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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情深缘浅

涛子当然没来,此刻正惨兮兮,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聂泽斌简要地说明了一下云涛没来的原因,得知云涛是去捉羊的时候,往一个土沟跳了下去,还好高度落差不是很大,若是落差过大可就不堪设想了。

村长一脸担忧地听完,吩咐道:“装一些羊肉起来,等会儿给涛子送去!”聂泽斌应下,心里偷笑着还用你嘱咐呢,云涛那份羊肉早就装好了,全挑的好肉。

接下来,聂泽斌赶忙招呼众人开始喝酒吃肉,在聂泽斌欲要给苏凡倒酒的时候,被苏凡躲开了:“喝不得喝不得!我喝不了酒!”

“你说什么呢?你喝不了酒?那天我看你在涛涛哥家,喝酒跟喝水似的!”聂泽斌夺过苏凡的碗,就要把酒倒进去。他可是亲眼目睹过,苏凡是如何把酒当水喝的。

苏凡看到,赶紧又一把把碗抢了回来,用手掌把碗口盖着,不让倒酒。而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里直低估,这苏凡面子是真心大,用手盖着酒碗不让倒酒,那就是在客气,是在嫌面子给得不到位。

聂泽斌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苏凡这家伙是在嫌自己吗?难道要让自己的父亲来给他倒酒?聂泽斌看着苏凡五指紧扣在碗口的手指,都扣得发了白,也不再坚持,绕过他给其他的人都倒上了。

苏凡以为自己万事大吉,却只见聂泽斌倒了一圈之后,把酒瓶递给了他父亲,然后他父亲就乐呵呵地,把酒瓶向自己伸了过来。

“叔!我真的不会喝酒!真的不会!”苏凡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哀求之意,和浓浓的哭腔,要不是场合特殊,他真的就要哭着说,他可是清楚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真不会?”村长目光如炬,问道:“那斌子怎么说你,喝酒跟喝水一样?”

“叔啊,那天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酒这么厉害,入口甜甜的就跟喝蜜一样,哪想突然间就睡过去了!半夜更是(吐得一塌糊涂)……”想到现在正在吃饭,把这个说出来着实不妥,便换了说辞:“半夜更是折磨得紧,完全不是醉酒过后的不省人事,虽然人软趴趴的使不上劲儿,但脑袋里就像住着一只大老鼠,疯狂想要从脑子里钻出来,痛苦至极!”

说到这里,苏凡的表情也是很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这番话,才让大家清晰地了解到,苏凡是真的不会喝酒,村长也不再坚持:“那你就多吃些肉吧!”

这句话是苏凡今天听到过,最美妙的一句话,连声应道好好好,大伙儿这才开始把酒言欢,大口吃肉。

由于苏凡一直在吃肉吃饭,很快便吃撑了。没和他们一起喝酒,也觉得话题说不到一块去,勉强地插嘴聊了两句,便离了桌,坐在长椅上,逗聂泽斌二哥聂泽武的孩子们玩。心想,酒要开始慢慢喝,不然在饭桌上都没法融入进去。

是啊,自己常年在外头跑车,平时和他说话聊天的,只有收音机和窗外的呼呼风声,这还是只听不说,甚是寂寞。

聂泽武有三个小孩,前两个是双胞胎,今年四岁,也算是有福气一次生了俩,两个女儿。因为观念的问题,两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是今天村长抱回来的最小的儿子。

苏凡看着这对双胞胎们,似乎对桌上的洋芋情有独钟,甚至喷香的羊肉对于她们来讲,都黯然失色。苏凡看着出奇,心想这些小孩子们,对于新鲜事物的总有着非常的热情,如果让他们天天吃,怕也是会哭闹着再也不碰。

在逗小孩子期间,苏凡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聂泽茹瞟去,苏凡觉得她生得好看,不该围着油乎乎的围裙,在桌上生涩地喂着孩子吃饭。

但转念一想,农村姑娘哪个不干活?

看着聂泽茹那写粉笔字的细手,正一勺一勺地喂着孩子吃饭,苏凡心想,哪天自己会不会,也娶一位这样的女子,作为老婆,喂孩子吃饭。

“小茹,我来喂吧,我吃好了。”说话的是聂泽斌的嫂子,她把垂在额头前的发梢,挽到耳后,轻声开口道。

苏凡在第一次见到聂泽斌嫂子的时候,她就像是从冰窖里刚刚爬出来的人儿,身上似乎冒着生人勿进的寒意,但却在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

聂泽斌看着聂泽茹得了空,便开口说道:“小茹,吃饱了吧?你把羊肉给涛涛哥送过去吧,他这会儿还没吃饭哩!羊肉在后锅里温着。”说完聂泽斌指了指厨房,然后又继续和桌上的人一齐喝酒。

聂泽茹没有立刻去厨房取羊肉,而是把苏凡交给她的草药书,拿到了她母亲的跟前,指着上面的图画,说道:“妈,这个草药,我记得去年暑假的时候,有和三哥去山上采过,现在家里还有吗?”

聂泽斌的母亲有些眼花,把草药书拿得稍远一点,才看的清,细细端详了好久,开口说道:“这不是酸筒子(一种活血化瘀的草药,学名:虎杖)吗?去年晒了一篮子,都没怎么用过,放在橱子里,你去找找看。”

苏凡跟上前,帮忙一起找了。在两个人翻箱倒柜的地毯式搜索过后,终于在厨子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包晒干后的酸筒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相视一笑,他俩怎么都没想到,明明又粗又长的酸筒子,晒干后缩水得这么厉害,关键还被切成了片,被她的母亲误导了一篮子,哪里想得到只有这么一包。

在聂泽茹带着酸筒子和一大碗羊肉往外走时,苏凡也跟了上去,他要和聂泽茹一起回去。

他感觉待在这里十分不适,和桌上的酒鬼凑不到一起,还把聂泽武的小孩子给逗哭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逃跑的借口,当然是不会放过。

现在的时间不算是太迟,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余晖,把晚霞染得火红火红,苏凡和聂泽茹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长老长,就像是一对小情侣,在小道间慢慢地散步,很久很久两人都未曾开口,静静享受着傍晚时分,这段惬意但却短暂的旅途。

“苏凡,感谢你送给我们那么多的洋芋。”聂泽茹打破了这片宁静。

“嘿嘿,这没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好吃我车里头还有很多呢!”苏凡提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一碗羊肉,和一小包草药。他可不能让一个小女子提东西,这样显得他多少没有气度。

“嘻嘻……”聂泽茹轻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听三哥说,他们把你的钱全部拿走了,你会不会怪他们?”

怪!当然怪!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凭什么不怪,自己辛辛苦苦,一滴血一滴汗赚来的钱,就这样被别人搜刮掠走,凭什么不怪!

“不怪。他们出了力气帮了我的忙,我出些劳务费也是应当的!”苏凡感觉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心里头痛快多了,心想自己这么坦荡大方,视金钱如粪土,倒也算得上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是吗?”聂泽茹若有所思。

苏凡扭头看了一眼聂泽茹,她手上正搓着一个雪球,把她的手冻得通红。

苏凡思索了一下,严肃着说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是有点不痛快的,毕竟那是我的吃饭钱。不过,他们也的确帮了我的大忙,若他们执意不肯帮我,冰天雪地的,真不知道会出啥岔子。”

随即苏凡笑了笑:“再说,在云涛哥家里,吃住的这么些天,劳神伤财,倒也不算得上亏多少,毕竟我也是白吃白住,还吃了云涛哥家里的一只老母鸡呢!”说完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呵呵……”聂泽茹听到不禁笑出声来,那只老母鸡,自己也啃了一只小翅膀。

聂泽茹也侧脸望了一眼苏凡,她发现苏凡笑起来很像他的大哥,不是在于外表的相像,而是在于内心的真实想法,转而表达在笑容中的一种感情:表里如一。

聂泽茹觉得眼前的这位男子,和村里的其他男子很不一样,语言谈吐虽然不是那么的有涵养,却给聂泽茹带来一种纯真朴实的感觉,特别是苏凡对待人与事的那种坦然和不计前嫌,在她的心头,甚至有一些愤懑,自己和那些土匪们住在同一个村子。

聂泽茹眼中闪现些许异样的神采,话锋一转:“涛涛哥杀鸡给你吃,也是情理之中。”

“啊?”苏凡没听懂聂泽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说到吃的,苏凡脑子就成浆糊了:“不杀鸡给我吃,就要饿肚子了呢!”

“哈哈……”这次聂泽茹放声笑了出来,看着苏凡不明就里的神情,掩嘴解释道:“涛涛哥人很好的。”

苏凡用力的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聂泽茹的说法:“是啊,好得很,如兄如父。”

说完苏凡目光炯炯看着火红的晚霞,一丝寂寥和期许并存,浮现于他那坚毅的脸庞之上。

聂泽茹看着苏凡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她隐约从其中看到了些什么,苏凡的身上肯定藏着不同寻常的故事,也许是一段催人泪下的悲伤往事,也许是一些刻骨铭心的痛爱交织,但这些聂泽茹不会去追问,她选择了尊重与理解,她知道,想要去了解一个人,并不只是用追根揭底这样拙劣的方式。

苏凡回过神见聂泽茹盯着自己,透过她的眼神,可以看到其间有一道温柔的辉光在闪烁,辉光虽然温柔,但也仅仅只是温柔罢了,似乎这个温柔的眼神,并不足以触动他的心弦。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那个似真似幻的触感,一时间心中涌现一阵不可言宣的悸动。这悸动涌上眼底,化作一丝灼热的期望。

聂泽茹看见了。

她心里微颤,以为那是……她不敢再想,转过头,微微低下头心里微颤,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手中的雪球或是也被感染,没拿稳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