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半年,又是一年的沈崎的生日
烛光晚餐,沈崎珍藏的红酒。
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沈崎那句“有你在,我不怕老”太动人。那一晚,他们仿佛回到了热恋期。
从浴室,到地毯,最后回到床上。
因为一直有做避孕措施,所以他们一直很放纵。
但在黎明前,最意乱情迷的那一次。
“套没了……”
沈崎有些懊恼地停下动作,呼吸粗重,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口。
阮念知抱着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双腿缠着他的腰不肯松开,软软地叫着:“老公……”
那一声,叫断了沈崎的理智。
“不管了……”
他咬着牙,带着一股子赌徒的心态,在最后的时刻没有退出来,而是把她抱得更紧。那种灵魂深处的颤栗让两人都选择性地遗忘了安全期这回事。
事后,阮念知也忘了吃药。
这个小小的疏忽,或者说是潜意识里的纵容,成了一颗种子。
……
一个月后的某个早晨
沈崎围着围裙,把刚煎好的培根端上桌,香气四溢。
“老婆,吃饭了。今天煎了你爱吃的焦脆版。”
阮念知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平时她最爱闻这个味道,可今天,刚走到餐桌边,那股油香味钻进鼻子的瞬间,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眉头紧皱,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啪”的一声,沈崎手里的盘子放得有点重。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知知!”
他追过去,看着她趴在马桶边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一脸苍白。
他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递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吃坏肚子了?肠胃炎?还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等她漱完口,有些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时。
沈崎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呕吐。嗜睡。还有……她这个月的例假,好像推迟了一周了。
他浑身僵硬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她依然平坦的小腹,又看向她的眼睛。
“知知……”
他声音有些抖,不太敢确定,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惊恐。
“你是不是……那个……”
阮念知愣了一下,手放在肚子上,显然也意识到了。
“验一下吧。”
沈崎当机立断,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
卫生间门口
门开了。
阮念知拿着验孕棒走出来,表情有些发懵,又有些复杂。她把它递给他。
沈崎看了一眼。
两道杠。
深红色的,刺眼又鲜明。
他拿着那根轻飘飘的塑料棒,感觉像是有千斤重。
中了。
真的中了。
按理说,他都44岁了,有了二胎,又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孩子,他应该狂喜,应该把她抱起来转圈。
但是,他没有。
他看着她,心里的恐惧压倒了喜悦。
他想起了她怀念念的时候。一个人在香港,孕吐,水肿,抑郁。她说过那时候有多难熬。
他也想起了她的年纪。39岁。高龄产妇。
他不懂医他也知道这意味风险。
他还想起了……她刚刚步入正轨的事业,那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验孕棒放在一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知知。”
他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得吓人,甚至有些焦虑。
“你……想要吗?”
没等她回答,他急切地补充道。
“如果你不想要,或者觉得身体吃不消,或者怕影响工作……”
“我们不要。”
他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违心却负责的话。
“我们有念念就够了。我只要你。我不能让你再受一次罪,更不能让你身体有任何闪失。”
他把她抱进怀里,手在她的后背颤抖。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摇摇头,我现在就联系医院。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怕这个“惊喜”变成她的负担,变成把她再次推向深渊的导火索。
……
听着这个男人语无伦次的“劝退”,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
阮念知知道,他不是不想要,他是太爱她了。爱到宁愿扼杀自己的骨肉,也不愿让她冒一点险。
她心里的那点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她笑了。
那是充满了母性光辉、又带着对丈夫无限柔情的笑。
“傻瓜。”
她轻声说。
“谁说我不想要?”
沈崎愣住了:“可是……那是高龄……而且会很痛,会变胖,会……”
“沈崎。”
她打断他,拉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以前怀念念的时候,我确实很痛,很怕,很委屈。因为那时候,我身边没有你。”
“我一个人去做产检,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我一个人半夜腿抽筋,只能自己忍着。”
“那是我的遗憾。也是你的遗憾。”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想让你……陪我走一遍这条路。”
“我想让你看着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想让你感受第一次胎动,想让你……在产房里面,第一时间握着我的手。”
“我想把那个缺失的过程,补给你。也补给我自己。”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唇。
“老公,我们把它生下来吧。给念念添个伴,也给我们这个家……再添一份热闹。”
听完这番话,这个44岁的大男人,在卫生间门口,再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他猛地把她抱紧,力气大得像是要嵌进去,却又在下一秒变得极度小心翼翼,生怕挤压到她的肚子。
“好……好……生。”
他哽咽着,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
“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当祖宗供着。”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次……我不走了。我不出差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专职保姆。你腿抽筋我给你揉,你想吃酸的我给你买,你发脾气我就受着。”
他摸着她的肚子,对着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庄严宣誓。
“小家伙,你给我听好了。别折腾你妈啊。”
然后,他看着她,破涕为笑。
“老婆……谢谢你。谢谢你……又给了我一次当爸爸的机会。”
……
十个月后。
产房内。
晚上 23:50。
宫口开全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开始密集地袭来。
沈崎穿着无菌服,满头大汗,比阮念知还紧张。
他死死地抓着她的手,看着她满脸是汗、因为疼痛而咬紧嘴唇的样子,心如刀割。
“知知……痛就喊出来……别咬嘴唇……”
他声音颤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塞给她咬。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年她在香□□自生产的画面。
*那时候也是这样疼吗?那时候谁给她擦汗?*
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淌。
“加油!看到头了!”助产士喊道。
阮念知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嘶吼——
“哇——!!!”
一声洪亮、带着点倔强怒气的啼哭声,划破了产房的空气。
生了。
沈崎虚脱了一样,第一时间扑过去亲吻她汗湿的额头。
“知知……好样的……结束了。”
这时,医生拿着剪刀:“爸爸,来,剪脐带。”
沈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亲手剪断了那根连接生命的线。
这一次,他亲眼见证了。
护士熟练地把孩子擦干净,包裹好,笑着抱过来。
“恭喜沈先生,恭喜沈太太!”
沈崎满怀期待地凑过去,心里还在想着贴心小棉袄。
“是个非常健康、非常壮实的……”
护士顿了一下,揭晓了答案。
“……小公子!”
沈崎的笑容僵在脸上。
“……啥?”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确认一下。
“儿子?又是带把儿的?”
躺在床上的阮念知,虽然虚弱,但看到他这副吃瘪的表情,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沈崎……看来咱们命里带男啊……”
沈崎看着那个正在襁褓里挥舞着小拳头、眉头皱得死紧、一脸“我不高兴”的小家伙。那倔强的模样,跟念念小时候一模一样,跟他也一模一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
“行吧。”
他苦笑一声,语气里却全是认命后的宠溺。
“本来想在这个家里当个国王,养个公主。现在好了……”
他转头看着阮念知,眼神温柔得要命。
“以后家里,你是唯一的太后。我们爷仨……就是给你打工的三个保镖。”
“这就是命。这就是……以后我们沈家男人,注定要守护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