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半，李沛然赶到滨海机场，与纪航汇合。这个时间的机场显得很安静，但又没有想象中那么空无一人。李沛然穿过大半个航站楼，在一间吸烟室找到了纪航。
“咳、咳，大哥你能不能少抽点……”
李沛然被烟熏的直咳嗽，胡乱挥手散味。纪航掐灭手里刚抽了一半的烟，让李沛然出去再说。两人走绿色通道过了安检，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李沛然跃跃欲试：“我还没跟S级真正交手过呢！咱们怎么安排？到时候怎么行动？”
纪航打了个呵欠，有点羡慕地看着李沛然：“年轻人啊，可真有精神……哎，我都跟机场安保说好了。飞机降落前我们先去附近暗中蹲守；降落之后，你直接去堵门，我在下面接应，以防她用其他方式逃跑。”
“……就这么简单？”李沛然觉得有点无聊，“要不飞机降落的时候，我直接劈道雷上去？保证谁都跑不了——”
纪航无语：“最早认识你的时候，也没发现你这么莽啊？一道雷劈上去你是爽了，那飞机里还有普通人呢，还有机场地勤一大群目击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后续？总部配发后悔药也是有限额的好吗！”
“这不是看你快睡着了，开个玩笑嘛，”李沛然笑起来，“放心吧，只要她在飞机上，咱们一定能堵住她。”
纪航没有笑：“……你也觉得，她可能不在这架飞机上？”
抽烟的时候，纪航浑身的气质都很像经典警匪片里那种颓废又倔强的老警察。但当他不抽烟的时候，整个人又显得很清爽：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甚至做了个简单的发型，身材挺拔，穿着有点老气但很整洁的polo衫和休闲裤。
坐飞机折腾了一夜，他这一身也不算太凌乱，拎个笔记本可以直接去开商务研讨会。然而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那种压迫感十足的老警察的气质又回来了。
李沛然眨眨眼睛，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在来的路上仔细看过那份报告了。目前的调查已经十分详细，但有个东西他们没提——伞娘画在墙上的‘眼睛’标志，到底是什么？”
纪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有点想抽烟了。滨海比洋海低了十几个纬度，在洋海已经能感觉到一丝秋凉，回到滨海，却依然是盛夏一般的潮湿炎热。他又想起自己故乡的那个小城，这个季节，那里的树叶大概都已经变黄了。世界真的太大了，连气候都没办法同步，更遑论仅仅栖居其上的人呢？
“总部还在核实，”最终，他只是这么说，“初步判断，是恐怖组织‘觉醒会’。”
怪不得这条消息没有写在电子资料里。李沛然点点头。他记得刘主任说过，总部之前有过一次大规模的信息泄露，他们怀疑是某种黑客类的“异常”能力者在搞事。后来整个办公室的OA系统都进行了升级加密，调查则指向了“觉醒会”；再后来关于觉醒会的资料就仅限纸质记录或口头转述了。
根据办公室目前掌握的信息，“觉醒会”的目的很没有新意：他们认为异常能力者是更加“高级”的新人类，异常能力者应该统治世界。不过在现阶段，异常能力者本来就相对稀少，大部分已经被各国官方组织及时吸收管理起来了。觉醒会找不到太多人手，行事暂时以隐秘为主，并没有大肆张扬。
纪航那句话里的新信息在于……
“看来那个‘眼睛’就是他们的标志了？他们的理念是挺极端的，但之前不是都在偷偷发育吗？现在已经把他们定性为恐怖组织了？他们做了什么？”李沛然问。
“是标志的可能性很大。主动留下标志，说明他们打算从幕后走向台前了，”纪航瞄准落地窗外的大灯，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他们之前做的事几乎都在国外，新闻上那些‘大事’里，差不多都有他们的影子。现在他们正在向华夏渗透，这次伞娘的事情，代表他们已经走的很深了。”
的确如此。伞娘——宋梓滢，原本只是个刚刚高考完的高中生，可直到美容院店长被害当天，她竟然一点都没显露出任何“异常”，还成功地在办公室的围追堵截下坚持了一个多月，现如今依旧逍遥法外。目前只能大致判断，她的“异常”能力是在完成眼球摘除手术后、住院恢复治疗的20多天时间内获得的。
如果伞娘已经加入了“觉醒会”，那么觉醒会的人也只能是在这个短暂的窗口期内接触、拉拢了她，教她暂时隐藏能力，并帮她安排了后续的“复仇”和“逃跑”。
伞娘住院的地方是洋海著名的三甲医院，人员往来复杂，觉醒会能渗透进去并不稀奇；但他们能准确的发现并找到伞娘这个异常能力者，甚至比办公室还先行一步，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只是为了吸收成员吗？他们最终……想做什么？
李沛然忍不住摊在了椅子里：“唉……我是推测伞娘可能有同伙，但没想到是‘觉醒会’这个大后台。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招揽伞娘，恐怕也不会轻易让她自投罗网。估计咱们要扑个空了，还是早点想想后面怎么办吧。”
纪航依然盯着窗外：“我们还不知道伞娘后续想做什么，不能这么早就放弃。按理说她已经完成了复仇，之后应该是要给觉醒会做事了。”
李沛然皱眉：“觉醒会让她坐那架飞机？那架飞机原定的目标不是珠崖吗？觉醒会在珠崖有目标？可最近那边并没有出现‘异常’……”
“应该不是，”纪航简单解释，“她乘坐的那架飞机，机主是那家医美集团的大股东，他们原定几天后在珠崖举行股东大会。目前能够确认机主在飞机上，我们怀疑伞娘劫持了机主，用之前的事情威胁他，让他带自己逃到珠崖……”
李沛然坐了起来：“那家医美集团的股东大会……你们就没担心过机主和其他股东的安危吗？伞娘那样的异常能力者，能直接把股东大会变追悼大会吧？！”
纪航揉着脸叹了口气：“当然担心。我们早就联络珠崖警方提高戒备，也通过其他途径给那几个股东发了警告……但之前一个多月，伞娘和觉醒会一直没有其他动作，他们渐渐也就没那么警惕了。至于现在……我们人手不足啊。这边都只能派出咱们两个人来‘围堵’，珠崖压根没有我们的人……尽力吧，我们做不了更多了。”
李沛然也不由跟着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时间，无奈地站起身：“好吧，快五点了，我们先去找地方蹲守——先看看飞机里的情况再说吧！”
***
珠崖警方的案件报告经过层层转达，终于送到滨海办公室的时候，李沛然刚刚登上那架私人飞机。他和纪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暂时没空看消息。
飞机缓缓滑入预定的停靠位置，看起来一切正常。李沛然假扮成机场相关人员走进机舱门的时候，甚至还能闻到里面淡淡的、优雅的香氛气味。唯一的飞行员在驾驶舱检查设备，暂时没有露面，唯一的空乘小姐则略带抱歉地朝众人微笑：“我们老板好像睡着了，他的休息室还锁着……”
李沛然悄悄捏起雷诀，随口问到：“休息室里只有你们老板一个人吗？”
空乘脸上不免露出一点鄙夷：“当然了，我们老板平时工作很专注的——”
一点微弱的“异常”波动，分别从驾驶舱和休息室传来。但是，这种波动根本不像是强大的异常能力者。李沛然心头微沉，依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这架飞机上，只有你们老板一个乘客吗？他有没有邀请其他人一起乘坐这架飞机？”
“只有老板，没有其他乘客，”空乘打量着李沛然的表情，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请问您到底是——”
李沛然摇摇头，示意来帮忙的机场安保将空乘先带下去。空乘想要再问，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口，沉默地离开了。
普通人悉数离场，下面是处理“异常”的时间了。李沛然走到休息室，没什么犹豫，直接用雷法打开了门锁。他轻轻推开房门，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休息室中，一名男性坐在舷窗边，舒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只不过，他的脸被整个剥下，血肉模糊，凄惨极了。被剥掉的组织器官不知去向，血迹已经凝固，受害者也早就没有了生命气息。李沛然走过去，看到死者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20公分的棉花娃娃。
娃娃穿着汉服，撑着一把油纸伞，散发出“异常”的气息。李沛然的目光与它相对，恍惚间似乎看到它笑了笑，然后，它就化成一团青色的火焰，消失了。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的异常气息也几乎消失干净。李沛然匆匆在休息室检查一圈，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处，连忙冲向了驾驶舱。
驾驶舱同样锁着，李沛然快速打开门，看到驾驶员昏迷着靠在座椅上。控制台上放着一个长得跟驾驶员很像的棉花娃娃，短短的小圆手搭在一个按钮上。
……难道刚才是这个娃娃在驾驶飞机？李沛然不由得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担心娃娃再次消失，也来不及考虑保密原则，连忙祭出金光罩，打算隔离驾驶舱。
可他掌心刚刚发出金光，那个娃娃就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接着，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刀痕在它脸上狠狠割下，一大堆白白的填充棉瞬间翻了出来。与此同时，昏迷的驾驶员发出一声呜咽，李沛然扭头看去，发现他脸上同样的位置鲜血横流，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这娃娃是某种“傀儡替身”……对方可以通过它施加很多远程影响。李沛然又看了看驾驶员，发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脖子上，压得他的喉咙微微下陷，只好散去了手中的金光。娃娃笑得更开心了，它站起来朝李沛然微微鞠躬，然后化作同样的青色火焰消失了。
李沛然盯着娃娃消失的地方，打开通讯器，呼叫纪航：“航哥，飞机内没有发现‘伞娘’的踪迹，但发现了其他的‘异常’能力现象。目前‘异常’已基本消失，发现一名受害者死亡，一名受害者昏迷受伤，暂无生命危险。尽快请警方来一起处理后续吧。”
纪航沉默片刻才开口回答：“伞娘耍了我们，她可能已经提前去了珠崖——刚才我们收到了珠崖警方的消息，那家医美集团的股东，有三个在昨晚出事了。珠崖现在请求办公室支援，我会立刻前往珠崖。你留在滨海，先处理好机场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办公室待命……告诉大家，注意安全。”
存稿箱告急……更新动力有点不足，不过会尽量努力写完的！加油！
P.S.伞娘第一次出场是一段比较大的情节，会略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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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伞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