当时谢滦说什么是被别人拆散的,听不懂,他的意思是余烦被人挖走了吗?也是,他在我这里也是屈才了。”

纪时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在听到最后几句话时紧绷的下颚放松下来。

“别理他。”他说。

“谢泠也这么说,说他爱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我发现你其实也是这样。”陈叙宁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时机说出来。

纪时珩眉毛微抬,目视前方:“是吗?”

“对啊,每次我都要在脑袋里想半天。”

真说出来你又受不了,不像你,干脆是不说。纪时珩想。

刚上大学时他的确是想什么说什么,甚至是说狠话说气话,把一些东西血淋淋地摊开来讲,想把她激怒,想多得到一些信息,想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换来的还是她的不愿意多说,直接一句烦了就把他打发了。

纪时珩没再接这个话题。

陈叙宁坐车上无聊刷手机,看着空空的私信栏叹了口气,纪时珩注意到了问她为什么叹气。

“走了个人我得重新招人啊,可惜都没有合适的。”

合适,纪时珩在舌尖反复翻滚这个词。

“可以再等等。”他说。

陈叙宁终于又开始忙起来,经此一事,连小戴也沉稳了不少,成了她最讨厌的“卷王”,陈叙宁能做的也就是给她加工资。

百忙之中她还要应付她爸,不知道是不是转了性子,她爸居然不催她相亲了,只是偶尔会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在屏幕那头一直念叨,大大小小包括家里的鸡下了几个蛋的事情都说。

关键是还时不时和她聊纪时珩,说他在网上看到了他,说他又高又帅,可有出息了之类的,还说他单身什么的。

要不是他点名道姓说是纪时珩,她都要认为他这是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她打断老爸的絮叨,扬起一边眉头:“那你猜猜你女儿前段时间赚了多少钱?”

陈阳辉知道她有钱,平时往家里寄的也多,但听到那个惊天数字时还是嘴巴张大得要合不拢。

“不得了啊!!对方不会是骗子吧,现在骗子很多的,你可不要……”

“是真的,”陈叙宁看着她爸惊讶的模样,得意地摆了摆脑袋,“人家看了我的作品直接转了。”

“那会不会太多了?”陈阳辉凝着眉头。

“人家有钱人,给我了干嘛不要?而且我也不便宜的好吧,是长期商单,又不是一条裙子的价格。”陈叙宁一开始也很忐忑,但纪时珩让她放心收着,她见谢滦也不是什么会反悔的人,所以安心受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与其说是相信谢滦,还不如说是更相信纪时珩,这样潜意识的信任不是一天半日就有的,而是长久的陪伴积累。

“你总归是要小心点,那个钱你先不要花,等会怕人家又要要回去,到时候赔都赔不起……”

“我知道。”她爸操心起来就啰嗦个不停。

晚上睡觉时,陈叙宁照常打开私信,结果发现前几天居然有条新私信,是向她询问招聘相关的,但她太忙了今天才看到。

聊的过程很顺利很愉快,她的要求也不多,想速战速决,就商量好了这周六上午十点在工作室附近的那家咖啡店面试。

陈叙宁觉得这事成了一大半,睡觉都是带着笑睡的。

第二天起来,手机里又来了条新信息,本以为是对方反悔了或者出了别的问题,结果一看居然是她那许久没联系的房东,问她明年还租不租,租的话再签新合同,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租了。

她先搬到工作室去住,到时候再找找合适的房源,换个更好的环境,天天爬五楼也怪累的,这块隔音也不太好。

陈叙宁这几天有慢慢搬东西,家具什么的都是房子里本来就有的,剩下的都是些小东西不需要请专门的师傅来,但在五楼,她得爬上爬下,在工作室里又和小戴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刚坐上车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纪时珩虽然知道她在干什么,但在到了地方时,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问睡迷糊了的陈叙宁:“怎么这么困?”

“嗯……”陈叙宁骤然睁眼,顶着惺忪的双眼皮坐了起来,茫然地望着他眨眼睛。

纪时珩嗓音放得很低柔,带了点磁性,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陈叙宁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咕哝道:“太忙了。”

“忙什么?”

“做衣服啊,”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蓄了点水意,“还有搬家。”

“搬家?”

“嗯,”陈叙宁塌着肩膀,声音有气无力的,“房租到期了,我先搬到工作室去住。”

她说完这话,斜着看了眼纪时珩,他没什么反应,正要推开车门下去时,听到他说:“搬来和我一起住。”

他语调平淡,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叙宁却下意识摇头:“那不行,我付不起房租。”

铂金君庭的房子她就是租也租不起啊,住个几个月她估计就要破产了,何况都能租得起那里的房子了,干嘛不买一套别的房子,真是浪费钱。

纪时珩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个,他嘴角牵起弧度:“不用付房租,你忘记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了?”

陈叙宁一愣,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可以同居的关系,但也要双方共同支付房租吧,总不能吃他的喝他的还睡他的,要真这么干她都不用工作了,干脆要纪时珩给她发工资得了。

陈叙宁脑洞大开,眼睛望着一边半张着唇,眼看着又要想到千里远之外了,纪时珩及时出声:“也不是白住的。”

“说来听听?”如果可以少些房租就好了,不久后好歹也算半个有钱人,奢侈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话说她还没进去过铂金君庭呢,陈叙宁的思绪忽地又跳脱起来。

“家务活你做,饭你做。”纪时珩说。

“就这样?”

“嗯。”

陈叙宁有点心动,但又有些迟疑,她其实不是什么爱干净的人,很多东西按习惯来摆的,比较随意但又很固定,偶尔心血来潮会搞一次大的卫生,但如果对方是有洁癖的纪时珩……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次“惨痛”经历。

家附近修路,都是水泥路,如果要进出的话只能走一边的小路,但那是泥巴路,一下雨就会变得泥泞不堪,特别滑,得提起裤子一步一步慢慢走。

她那天急着去小超市买冰棍的,几步就跑了过去,鞋子果然沾了一圈黄泥,但回头一看,纪时珩还在小心翼翼地走,这时他身后又冲过来好几个小朋友,其中那个最大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往纪时珩身边一撞,他脚一滑直接啪地摔进了旁边的泥水里。

那是陈叙宁第一次看他哭,实在惊奇,因为平时被他妈打骂,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也没哭过,摔到泥巴地里居然哭了。

他从脏兮兮的泥地上爬起来,双手无助地抬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泥水哗啦往下落,那张洁白的小脸也沾上了泥点子。

黑漆漆的眼眸被泪水盈满,朝她可怜巴巴地往过来,无声地掉眼泪。

她霎时怒从心起:“王小胖,你完了!!”

后来陈叙宁放弃了买冰棍,扶着纪时珩回去洗澡换衣服,等他一出来,就把当时那个撞他的人落在他面前。

她头发乱糟糟的,东一片西一片像鸟巢,脸上也有几道红痕,皱着眉抓着王小胖,王小胖敢怒不敢言,身上都是灰像是被压在地上打了一顿似的,他挣扎了几下后不甘地和纪时珩说对不起。

“纪时珩你原谅他吗?”

纪时珩不说话,红着眼眶,只盯着她脏兮兮的小脸、衣服和鞋子看。

“大声点!”

道了好几次歉后,纪时珩终于动了,却是拉着陈叙宁进了屋里。

“下次再敢我还揍!”陈叙宁小身子大能量,进了屋还能听到她嘹亮的声音。

她本想再安慰安慰哭鼻子的小可怜纪时珩,谁知道被他按着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折磨。

头发拆开重新梳整齐还扎了个麻花辫,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纪时珩给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擦过后蹲在一边给她刷鞋子,到最后天都黑了,她也没能吃到冰棍。

他的洁癖从前段时间在她家莫名开始拖地整理衣柜就能看出来。

“我考虑一下。”陈叙宁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