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念念大概叫了几百声“爸爸”,沈崎就答应了几百遍,甚至傻乎乎地录视频。此刻,孩子终于累得睡着了。
把念念哄睡着后,沈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维多利亚港远处传来的微弱汽笛声。
他走到客厅,看到阮念知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他之前给念念买的乐高积木,似乎在发呆。
沈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地毯很厚,但他更想让她靠着他。他伸出长臂,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他宽阔的肩头。
“累了吧?”
他握着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两年多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划痕斑驳的男戒。
42岁了。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年轻过,又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苍老过——年轻是因为有了家,苍老是因为想起了错过的那些年。
“知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商量,但更多是按捺不住的规划。
“我想了想……隔壁那套房子,我退了吧。”
见她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指了指这间屋子。
“既然念念都叫我爸爸了,爸爸还住在隔壁像什么话?万一孩子半夜醒了找爸爸,还得跨过一道走廊,太远了。”
他环顾了一圈这套公寓。虽然温馨,但毕竟只有两室。
“这里……稍微有点挤了。我想给念念弄个专门的游戏房,还有……我也想有个书房,能一边办公一边看着你。”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在浅水湾或者是半山那边看一套房子?不用太大,带个花园就行,方便念念跑,也方便你晒太阳。我们搬到一起住吧。”
他握紧她的手,不再是以前那种“试探”,而是底气十足的“请求”。
“现在的我,是单身,是合法的。我不想再跟你搞什么‘邻居’、‘朋友’的把戏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不仅能看到念念,还能正大光明地吻你。我想牵着你的手去中环逛街,遇到熟人就介绍——这是我太太。”
“咱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
他虽然说得随意,但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谈判。
“以前欠你的婚礼,欠你的名分……我想一点点都补回来。”
“37岁的阮念知,和42岁的沈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听着他这番规划,阮念知心里其实很开心。
但他这副笃定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沈总。”
她矫揉造作地叫了一声。
“我还想多单身一段时间呢~ 抱歉,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崎抱着她的手稍微僵了一下。
随即,他无奈地闭了闭眼,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沉愉悦的闷笑。
这丫头……是在报复他呢。
报复他当年让她等了那么久,报复他之前的那些混账事。
“想单身是吧?暂不结婚是吧?”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她的话,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深邃。
他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突然翻身,把她压在地毯上。
“唔……”
没等她抗议,他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鼻尖。不重,带着惩罚性的厮磨。
“阮念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把你宠上天了,就不敢收拾你了?”
他松开她的鼻子,视线滑向她的嘴唇,声音沙哑。
“儿子都叫我爸了,你跟我说你要单身?谁家单身女人屋里……藏着个会给你煮饭、暖床的大男人?”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行。你想单身就单身。”
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
“谁让我当年让你等了那么久呢?现在风水轮流转,我也该受受这份罪。”
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证可以晚点领。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无赖。
“房子的事,没得商量。隔壁那个小公寓我明天就退了。”
他指了指这间屋子。
“既然你不想搬去浅水湾,那我就搬进来。你要是嫌挤,我就睡沙发,或者……睡地毯。反正我睡哪都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你可以单身。但我现在的身份是——正在疯狂追求你的、带有拖油瓶(我自己)的、全职奶爸兼预备役老公。”
他看着她,眼神灼热。
“‘沈总’这个称呼……还是留在床上叫吧。”
“现在,叫声好听的来哄哄我,我就答应你的‘单身申请’。”
……
阮念知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她伸出双臂,抱上了沈崎的脖子。
她不再开玩笑,而是温柔又认真地看着他。
“沈崎。”
她轻声说。
“当初来香港是为了躲你……现在既然不用躲了……”
她上前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变得糯糯的,带着一丝乡愁。
“沈崎,我想回家了……”
“我想回上海。我想潘潘、想河马他们了。之前因为怕你找到,所以我不敢跟他们联系……现在……现在我想回家了。”
听到“想回家”这三个字,还有那一连串熟悉的名字。
沈崎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回家。
上海。
是啊。香港虽好,但对她来说,这里始终是个避难所。她的朋友,她的青春,甚至他们纠缠了半生的回忆,都在上海。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眼巴巴望着他的她,心口像是被热毛巾捂着,暖得发烫。
“好。”
他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我们回上海。”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也想回去了。带你和念念……堂堂正正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