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
“嗯？”蒋天阳正忙着跟贺瑆一起拧饭盒的盖子，听到对方叫就随口应了一声。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说着，贺瑆朝他旁边的位置努了努嘴。
一般，像沈砚这个段位的人，不是每天早上第一个坐在班级里，就是旁若无人地踩着点进教室。前者是老师眼中循规蹈矩的乖学生，后者是同学眼中恃才傲物的拽王。
贺瑆毫无疑问属于后者，他有点好奇，沈砚属于哪种。
“你说沈砚啊，”蒋天阳按亮手机看了一眼，“应该也快了，他一般都是提前十五分钟进教室。”
好吧，哪种都不是。
贺瑆“哦”了一声。
说着，沈砚就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蒋天阳给了贺瑆一个“我就说他快到了吧”的眼神，就专心拧盖子去了。
沈砚刚坐下准备拿出套卷子做，就被旁边的人叫住了。
“沈砚，”贺瑆没有吃独食的习惯，虽然前几次的谈话都不算愉快，不过他还是笑着招呼人道：“先别急着做卷子。”
沈砚抬眼看向贺瑆，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过倒是没有昨天那么冻人了：“有事？”
“我带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天阳打断了：“我去！贺哥，你家这早餐也太丰盛了吧！”
贺瑆直接从他手里把两个饭盒全都拿到沈砚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吃过了。”沈砚说。
“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一点嘛，这个小笼包还有煎饺可是很好吃的，错过了可就没有了。”贺瑆的语气活像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朋友跟自己走的人贩子。
“贺哥，”蒋天阳想笑却又有些怵一旁的沈砚，忍笑忍得辛苦：“你好像是在哄小孩儿啊。”
“……滚蛋！”贺瑆笑骂了他一句：“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蒋天阳摊开双手：“贺哥，东西都被你拿走了，我没得吃啊。”
贺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
好吧。
一旁的沈砚突然开口：“把三明治给我。”
“啊？”
“三明治。”沈砚半是无奈半妥协地重复了一遍：“不是说要我一起吃？”
“哦。”贺瑆反应过来，连忙把装着三明治那层饭盒递给沈砚：“其他的呢？你不尝尝？”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喇叭，那这些给你。”
“靠，贺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蒋天阳哀嚎道。
“许主任点名让我让我和他好好相处，再说了，我落下的进度还指着他帮我赶一赶呢。而且——”
贺瑆指了指他手里的餐盒：“你要是再不吃就凉了。”
蒋天阳化悲愤为食欲，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口：“我艹！贺哥，阿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蒋天阳以为这些东西是贺瑆的妈妈做的，贺瑆听了也没反驳，难不成要他说：这些都是我爸新娶的老婆——我继母做的？他虽然对蒋天阳观感不错，可两人毕竟刚认识不久，关系还没到那份儿上，现在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和盘托出，未免有些交浅言深。还不如让蒋天阳以为，这些就是他妈做的。
他笑着说：“好吃就行。”不过心里也有些疑惑，邢姌看起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厨艺有这么好吗？
早上他只喝了一碗豆腐脑，还因为喝得急没尝出什么味儿来，他是真不知道邢姌手艺怎么样。
“这么好吃，我也尝尝。”郭炟和许聪听见，一人把手伸向包子，一人把手伸向煎饺。
“我天！真好吃！”两人齐声感叹道。
他们吃完手里的，直接把魔爪伸向了饭盒，蒋天阳赶紧护住：“你们两个别抢啊——”
三人闹作一团。
看着他们抢得不亦乐乎，贺瑆也拿出筷子给沈砚：“快吃吧，一会儿就上早自习了。”
沈砚接过筷子，安静斯文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贺瑆问。
沈砚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等到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好吃。”
许是沈砚之前表现得太不近人情，以至于贺瑆一度觉得这人很难伺候，这会儿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男生肉眼可见地得意起来：“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带来的。”
沈砚这边不紧不慢地吃着，对面却几乎要打起来。
蒋天阳、郭炟和许聪三人你来我往，手都抡出了残影，最后，许聪和郭炟以二对一的微弱优势战胜了蒋天阳。
幸好，他们抢走了小笼包之后终于决定做个人，把煎饺留给了蒋天阳。
就连贺瑆带来的粥和豆浆也被消灭了个干净，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倒是谁也没嫌弃谁。
蒋天阳吃饱喝足之后才想起贺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贺哥，你的那份是不是也被我们给吃完了，要不我去超市买个面包给你吧。”
“不用，”贺瑆笑着拒绝了：“我在家吃过了，这些就是给你们带的。”
他的话半真半假。
他虽然没有吃过，但这些东西确实是特意带给他们的，他本来也没打算吃。他知道这些都是邢姌的好意，就像昨晚饭桌上的辣菜一样，但他还没做好接受这份好意的准备，就像他还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邢姌一样。
他不想为难自己，也不忍让别人的一腔热情付诸流水，所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好那就好，”蒋天阳放下心，眼睛不经意瞥向了沈砚：“我次——”
想到对方是谁，他硬生生把后半个音节咽了回去：“贺哥，你偏心啊——”
贺瑆不知道他抽的什么疯：“我怎么偏心了？”
蒋天阳大声控诉：“你给他带筷子不给我们带！”
“你说这个啊，”贺瑆解释道：“这不是我带的，是饭盒里自带的餐具。”
“那你拿过来两个饭盒应该有两套餐具吧。”
“应该……是吧。”贺瑆不确定地说。
蒋天阳打开装豆浆那个餐盒的盖子，里面果然还有一套。
蒋天阳眼神幽怨地看向贺瑆。
贺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能怪我，谁让你观察得不够仔细。”
蒋天阳听了后抹了把脸：“那贺哥，那好歹提醒我一下啊。”
贺瑆闻言更心虚了。他当时光顾着给沈砚拿筷子了，想着男生的鞋边刷得那么白，十有**有洁癖，不可能用手吃。他人又闷，不可能像他们几个大喇喇地拿着个盖子乱翻，自己要是不给他筷子，他肯定就放着不吃了。就……忘了他们了。
不过，贺瑆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把他们给忘了的。
他义正言辞地说：“一双筷子，三个人怎么分啊？你们刚不是还说，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嘛。既然不能三个人一起用，那就大家都别用了。”
郭炟和许聪吃人嘴软，连声附和道：“贺哥说得对。”
闻言，蒋天阳的眼神更幽怨了。
说笑间，贺瑆似乎听旁边的沈砚很轻地笑了一声。不过等他看过去的时候，男生已经吃完东西，开始收拾饭盒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蒋天阳看见沈砚在那收拾，也赶紧过去帮忙。
兴许是吃了同一个人带来的早餐的缘故，蒋天阳自觉跟沈砚关系近了不少，也敢跟人搭话了：“砚哥——”
沈砚停下动作，淡淡地看过去，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有话快说”四个大字。
好吧，也没近多少。
不过，也许是贺瑆成功邀请到沈砚共进早餐这件事给了蒋天阳莫大的鼓舞，也许是沈砚收拾餐盒的动作中透着一股娴熟。
又或者是他刚刚喝过水的嘴唇颜色不像平时那么浅淡。总之，蒋天阳终于意识到，即使是像沈砚这样偶像级别的大神，也和他们这些凡人一样是需要吃喝拉撒的。
在他眼里，沈砚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起码，没那么高了。
“砚哥，一会儿这些就交给我吧，我拿去洗手间刷干净。”蒋天阳说。
“不用——”沈砚和贺瑆同时开口。
贺瑆有些尴尬地看了沈砚一眼，说：“你们直接给我，我放学拿回家就行。”
贺瑆习惯为别人考虑，却不习惯别人为他考虑。
沈砚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现在是九月份，白天室外温度能达到二十**度，你确定要留着它们到放学吗？”
留着干嘛？长毛吗？
贺瑆败下阵来，认命地由着沈砚收拾好饭盒后拎着去了洗手间。
教室里陆陆续续地进来人，贺瑆看了眼墙上的表，从书包里掏出了英语卷子。
沈砚回到座位后没有打扰他，轻轻放下手里洗干净的饭盒，默默地拿出了自己之前拿出一半的卷子。
贺瑆做题的时候很专注，不知不觉一套英语卷子就做完了。他放下笔，摘下耳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发出几声“咔咔”的轻响。
他抬头看了眼课表，拿出了化学教材，虽然他知道大概率用不上——
一班数理化生这四科的教材都走完了，接下来就是各种卷子习题。不过，好歹应应景吧。
沈砚拿出一张化学卷子推到两人中间，微微侧了侧身，说：“这节课乔老师会讲摸底考的卷子，一起看吧。”
贺瑆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今天的早餐可真没白带，他心道。
沈砚点点头，正准备转回去，眼睛却不经意瞥到贺瑆刚做完的英语卷子。
“一套英语卷子你都做完了？”沈砚的语气微微诧异。
他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对方的卷子上还是空白一片。才一个早自习，就全都做完了，这样的速度，饶是沈砚这种在学习上一骑绝尘的人也不禁有些惊讶。
贺瑆这人从不炫耀，也从不谦虚，他实话实说：“作文没写。”其他的都写完了。
早自习半个小时，别人也就能做出一个完型和一个阅读。就算是沈砚，最多也只能多做出一两个阅读。他却做完了整套卷，就算是没写作文，这速度也是够令人咋舌了。
贺瑆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目光，准确来说，是不习惯沈砚这样看他。
他往沈砚那边歪了歪，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跟人解释：“我小时候总往国外跑，做得慢才不正常。”
贺明宇跟夏柔在一起的那些年很少回家，一半是因为夫妻俩没什么话说，强凑在一起也是尴尬。一半是因为他生意确实做得很大，成天天南海北地跑。
贺瑆上学的时候跟着夏柔，等到假期就去贺明宇那，那几年，他没少跟贺明宇在国外住。
小孩子学习能力强，贺瑆又聪明，拜这段经历所赐，英语对他来说跟母语没区别。
就像他说的，做得慢才不正常。
乔芝踩着上课铃进教室，贺瑆也闭了麦准备膜拜一下附中的卷子。
看到乔芝手里的卷子，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桌子中间扫去。
靠。
沈砚满分。
我小学毕业那个暑假过得还是很悠闲的，没有作业，也没有补习班，痛痛快快地玩儿了一个假期。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那个酣畅淋漓、自由自在的暑假，因此初中临近毕业那学期我特别盼望中考后的暑假，以为也能像小学那个暑假一样没有作业，没有补习。我记得中考前老师天天在讲台上说：“中考后你们有大把的时间玩儿，爱怎么玩怎么玩，没人管你们。现在你们就卯足了劲儿学习，考一个好成绩。”然而，中考后的暑假我被按在了补习班提前学高中的知识，算是彻底跟清闲绝缘了。那里的学生成绩都不错（除了我），老师讲得也快，一个假期课程进行了不少。所以大家不要怀疑情节太夸张，都是我的血泪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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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