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太息终于从公交车上下来了,她知道此时的父母正在家里等着她,没办法,只能一路小跑了。
“你怎么才回来?”
太息停下了脚步,转头一看,原来是师父站在街边的暗处,正望着她呢。
“师父,您回来了。”
“嗯,回来就到这看你,结果没见到你的人,我就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太息走近了些,借着微弱的路灯观察着师父,他瘦了!太息有点心疼!
“都快半年了,师父您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您瘦了。”
一连串的质问,真一没有回答她,到是她最后一句话,让真一心里舒服了很多。心想,没白疼她,至少还懂得关心自己。
“是吗?去了新疆还有昆仑山,那些地方都是人迹荒芜的地方,比较辛苦,所以瘦了点。”
“师父,您去那干嘛呀?”
“别扯开话题,你这么晚回家是不是…”
“师父,我的事不要您管,我不是早就跟您说了吗?”
“这不是管,这是关心。”真一也知道替自己辩解了。
“所以,那个电话是你打给我舅舅的,对吗?”
“嗯,你很聪明。”
“从今往后,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说完太息便往家里跑去。
真一没有叫住她,毕竟她的父母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她还是个孩子,别跟她计较,真一老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他期待着太息快点长大,这样他就可以…
昏暗的路灯照着他孤独的影子,似乎也只有路灯才能看到他的孤独。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太息又在读诗了。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上眉头,却上心头。怎么你又在想谁啦?”黄晓云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嗯,最近比较烦。”太息开始跟她吐苦水了。
黄晓云皱着眉头说:“你还烦,有人喜欢有人追,你烦什么?我才是真正烦的。”
太息看着发小那满脸愁容的样子,想来大家都有烦心事。
“你烦什么?我烦的是我师父,老喜欢干涉我的生活,还有那个关新栎,他寄过来的信都被我师父给收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请你喝汽水,怎么样?”
“我现在没心思想你的事,我自己的事都操心不过来呢。”
太息轻声地问她:“是不是因为纪飞鹏的事?”
“不是,是我要选理科还是文科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选哪个好。”
“晓云,这确实要好好想一想,毕竟是你人生的大事。”
这时纪飞鹏从对面走了过来,他们四个人约好了在梅园喝饮料的,由纪飞鹏请客,黄晓云的脸已经黑了。
太息先开口了:“飞鹏,你确实要请客,听说你谈恋爱了是吗?”
“哪里,没有的事。”纪飞鹏用眼睛撇了下黄晓云,看她铁青着脸低着头,赶紧不再说话了。
黄晓云故意岔开话题说:“□□怎么还不来?要不我们先喝饮料吧,别等他了。”
“也行,你们想喝什么饮料?我请客。”纪飞鹏从裤兜里拿出了一沓钱来。
苏太息说:“我喝葡萄汁。晓云你呢?”
黄晓云把手往下巴上摸了摸说:“我不喝饮料,你就请我吃冰淇淋吧。”
太息瞪着眼睛轻声说:“好贵的。”
“又不是你买单,你操心什么。”
纪飞鹏不知道今天黄晓云吃错了什么药,干嘛这样?也没说话,就往收银台走去。
这时□□刚好走了进来,大声问纪飞鹏:“这里有啤酒吗?有就给我来一瓶。”
太息一脸震惊地问她弟弟:“你什么时候喝酒了?”
□□没有搭理她,而是从裤兜里拿出了一根烟来,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它。
“你居然还抽烟了!”太息失望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样子。
“大惊小怪的,这有什么,我上初中那会儿就晓得抽烟了,喝酒到是现在开始的。”
黄晓云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作声,在她心里的确是看不起这种自甘堕落的人,可惜这种人却是自己的发小。
纪飞鹏已经坐在了□□的旁边,一个服务员把他们四个人的饮料还有冰淇淋端了过来。
“啤酒等下给你开,请你等一下。”看服务员的年龄应该在二三十岁的样子,她从容的拿出了一个开瓶器,在地上一个塑料筐里拿来了一瓶啤酒,“砰”的一声,啤酒开了,递到了□□的面前。
“姐,你不会也谈恋爱了吧?听爸爸说不许你现在谈,是这么回事吧?”□□考了技校,在学校寄宿,一个月才回来二三次,所以对于他姐姐的事不是很清楚。
太息不买账了,扯着喉咙叫:“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在谈恋爱了,真是的。”
黄晓云不说话,拿眼睛瞟了一眼纪飞鹏,对面坐着的纪飞鹏却笑开了嘴。
“苏姐,你可要给我们找个有钱的姐夫啊,将来我们还指望着你带我们奔万元户呐。”
“还万元户,你做梦去吧!只要是我喜欢的,就算他是个穷光蛋我也嫁!”太息大言不惭的发表了她的爱情言论。
□□把啤酒对着嘴里吹,听她这么一说,赶紧放下了啤酒瓶:“你疯了吧!这年代谁不是看重钱的,谁像你这样傻,就一个二百五。”
“我愿意,关你屁事!”太息把下巴一抬,丟了句话过去。
黄晓云只好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说了,各有各的命,将来说不定太息是最幸福的呢。”
□□不再吹酒瓶了,用手指了指他姐姐说:“就她这傻不拉叽的,怎么可能。”
纪飞鹏却笑了笑说:“你不会嫁了个种地的吧,农村最好别去,要不然我们四个人连见面都很困难了。”
太息却不以为然说:“种地怎么了?我还挺向往那种安逸的生活,城市的节奏太快,让人压抑感太强,在农村就不一样了,生活轻松自在,说不定还有乡间别墅呢。”
□□笑了一下说:“你那是做梦。”
四人沉默了一下,黄晓云微微张了张嘴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纪飞鹏,那天我看见你在一个舞厅门口,你还玩得蛮傲,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纪飞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我经常去舞厅玩,我妈和我爸离婚了,现在我和我妈生活在一起,隔壁的有个大姐就带我来舞厅玩。”
太息和他们虽然是街坊邻居,但是纪飞鹏是外婆家住他们那里,父母是不住这儿的,如果不是放暑假寒假,基本上不来他外婆这里,所以现在不会经常见面。
□□和苏太息互望了一眼,其实大家都知道,黄晓云一直都喜欢纪飞鹏,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黄晓云没有理会纪飞鹏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说:“你们大家帮太息出出主意吧,她遇到难题了。”
纪飞鹏问:“什么事?不会是要选谁谈恋爱吧?”
“她还用选吗?人家已经把信寄到青少年宫里来了,只是被她师父给拿了,她正寻思着怎么才能把信拿到手。”
□□说:“这好办,乘你师父没在的时候,去他柜子里翻翻,看见了就偷偷的拿回来,不就行了。”
黄晓云点了点头说:“这招可行,毕竟那是你的东西,你师父凭什么要把它收起来,不给你看,私拆信件是犯法的。”
“对,就这么干。”纪飞鹏也赞成。
太息却摇了摇头说:“可他的抽屉都上了锁的,怎么可能轻易拿到手。”
“我带上十字启,再拿个回形针不就可以了。”
“行,就这么办,我给你把风,你去撬,纪飞鹏,晓云,你们两个去不?”
纪飞鹏有了以前去图书馆偷书的教训,说什么也不想再犯错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纪飞鹏拒绝了她。
晓云看他不去,她也不愿意去了。
“我也不去,我现在是做功课都没时间,今天来这里,已经是百忙抽闲了。”
苏太息和弟弟互望了一眼,没再说话。
太息知道师父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所以她在暗处一看到师父走出了科技楼,就火速叫□□往楼里跑去。
她有开门的钥匙,门轻而易举的开了,两人在真一的抽屉里翻着,根本找不到她说的信件。
只有上了锁的抽屉没有翻了,逼于无奈,□□只好开始撬抽屉了。十字启在锁搭子的螺丝上转圈圈,不一会儿功夫,就下了两个螺丝,锁搭子开了,□□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赶忙将抽屉打开,翻出了一沓信,递给了太息。
太息翻了翻,多么熟悉的字眼。
“是的,没错,快走吧。”
太息突然听见外面有真一与人说话的声音。
“不好,师父怎么就回来了?快躲起来。”太息拉着□□就往卫生间里跑,又出来把门关上,赶紧躲进了卫生间。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听见真一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躲在卫生间里的两个人,急得满头大汗。一阵响声后,又是重重的关门声,砰的一下,他终于走了。
两人舒了一口气,等他走远了,才从卫生间出来,便毫不犹豫地往门口跑去,太息还没忘记把门关上。
刚到家太息就迫不及待的把关新栎的信拆开了,一边看还一边捂着嘴笑。
“苏妈妈,太息在不在家?”听声音好像是师父真一在问刘辛梅。
“不在,你找她干嘛?”这是□□在抢着回答。
“□□,别这么没礼貌!”刘辛梅在训斥□□,“不好意思,真一师父,小孩顽皮,太息在家里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嗯,确实有点私事,想问问她。”
“什么私事,不就是信的事吗?我知道,柜子是我撬开的,信我们也拿回来了,怎么,她自己的信还不能拿吗?你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承认了,还直接了当的责问真一,他就不怕刘辛梅骂他嘛?
“师父,信我已经拿了,您不能老是这样,我已经是大人了。无需您来替我保管,对不起,把您抽屉撬坏了。”太息走了出来,刚才手里的信已经把它藏好了,这肯定是不能让他们看见的。
真一站在那,眼里已经有了泪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外面走去。
没走多远,太息追了上来。
“师父,您放心,现在我暂时不会谈恋爱,关于新栎的信,我会回复他的,我们现在仅仅是普通朋友,毕竟隔太远了,异地恋我可不想做。”
真一往太息身旁走近了点,带着疑惑的神情望着她说:“你既然不想与关新栎有进一步的关系,那为什么又想看他寄过来的信?还不如不看,省得烦心。”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又来了,甩了这句话,太息便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