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了些许强烈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
不过对于一个人在黑夜巷子中的武晴天来说,什么都与他不相干了。他只是一个人走着,走着,孤独无依地一如既往地前进着。头顶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即使是晚上,也能感觉到灰色的雾霾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自工业时代起就压迫在人类头上的毒瘤,夜以继日的,每时每刻在提醒人类对环境造成的伤害。不过,发展嘛,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武晴天本来不想在夜间出来活动的,但实在是难打发时间。本来姬无月和小黑她们能一两天回来的,但就在刚才她们说:在山里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先不回了。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俩个薄情寡义的家伙!”
他真的欲哭无泪。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呆在这个城市,活的提心吊胆,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真怕动静大点就死了!前天早上他刚想起自己变成蚂蚁的本事,脑中只念头一闪,还未有所行动,头顶突然天降一圆桶大小的花坛,正中其头部!直砸得他头破血流!而诡异的是,上面并没有居民活动的迹象,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虽然他现在是几乎不死不灭之体,但面对此等境遇,不免还是心中发憷。先前的力量,也就是所说的‘造化无极’之力,已经尽数封印在吞噬之石里面,只要他心意一动,随时可以恢复那股强大的力量,但还是那个问题,他无法确认这股力量是否敌得过这个宇宙意志的强度,也不敢赌,即使他有把握被毁灭九十九次之后仍能从原子大小重新凝聚身体,但他无法保证后面来的攻击到底还有多少。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呢,这就说来话长了,本来他就呆在那家医院附近,抱着这边医院和病人这么多,那个二桥医院应该找不到他的想法,就在那儿逗留了一两天,准备等她们回来。哪儿知道那家医院第三天就把寻人启事贴遍了他藏身的车库!还有一队人特别出来寻找他,也许是出于对特殊血型的执著,也许是医务人员天生的职业道德感,反正对武晴天来说,他不得不离开那里了。
那几夜,他真是的度秒如年,直到后来,忽然想起精神空间里唯一还在陪伴他的酒虫,重温起它的妙用,索性把它一口‘吞了’,他俩已经是彼此熟悉颇久了,酒虫俨然成了它的宠物,可以用精神与之交流,所以吃下去也可以随时吐出来。
于是每到晚上八点,他就捡一个饮料瓶去接大街上公共的自来水,灌一整瓶下去,直接刺激得醉死过去。但由于体质实在逆天,半夜就清醒了,到后来他直接拿一个废弃的旧水桶接公共水龙头的水猛灌,把水直接灌到嗓子眼口,这才安安稳稳睡一大晚上!
自从在姬无月嘴里知道了——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随时回到离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就不那么想家了。在空闲时间里,武晴天细细思忖这几天自己的行径。发现自己简直是蠢得可以。穿个病号服去街上讨钱?被当精神病的概率比当乞丐的大多了,再过几天估计警察叔叔要找上门了,也怪不得没什么人施舍他钱。还有,他最好还是弄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在这里,虽然目前也没什么法子,但最好还是别太招摇,毕竟他现在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有了对自我的怀疑,心中就催生了改变一下行头的想法。所以他就跑到这□□附近,鬼使神差地走到这些会所旁边。
这他娘的大晚上的,弄他个一两件衣服,应该是不成问题吧?虽然这很像犯罪,不对,这就是犯罪……但他理论上并不属于这个地球,所以,违反一下规则也是可以的吧。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紫金宫娱乐?名字挺土的……”
看起来就是一个饮酒作乐的风月之地,在此守候应该会有所收获。他躲在远处拐角的巷口处,如狼似虎的目光似刻刀般扫过每一个进出大门的男人,当然,对女人也是雨露均沾。虽然不想刻意强调,但以他现在的视力,一些男女身上比较隐秘的部位在他看来简直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清晰,他们裸露的肌肤纹理,秀发光泽,诱人的曲线,都像是从他眼前一帧一帧的仔细显现,无可遁形。
“嗯?有一些不寻常的事发生。”应该不是错觉,武晴天的精神感官意识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引起了他不好的回忆。碎片的记忆,在黑暗的虚空里的无意识穿梭时,曾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焦臭味,其来源未知,有可能是当时他的身体处于半燃烧状态,也有可能就是时空穿梭——打破空间壁障会产生的特殊气味。
就在刚才,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气味……
于是他躲在拐角处,试图寻觅那一闪而过的气味来源。却不曾想,和一个男人的眼光对上了。
“哼!”那个男人和武晴天的眼神对上后迅速躲开,发出一声冷漠的哼声。他的面庞瘦削,下巴和颧骨很是凸出,略有胡须,像是经过某种苦修的隐士,只不过不知为何在侧处的巷子口守着,貌似别有所图。
这一带除去那边会所入场的正门偏热闹,另一侧都是靠近城郊的小建筑群,其间小道暗巷数不胜数,弯弯扭扭,没有个统一的去向,旁人一进去不出十分钟就找不到回头路,而一到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有微光,皆是作业工坊留下的守夜之人。但今夜,却是来客有点多了。
这不,这会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个男的,只不过……不敢百分百确认是‘男人’,脸白得十分阴柔,年龄大概四十左右,穿着骚包的紧身皮衣牛仔裤,举止十分妖娆,腰和跨即使在正常走路,也在不自觉地扭动。他先是以十分轻蔑的眼神远远扫过武晴天,不巧余光看到另一边的胡须男,脸色稍变,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到那个胡须男的前面神神秘秘说了几句话,那胡须男顿时脸色大变,胳膊一甩,撇过脸去不愿再谈。
看到这儿,武晴天大致懂了个七七八八,于是转过脸去故作高傲姿态,静静等那男子过来。
果然,那家伙很快就过来了,不过完全换了副脸色。想必是看武晴天一副弱不禁风之样,孱弱可欺吧。
“小子,等会有鱼儿上钩,你后面,我先选。”那家伙一过来就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眼睛也不看人,只盯着指甲盖撕,两只手精巧的忙活个没完,好像上面能长出个瘤子老茧似的。
“什么啊,大叔,我有点不懂哦?”武晴天也是遇鬼说鬼话,含糊其辞地回答。
“嗯?”他撕指甲的动作停下了,略显惊讶地瞟了武晴天一眼,像是挺意外于他的胆量。“哟~这五星街还有人不认识我花姐的吗?小子,你混哪条道的?”
花姐……武晴天嘴角憋不住的微微扬起,心头突然起了恶作剧的想法,荡漾地回答道,“我不是混这儿的,但今晚,我想混你那条道儿哦。”说完,手指朝他衣领缓缓点过去,在他诧异万分的眼神中,暧昧地碰在他的衣领上,从他的皮衣上缓缓滑下去……
“靠!你这小子……”那叫花姐的怪男人突地一跳退后到老远去,嫌弃至极地擦擦衣服,眼露警惕地问道:“你手上长了什么?”
哦,是之前那个小孩的丘疹。武晴天坦然地把双手举起向他示意,瞬间将皮肤上的各种缺陷都吸入皮脂层下,“喏,什么都没有。”
眼见武晴天又微笑着向他靠近,那花姐急忙训呵道,“你别过来,你不是我的菜,离我远点!”见武晴天识趣地停住了,这才仔细好好端详了他的一眼,不由地叹道:“可惜啊,可惜。”
“哦,可惜什么?”武晴天满怀好奇地一问。“可惜你这天生小受的身体,偏偏想当攻,真是浪费!”
“哈哈哈!”武晴天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貌似瘦小孱弱的身体道:“岂不闻,天道汤汤,攻守之势皆须臾可变,又有何可异焉?”
花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好几秒,最后才问:“你在说什么?”
“恶……”,武晴天尴尬地摸摸鼻子:“胡诌了几句文言。”
“好,我不管你说的是文言还是西班牙语,还是鸟语,既然我俩的需求不同,那就谁也别打扰谁。”说完花姐就朝城区另一角的商业区走去,边走还边扭动着并不纤细的腰,还不忘说道;“老娘去买一份冰淇淋,顺便给你也带一份,你可看好了,有什么帅哥要给人家留下哦。”
说完还吹送了一个秋波,好似那冷风中刮来一个一百二十多斤的铁坨,砸得武晴天头破血流的,不过是精神层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