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舒简单说了一下团队积分的事情后他们就被传到了浮光逐月岛。
岛上有种满是浮光追着月亮跑的梦幻感,但实际岛上的“月亮”是个永远悬在半空的暗银色金属球,它跟着你走的速度和你完全同步,你停它也停,你走它也走,你抬头看它,能看见球面上映出你的影子……
其实也就是样子吓人了点儿,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要说伤害,那也只会是它。
逐月影。一只怪物,其实它本来是没有名字的,这名字也是大家取的,控制面板的系统里并没有记录它,也没有它的名字,没有它的模样。也只能在那些侥幸逃回来的嘴里听说。
它第一次出现在人视野里时,永远是半融在月光里的一团。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有边缘像浸了水的墨一样晕开银蓝色的光,乍一看像岛面上被风揉碎的月光拖出了长影,基本没人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个活物。等低头时,才会看见它贴着地面铺开的身体——没有骨头,像一大片半透明的湿冷丝绸,表面浮着一层和岛上金属月轮一模一样的暗银光泽,每走一步,它就跟着在你脚边漫出一寸,影子和你的鞋底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像自己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一般。
它不会扑人,不会尖啸,甚至连个实体的五官都长不出来,只会安安静静跟着你飘。若停下脚步蹲下来,伸手去碰它表面那层银辉,指尖陷进去的触感像摸到了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潮冷绸缎,凉意在碰到皮肤的瞬间顺着血管往胳膊肘爬,激得人后颈汗毛全竖起来。它也不躲,反而顺着你的手腕轻轻往上漫,在你手心里映出一小片碎掉的星子光,像在小心翼翼蹭你的手心示好。
但岛上的惊悚感全都藏在这些软乎乎的细节里。走夜路的时候回头,会看见它铺在地上的身体里慢慢浮出无数个细碎的小光斑,那些光斑全是之前登岛的人留下的影子——有举着相机拍照的姿势,有蹲下来系鞋带的弧度,甚至还有人被吓得转身跑起来的半片衣角,无数个旧影子叠在它半透明的身体里,跟着它一起慢悠悠晃。低头看自己脚下,影子早不在了,正安安稳稳嵌在那些旧光斑中间,跟着它的起伏轻轻晃。
它永远和悬在半空的金属月轮保持完全同步的距离,月亮往东边飘一寸,它就跟着往东边漫一寸,像被那轮假月亮用看不见的线拴住了。当然,假象而已。
它会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悄悄漫到你身边,把你的东西——一把匕首、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补充能量的水……全都用身体裹起来,包括人。慢慢拖到它平时待的月光坑里藏起来——那坑里堆着满满当当全是登岛的人遗落的小物件和尸骨,尸骨泛着光泽,上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银蓝色光,像被它偷偷珍藏了好久。
有时它也不会等到夜晚,它会等不及,直接附上你的身体,释放出一种类似于硫酸的黑色液体,慢慢把身体腐蚀,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再拖去藏起来。
但是它很少出现,没多少人见过它。
季云舒他们周围还有两三个队,看来这个岛上要死的“玩家”不少啊。
几人没有太多言语,直接掉出武器开始执行任务。要击杀的目标头上会有一个鲜红的叉,很好辨认,不过,如果误杀了那些本来不用死的人也没有人会管,没有人会在意,似乎无伤大雅,没有关系。
季云舒掉出一把枪,还是那把左轮。其他人那的要么匕首,要么长剑,包括苏箫恒也那的是一把匕首,显然,他们并没有太多子弹,不敢乱挥霍。
黎南枝看到那把左轮,颤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毕竟她也不过才十六岁,还只是一个学生。
几个人走在一起,季云舒和苏箫恒依旧走在最前端。七个人都捏着武器,有六个人拿着刀,但出手最多的是季云舒。她基本看到一个目标就开枪,不说十发十中吧,但至少中了八发,不偏不倚击中心脏位置;有一些只击中了胸口或者小腹位置,这时候其他六人就会上去补刀,有时击中心脏后从旁边路过时,也会补上一两刀。
毕竟,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嘛。虽然季云舒不怕,也不在意。
但其他人不是她。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性格也是,比如徐锦补刀最多,宁知然基本就做个样子,吃干饭的。
“哎,她怎么做到的?”
“什么?”苏箫恒转头看向黎南枝。
黎南枝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听见,本来是问徐锦的。但还是回答了,“我说,她怎么做到的?”说着又指了指季云舒。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她开枪,你没发现她很有准头吗?”
“哦,这个啊,她练过射击。”过了几秒又补充,“你是真不怎么去宴会啊?这都不知道,她爸妈老是炫耀,你没听过?”说话的时候他的脸很僵硬。
“没。”
苏箫恒又转头看路,脸却是黑的——他想起了季云舒她们家逼着她学很多东西,不管季云舒喜不喜欢,不管她累不累,只为了自己,为了在外可以炫耀两句,给他们长脸。而季云舒付出的一切,也只换来了那两句轻飘飘的炫耀、耗费掉的精力、浪费掉的时间、一身的伤痕以及消除不掉的精神病……
大家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人学到的东西确实是“出状元”,挥洒的汗水确实换来了“状元”。可季云舒呢?她要三百六十行每行都“出状元”,这不是在挥洒汗水,这是在虐待她,是在折磨她,她时间挨得很紧,每分每秒都神经紧绷,这分明是在缓慢的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