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福贵讲的故事，很多是取材于我们书架上的书。”
“是的，”80老师说：“我严重怀疑，他看了我们书架上所有的书。”
马义和小天不解，怎么看？这些书一直在太极屋里，在福贵来之前，屋里至始至终只有在场这四个人，从来没有进来过其他人。而在这之前，这些书都在飞机行李箱里纹封未动。
王清也觉得不可能，即使有人能隐身进入，也不可能瞒得过他和80的神念探查。
“这间屋子里，可不止我们四个。”80老师说。
“你是说它？”王清扭头看向旁边的太极环。
80老师点头，自从福贵说这个太极环是一个数字空间，人进去后会变成数字，他就开始怀疑起太极环了——什么东西能在五维太极环中自由出入？唯有数字。
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能绕过他和王清的感知，悄然获知太极屋中的信息，那就只有这个静静幽幽的太极环了，或者说——藏在太极环里面的那个“家伙”。
“难道是它告诉福贵的？”
不用说，王清话里的“它”，指的是太极环。
80老师沉吟片刻，反问王清：“王兄，想必你也怀疑过福贵吧？”
“没错，我一直怀疑……他会不会是安倍安排的棋子？”
“那王兄有没有怀疑过——这个福贵，或许不是人。”
“不是人？！”天马组合惊诧。
“难道他真的是妖？”王清微微皱眉。
灵界中有高阶修为的动物，尤其是胡黄白柳灰等仙家，在意识界可以化作人形，被人类统称为妖。
有的妖伪装成人后，言行举止和人类一模一样，很难分辨，除非有小白那样的火眼金睛。
不过，妖身上通常带有原生的妖气，王清也曾怀疑福贵是妖，却未探出丝毫妖气，难道福贵已经达到了藏匿妖气的极高境界？
“他不是妖。”80老师摇头。
“哦，那是？”
“我认为……他是AI，人形机器人。”
“机器人，不会吧？”天马组合觉得不可思议，想起福贵脸上的皱纹、手上粗糙的老茧、被旱烟杆烟油浸透变色的关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岁月痕迹，还有他鲜活灵动的表情，不输葛大爷的演技，怎么看都与冰冷的机器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王清在意识界经验丰富，却从来没和机器人打过交道，不禁大感兴趣，问道：“80老师是如何确定的呢？”
“我偷偷用分频镜照过福贵，他在镜子中没有影子。”80老师回答。
“没有影子？”
“是的，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有分别心，必能在我的分频镜中照出影子。没有影子的只可能是全频者，或者无情众生。”
“全频者的可能性可以排除。”王清肯定地说道。
“对，因此，福贵是模拟人类身份的无情众生。”80老师继续说：“再结合他讲的故事，就更能断定，他是一个AI。”
“AI的特点，就是缝合怪，擅长东拼西凑，内容以假乱真，喜欢张口就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几人颇有同感，再顺着80老师的这个思路一梳理，果然发现福贵是破绽百出，漏洞越扒越多。
一无所有的东北穷小子逆袭为世界首富，女朋友都没有的**丝后宫无数，被神仙姐姐刘亦菲追着爱，不就是典型的小白爽文吗？
什么《永乐大典》中记载了蒸汽机，牛顿是中国人之类的，全是毫无逻辑的自嗨段子，正经人谁会信？
高小天甚至扒出来林允是个bug，大明白飞机出事是2014年的事情，林允是在2016年拍了周星驰的《美人鱼》才出道的，2014年不可能认识刘亦菲。
有一点，更是得到了四人的一致认同——机器最大的缺陷，就是不懂人类感情。
福贵这个故事的感情线可谓是稀烂，尤其是大明白突然就爱上了莹格格，什么十秒钟的幸福，简直太莫名其妙，这两人毫无CP感，牵强无比，充分证明了机器人不懂爱情。
80老师评道：“此AI尚处学习模仿阶段，对人类感情的理解太生硬，太用力——着力即差也！”
王清则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马义和高小天皆勾起过往，心黯神摇，人类特有的通感共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福贵是AI的判断，也解释了最开始的一个疑惑——他为什么要费力吧唧讲这么长的一个故事。
想必是这个空间人类太少，新鲜信息缺乏，好不容易进来了几个新人，福贵就逮住机会大演特演，抓紧升级。
王清想起福贵中途一度离开过太极屋，回来后自己直觉他有点难以察觉的异样，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去升级更新了。
聊着聊着，估摸着有一个时辰，王清再看那紫薇星盘，星珠和星盘都没有什么动静，和一个时辰前没有变化。
“星珠的休眠程度看来比我预想的要深得多。”王清轻叹一声：“夜深了，我们先休息吧，明天再看。”
大家依言，各自上床睡了。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大的。从须弥梦境回到娑婆人间，再到这奇特的时空轮，马义好像对新环境都会渐渐习惯。
这里与世隔绝，无所事事，不用担心吃喝冷暖，天大的事自有师父和80老师扛着，马义也不再想那些人间琐事，主打一个得过且过，随遇而安。
自从定居太极屋，他一向睡得安稳。但是今晚，也许是大脑接收的信息太多，马义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觉得太极环像个巨大的眼睛，盯着自己，浑身感觉不自在，心里也是一阵胡思乱想，那什么“天眼重开日，珠送取经人”，莫非天眼指的是这个太极环？怪瘆人的！
隔壁高小天那边也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估计小天和自己一样，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几人早早起床了，王清一直看着桌子上的星盘，星珠和星盘和昨天一样，仍然没有动静。
直到临近中午，星盘才微微转动了一下，让众人精神大振。
王清将目光聚集在星珠上，马义和高小天很少见师父如此紧张。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星珠内部突地一闪，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陈皮还活着！
本命星珠中象征陈皮元神的意识之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确定，陈皮还活着！
而且，他就在这时空轮里！
王清现在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福贵的故事固然不可全信，但是以AI的风格，故事都有原型，不会空穴来风。
当年他也以为，陈皮遭遇飞机失事只是意外事故，如今看来，这次事故不但和陈皮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实施的。
如果陈皮的目的地是这个时空轮，那他必然也明白，这一去多半就是有去无回。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会不会和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关？
也只有那件事的执念会让他豁出性命，冒此奇险吧？
如果真和那件事有关，他又为何……连任何消息，都没有留给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