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一道极其有力的男声贯彻全场,白扶清罕见的回了头。
他同样感知到对方是个强大的S级。
秘书长委身,朝总署长与副署长小声询问:“要不要我私下与白监察长说一说……”
总署长抬手,他是一位中年男人,蓝色双眸已然浑浊,“不,不用,他这种傲气的人,总会有压得住他的。”
副署长道:“那534怎么办?”
总署长布满细纹的脸沉的能出水,半晌幽幽道:“那就由不得他了。”
秘书长抬头,这才发现会议堂上方的天台处赫然站了一个男人!
众人惊呼,纷纷疑问那人是什么时候上去的,以及,他怎么敢。
淮左此刻充耳不闻,左脚踩在矮栏上,与百米之外的白扶清对视。
淮左轻微的笑了笑。
他们都长着一张雌雄莫辩,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心里却又相互清楚——美貌只是他们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各位。”淮左朝下大喊,几百人纷纷向上看去,一时间众口难调,场面有些混乱。
正和别人侃侃而谈的龙泠向上一看,差点摔倒在地,幸得一旁的奥尔利多扶住他。
“好久不见了。”
只见那名妖孽男子凌空一跃,径直落在总署长所在的那张木质圆桌上!
砰!
桌上三人皆惊一跳。
但淮左一个眼神的位曾分给他们,直击同样死盯着他的白扶清。
“白扶清,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副死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他声音不大,可白扶清听得清清楚楚。
淮左一脸挑衅的嘲讽他,三七分站立在桌上,单手叉腰。
白扶清用枪对准他脸上不见一丝表情挤进阴森道,“你还有脸出现。”
砰!
是空枪,白扶清烦躁皱眉,随手扔掉,枪身又滚落在了利多德身边。
“我怎么不能出现了,又不是你家开的。”淮左白了他一眼。
“我来这儿是为了告知你们一声。”淮左眼神来回扫过所有人,不作停留。
“我爱人不希望534号实验重启,我这人比较惧内,希望你们识相点。”他摆出一副猖狂至极的样子,站等回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人谁啊?”/“淮左你不知道?”
“他胆子真大!愿上帝保佑他。”
“阿弥陀佛。“龙泠心中默念了一句,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淮左今天会出现,还公然跳出来阻止534号实验,至于他口中的爱人……
轰隆——
龙泠脑中闪过一丝可怕的想法,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夏风连他都不理,怎么会理一个妖孽。
淮左口中的爱人一定另有其人。
其余人继续小声讨论着……
总署长、副署长、秘书长一脸铁青,便秘一样的怔怔坐着,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惹怒他的下场,他们早已见识过。
朗布劳伦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看向一旁的奥尔利多,探问道::他是谁?站在总署长面前都没有被驱逐。”
龙泠冷静下来,旁观这一幕。
“或许说淮左你不认识。”奥尔利多摩挲着手腕上的玛瑙串珠,“那如果我说霁尽呢,认识吗?”
霁尽。
这个名字曾轰动全球,是异调局的噩梦,也是他们的救星,不过在他名声大噪的第三年时,便彻底销声匿迹了。
直至现在,是他消失的第八年。
“霁尽,他可是人类异能史上的传奇全球唯一一位双S异能者。”龙泠在一旁慢悠悠补充道。
当年谁也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用一个假身份蛰伏这么久。
他究竟想做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白扶清率先破开沉默:“就凭你一个人?”
淮左眯起眼。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危险的气息,他的双眸异常血红。
哐当!
仅一息之间,淮左便从桌上消失不见,所有人都为接下来的画面而感到心头一颤!
他们所畏惧的监察官,现在正被淮左掐住脖颈抵在墙壁上!
白扶清的身后被砸出巨大皲裂,发出疼痛的呻吟,而他自己正被双S级的压力压迫无法动弹丝毫。
“给我听着你这傻逼,不管我是霁尽还是淮左,我永远都压你一头。我回来让你产生危机感了是吗?怕我抢走你的位置?”淮左手上更加用力,冷嗤一声,咬牙切齿道:“老子不稀罕你这踏着多少生命才坐上的位置,我嫌脏。”
说罢,他将白扶清狠狠甩在地上。
白扶清侧头吐出几口鲜血,眼神愤懑不平。
不甘、不屑、愤怒,这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映在淮左的瞳孔中。
“要是对我不服就起来打死我,只要你能,我绝不还手。白扶清,你不是很能吗?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能献祭……”
话说一半,淮左突然不说了,画风一转将箭头指向圆桌上的各位。
“我说的话,你们考虑好了吗?”他的话铿锵有力,挑眉问。
少顷,总署长才缓缓开口:“霁尽,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下个月正式执行实验重启项目。”
淮左靠在墙上,懒洋洋的问圆桌上的几百来号人,“你们呢,和总署长意见一致吗?有反对的吗?”
会议堂内一片鸦雀无声。
龙泠和奥尔利多不紧不慢地将五层防护罩全部打开,笼罩住他二人。
另一旁的朗布劳伦正疑惑他们在干什么时,下一秒圆桌坍塌,顷刻间化为齑粉,一股窒息压力猛然袭来,他们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所有人,除了在一旁吐血的白扶清,还有提前开挂的龙泠与奥尔利多,其余人都以一种跪拜臣服的姿势面对淮左。
“既然道理跟你们讲不清,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了。”淮左拍了拍黑夹克上的灰,不满道:“你们遵循生物链压制法则,最高级享有最高被服务权,我是全球唯一一位觉醒双S级的人,你们凭什么不听我的。”
S级带来的压力已经算得上是恐怖,可想而知,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双S级,那可是全球最强,这世上没有人能打败他。
他们的脊柱似乎压了一座大山,喘不上气,有些人甚至已经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纷纷讨饶。
副署长咬牙切齿:“你惹他做什么?!”
总署长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能感受到淮左的震怒,不敢再说些什么。
“我只要你一句话,梅兰根总署长。534号实验,我再给你一次决定的权利。”
“答应他!”副署长几乎是全身用力吼出,“你难道不想活了吗!?”
总署长全身紧绷,一字未说。
“What the **? 你在坚持什么?”副署长恨不得用嘴咬他。
“霁尽。”
白扶清不知何时站起身,站在离淮左十米处,突然出声。
淮左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我想你已经找到他了,对吗?”白扶清抹开嘴角的血迹,反问他,“既然你找到了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年那一战后你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说的对吗?”
淮左依旧无动于衷。
紧接着压力猛然翻倍翻倍!一切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大部分人已经趴在地上无力反抗,口水、汗液一滩接着一滩顺着地板流下。
“淮左!”白扶清急着大喊,又咳出了几口鲜血,“我有办法,让你想起一切,让你担忧的事情不再发生!”
淮左转过头,眼神冷漠,挑眉,“我怎么信你,以及,你的条件。”
“放了他们,退一步,让他们一个月后再开一次总署大会,我说到做到!”
淮左冷笑一声,撤走了独属于双S的那份强大压迫力。
压力撤走的瞬间,包括白扶清在内,所有人都沉沉松了口气。
全身骨头都痛苦不堪,身体仿佛化为一滩烂肉,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淮左双手插兜,眼神里透着一丝对他们的嘲讽:“行,我卖这个面子,我愿意退一步不掺和这件事,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在一个月后再次准时召开联合总署大会,听明白了吗?”
“是……”总署长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哀叹。
“白扶清,我不信你,但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他与白扶清擦肩而过,最后,他撂下一句:
“别跟我耍什么花样,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白扶清:“……”
淮左扬长而去,杀气归来,八年前的传奇不仅奇迹般从天而降,震撼回归,更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是警告,更是宣告全球,那个站在生物链顶端的人,他回来了。
墙皮掉落,摔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顿时四分五裂。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夏风简直懒得正眼看他。
淮左吊儿郎当无所吊谓摊开手,“我就是礼貌的向他们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他们也很爽快的答应了而已,没跟我交换什么条件,真的。”
夏风没搭理他,随即抬起手钳住淮左的下颌,将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近!
淮左那张妖冶的脸笑得更甚,自己主动将脸凑得更近,对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温热、暧昧、让人血脉贲张。
淮左视线缓慢下移,从夏风的眼睛、鼻尖,最后才慢慢到……嘴唇。
夏风的唇形很薄,从这张嘴里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夏队长,我对我未来的伴侣绝对忠诚,只要你愿意,咱们明天求婚,后天领证,大后天结婚,你想摆几天就摆几天,我都依你……呃!”
夏风手上突然用力,指尖掐入淮左的双颊,让他再难以开口说胡话。
现在的他,将淮左抵在破败残壁,气息暧昧。他的冷眸中,比平时多了一丝挑逗意味。
夏风薄唇轻启:“都说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淮左,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淮左朝他无声的笑了笑。
“你来616之后我也调查过你,但查不到任何关于你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这很让我怀疑你这身份是假的啊,美人。”
随后,淮左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夏风的唇角缓慢提起。
夏风笑了!夏风朝他笑了!
夏风的笑容是如此的阳光帅气,夏风的笑容是如此的放荡不羁,夏风的笑容是如此的深醉人心,我愿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夏风,任他摆布!
“……”夏风看他一脸荡漾,晃了晃他。
淮左还沉浸在意淫中,无法自拔。
其实事实上,夏风的嘴角只上升了0.5个像素点,却让淮左坚定地认为他们的关系更进了十步。
“清醒点。”夏风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漠,提醒他,“和你接触了这么久,我依旧猜不出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你没有出手伤害其他人,暂时可以继续留在616。”他将“暂时”这两个字咬的极重,毫不留情。
淮左不以为然,喜滋滋的乐在其中,认为这只不过是夏风的什么小情趣。
夏风却忽然一把松开他,转了转手腕,“明天姆萨学院有切磋赛,强战力小队都会去,你别丢人。”
淮左小鸡啄米式的乖乖点头,“嗯嗯!”
.
阴暗的房间里,白扶清捂住腹部,晃悠的半跪在床头柜前,颤抖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颗药咽下去。
他倒在床边,过了许久才缓解过来,身上的疼痛也如退潮般退去。
白扶清白皙修长的脖颈留下一圈狰狞的青紫掐痕,碎发因汗液与前额紧紧相贴,整张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更加惨白,看起来像一块随时都会碎裂的玉。
窗封紧闭,屋内却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风,发出朔朔烈响。
一道空灵的男声响起,紧接着,白扶清的余光瞥见一名男子朝他走来。
“伤得如此重。”那男子长发及地,面容美的更是惊心动魄,一袭白衫似瀑布般展开延伸。
“ 意外。”白扶清侧过头,不想看见他。
那男子轻笑了一声,“我给你力量,可不是让你来对我嘴硬的,扶清。”
“我们的命,可是连在一起的呢。”
“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白扶清丝毫不领情,板着脸,僵硬哑声:“明天我要回一趟姆萨,不能露馅。”
那男子又笑了一声,幽幽道:“我快走了,一个月后的时空裂缝会再次打开,到那时,你……”
“不用你说,我自有分寸!”白扶清。小牙切齿。
“希望你能找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白扶清干脆两眼一闭,不再理他。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笑,隐去身形后消失不见了。
原本白扶清是想眼不见心不烦,结果还真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梦里的他苟延残喘,快到生命尽头时,在漫天雪地的一棵梨花树下遇见了靳清。
那时的他也是行将就木,倒在树下奄奄一息。
“你想活下去吗?”他问。
“废话。”白扶清快死了,也不忘再刻薄一回。
“我也想活。”靳清说。
白扶清想在自己死前先揍死这个啰嗦精,但他的他浑身动不了,只能靠在树上。
靳清摸索到他的手,牵住。
白扶清顿时有些炸,“你干什么!”
“想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靳清手握得更紧。
白扶清想着反正都要死了,随便你怎么弄,反正拉着你一起死。
掌心传来割裂痛,一股血腥味涌上鼻尖,他和靳清的手掌心都留下了血,掌心相握,交融在一起。
靳清嘴里开始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鸟语,刚开始听得有些烦躁,但渐渐的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回温,渐渐出现了知觉。
“血灵为契,上苍见证,我与……”靳清有些卡壳,半晌才问道:“呃……你的名字……”
白扶清狠狠剜了他一眼,他这会儿不死,怕是马上就会被这蠢货给气死了。
“白扶清。”他没好气道,“你呢?”
“靳清。”
白扶清冷哼一声,“赶紧的吧。”
漫天鹅毛大雪,亘古不变的雪山,茫茫世界,寂寥无边,一树梨花下,血水混下冰雪融化,再次结晶,他们在此复生。
“血灵为契,上苍见证,我与白扶清缔结定双生契约,从此我生他生,我亡,他灭。”
靳清说完后,让白扶清再说一遍。
白扶清。这次倒是没挖苦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血灵为契,上苍见证,我与靳清缔定双生契约,从此我生他生,我亡……”
红光乍现,他们二人右手手腕内侧皆突现一股灼烧之感,那是契约已成印章显现的征兆。
最后,一朵梨花落在他们相握的手背上,才仿佛回过神来,喃喃道:“从此,我生,他生,我亡……”他的声音逐渐变低,连他身边的靳清都听不见。
“他生。”
血液相融,双生共存,两命与共。
梨花终究是与雪融为一体了。
不确定这周还会不会更新,我还有存稿,冰川的还没更,要现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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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