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农历二月十二。
黄历标注:金匮吉星值日,宜动工、破土。
“你们有谁会开挖掘机啊?”
“啊——拍哥哥,这机器你不会使啊?”
“我是中医大夫,咋会这个?”
看这四位金丹高手指望不上的样子,老拍转头向周围众人,高声问道:“你们有谁会开挖掘机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回应。
就在此时,头顶好像一下变暗了,众人下意识向天上一看,大感不妙。
不知从哪儿过来了一片云,正飘过穹顶上方,这云乌黑吧唧的,看上去就不是块好云。
一直以来都是连日晴朗,没谁把天气放在心上,此刻却不由得心头一紧:这要是下暴雨,可就惨了,这地方避无所避,如何是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眨眼间,雨点淅淅沥沥就下来了。
雨势虽然不大,可这般淋着不是办法,特别是女人们,衣裙湿透贴身,更显狼狈。
老拍反应迅速,他手一翻将挖掘机收回为魔方,拧了几下后,再度将魔方朝空旷的方向一扔。
这次魔方落地变出的是一个铁皮屋,非常简易的那种,却也有门有窗。
众人一见有房子避雨,纷纷朝铁皮门涌去。
一道光幕闪现在门前,拦住众人。
“女士优先。”莹格格一步凌空,如仙女下令。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男人们自觉退到一旁,让女人们先行入内。一百多位女子挤进去后,屋里就已人贴人,半分空地都不剩。
这间铁皮屋约莫不到八十平米,刚好把所有女子都装下,这已是老拍的魔方能变出的最大空间。
男人们只能在外干淋。
那几位梦控师则不需要躲雨,雨水尚未落到他们身上,就从旁边分流走了,自然是他们运起了梦能护罩的缘故。
有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来晕倒的李公子被雨淋醒了。
那边玄冥二黑的身体也动了动,虽然没有站起来,看样子这两人又能靠圣果复活。
刘琴的尸身则没有任何反应,想必她没有吃圣果,再无复生之机。
雨一直下,眼下也无他法,众人只能静静等雨停歇。
大明白在高墙边上找了一处蹲下,他那被拧断的左胳膊竟已好转不少,左手甚至能勉强抬起几分,他默默看着四周。
大多数人中国人会将衣服翻起来遮住头挡雨,白金刚等几个老外则干脆摆烂,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任凭雨淋。
印度五虎则将婆罗门苏利耶护在中间,锡克族的辛格解下自己的头巾,高高撑开,挡在苏利耶头顶,不让他淋到雨。
这是典型的积雨云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乌云便飘走,雨也跟着停了。天空很快放晴,空气反倒比之前更显清爽。
女人们陆续走出了铁皮屋,受淋的男人们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颇为难受,但是也暗自庆幸,好在只是一场小雨,情况并不算太糟。
老干部本就不多的头发被淋得一绺一绺的,没等老拍他们开口,他叫了起来:“啥人会开挖掘机?会开挖掘机的举个手!”
“挖掘机吗?我会。”这次马上有人举手。
却是李公子,刚才他晕在地上的时候没听到这之前的问话。
“你会开挖掘机?”老拍对这个白白胖胖、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表示怀疑。
“会,我天天挖!熟得很!”
这李公子是个网瘾青年,常年泡在网吧里,最痴迷的就是各类挖矿挖宝游戏。其中玩得最熟的一款就是驾驶各种模拟的挖掘机,在不同地方挖宝,游戏中的各种地型,后院、山谷、河道、矿山甚至外星球都挖了个遍,他那县长老爸的钱,不少都被他充进了游戏,变成游戏世界挖到的各种古器、金币、宝石等虚拟宝贝了。
“行,那你来试试。”老拍将铁皮屋重新变成了挖掘机。
李公子一见挖掘机,两眼放光,手也跟着发痒。他兴奋地登上挖机,钻进驾驶室,只粗略看了几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操作了起来。
挖掘机轰轰启动,履带进退转向灵活自如,挖斗起落精准利落,李公子动作娴熟,要是再配上一顶职业安全帽和马甲,活脱脱就是个工地里经验老道的挖机手了。
有人当场忍不住打趣:
“李公子,你爸爸不是李县长,是工地的李工头吧?”
“李公子,你爸是山东蓝翔县的县长吧?”
李公子没有回怼,现在的他正激动得紧,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操作真正的挖掘机,这场景、这氛围、这声音、这手感,都比游戏中模拟的要强太多了,再一想到即将挖到奇珍异宝,熟悉的刺激感直冲头顶,让他多巴胺疯狂飙升。
“挖哪里?”李公子问道,他迫不及待要开挖。
老拍看看天,此时接近正午,老拍算了一个方位,引导李公子将挖掘机开到墙边一处。
在正式开工前,老拍先做了一套动土仪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毛笔字手抄的《楞严经》,嘴里念念有词:“楞严神咒,诸邪不侵。今日动土,只为借路。”
念完后,老拍将手抄经文朝空中一扔,经文自动烧了起来,不一会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烟灰都没有。
然后,老拍一声令下,李公子开始干活了,一群人围着看。
草坪下的老硬土在钢铁机械前面也只能束手就擒,挖斗如铁掌般切入土中,重重一扣,再利落扬起,泥土被稳稳兜住,长臂一运,倒在一旁。
每一抓一倒,都引来旁边无所事事的众人一阵叫好和掌声,听得李公子热血沸腾,操作起来越发卖力。
坑洞不断加深,挖出的泥土在旁边堆成了小土坡。工程进展异常顺利,不到一小时,李公子便已经挖到十米左右的深度。
老拍此时叫停了李公子,他看了看坑洞后,吩咐李公子别再往下深挖,转而把坑洞的面积拓宽。
又一个小时过去,坑洞扩大了一两倍,坑底已经宽敞得足以从容站下五六个人。
接下来是从坑底朝横向挖,这回老拍的魔方里没有合适的机械,需要纯人力。几位梦控师化出一些必要的工具,绳子、簸箕、铲子、镐子、手套、头灯等等。
挖洞的人力不用愁,在场的众人申请踊跃,很快就确定了轮番接力的方式,先下六个壮汉入坑开挖洞,另一批人在洞口接应,拉绳运土,分工明确。
坑底的土质仍然是硬土,硬度却比表层的土要小一些,人力可以挖动。众人轮番下坑,挖土、传土、运土一刻不停,两个小时后,硬是往前挖了将近十米。
老拍宣布,照目前的速度,再有两三个小时,就能挖到墙外了。
终于能够脱离高墙禁锢,逃出生天,众人这几日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松弛一下了,纷纷喜形于色,这一切自然是老拍谋划领导的结果,当场甚至有人喊起了“拍爷万岁”。
有几个人的充电宝竟还奇迹般留着电,这几部能开机的手机瞬间成了宝贝疙瘩。人们纷纷合影留念,特别是红龙巨大的头和身躯,成了必拍的打卡点。
躺在中间的玄冥二黑也被人扶起来了,这两黑哥们果然复活了,之前被爆头的枪眼缩小了不少,他们虽然还是不太能动,也说不了话,但是眼珠子已经可以滴溜溜乱转了,脸部肌肉也能轻微抖动了。
安追被放置在一处墙边,大头婴身的咪根则被倚靠在红龙躯体旁,成为女人们最受欢迎的合影背景。
老拍收起了挖掘机,又摆起了麻将桌,这次是真打起了麻将。
只有乔咪咪、老商和老拍三人在垒长城,莹格格和路行舟没有参与。
凡人们对这几人或敬若神明,或心存畏惧,既不敢上桌,也不敢凑近围观,唯有老干部寸步不离紧随老拍,站在老拍身后观战。
路行舟来到大明白这里,查看大明白左胳膊的伤势,并用梦能稍加疗愈,大明白的左手左胳膊的活动幅度更大了。
莹格格则和几个丰盛创造的成员一起,处理刘琴的尸身,她们将刘琴抬到一处角落,与紫云菲并排安放。紫云菲的躯体变得更白更透明了,仿佛虚化消融。照这般情形下去,用不了几日,她便会彻底梦解,消散无踪。
牌桌上,乔咪咪咨询老拍:“拍哥哥,你懂妇科吗?”
老商黑着脸,啪地打出一个幺鸡。
他左手在桌下不停盘着核桃,心里早已翻涌着一万次击杀老拍的念头,可看对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终究不敢贸然动手。
“碰。”老拍将桌上的幺鸡收下,打出一个大饼,对乔咪咪说:“略懂一二,老妹哪里不舒服吗?”
“哎,大姨妈迟了好几天都没来,肚子又冷又痛,有什么办法吗?”乔咪咪按着小腹,如林黛玉般轻蹙眉头。
没等老拍回答,站在老拍身后的老干部抢着开口了:“我晓得我晓得,仙姑,一定要多喝热水。”
乔咪咪狠狠白了老干部一眼,要不是有所顾忌,乔咪咪抬手就会一道光将这多嘴的老干部给灭了。
老干部被乔咪咪的眼光吓得后退一步,如寒冰刺体,遍体生寒,心里又怕又委屈——怎么自己一说“多喝热水”,女人全是要杀人的架势?难道这话有什么不对?
坑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原来坑底传来了惊呼。
情况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