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到暖森的时候白羽已经睡着了,半张脸捂在被子里,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出去一圈人好像瘦了些,但好歹是回来了,还安安分分回到了自己身边,挺好。
林峰没着急把人叫醒,给他掖了掖被子,把脸捞出来亲了亲,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太累了,白羽竟然没醒,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是林峰,没有任何危机感也说不定。
没醒也好,醒了怕是又要跟他闹,出国前没跟他闹够,想着他看见自己就烦,林峰忍着没打扰他的个人游,现在见到人了,心里的空旷算是被填满了。
这家里头,就不能缺个人,缺一天都不行。林峰有些好笑,一下一下顺着白羽的头发。
他最近是真的忙,公司的事情项目的事情,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哪个不要他操心,原先家里还有个暖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的,有时候白羽不讲理起来,别说卧室他进不去了,连看见他都装作没看见。
“都是给你惯的。”
林峰点了点白羽鼻尖,对方似乎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醒过来。而后林峰又笑了,还不是自己惯的,自己惯出来的人只能宠着,他又俯身亲了亲白羽额头,捏了捏对方白皙的手。都惯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林峰叹了口气,在白羽侧脸上摩挲了一番。
为了让白羽睡个好觉,林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回到客厅,自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林峰洗漱的声音把卧室里的白羽吵醒了。
“……”
说了多少次了别人还在休息的时候要小声一点,真的很烦人。
白羽拿出手机一看,才早上八点,林峰这么早起来的吗?等等,白羽忽然觉得不对,他伸手去摸身边,发现床铺干净整洁,一点儿余温也没有,林峰昨晚没有睡在这里。
心一下就下坠了几分,白羽不想去描述自己的情绪。他收回手,窝进被子里,那又如何,容棋早就说了他在外面乱来,怎么以为自己回来了一切就会改变了?白羽啊白羽,你还真是自以为是的可以。你跟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外面的哪个男人女人不比你会来事,林峰何必在你这受这个气。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住着林峰的临山近水,在暖森被人捧着,他是名义上的林太太,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但暖森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暖森的人口风紧,他是林太太的事情五年了也没传出去过。以前的白羽没有在意过这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躺在暖森的床上,再次被暖森的人嘘寒问暖,他心里却空的难受。
白羽窝进被子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
这是他喜欢的床单,林峰陪他挑的,床单整体是墨蓝色的,上面印着点点星光,是白羽最喜欢的夜空。干净的散发着洗衣液和太阳晒过味道的床单,原本没有去意识,现在却觉得厌恶。是因为照片的女人穿着的连衣裙也是这个样式吗?是啊,那个新闻里,那张不算模糊的照片上,那个女人那天夜里穿着的裙子,不就是夜空吗。那张并不能看得很轻的人脸,是不是笑颜如花呢。
一股无名的反胃感涌上喉头,白羽猛地从被子里出来,趴在床边干呕。
门开了,一个黑影遮住了透过薄纱窗帘照射在床铺上的光。
“醒了?”
是林峰的声音。
白羽不想理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林峰看着觉得可爱:“哎哟。”他走上前,坐在床边把白羽捞出来,亲了亲他的眼睛,“早饭好了,起来吃点?”
轻松的语气,熟稔的态度,好像他们没有吵过架。
白羽最烦林峰这个态度,好像一切都是他在无理取闹,于是他推开林峰的脸,恹恹地:“不吃。”
林峰摸他头发:“不吃早餐不好,你起来吃完了再睡也行,你胃不好,听话。”
如果这是他们相爱的第一年,林峰一个台阶他就下去了,但现在他好像站在了一个很高很高的台子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洞。他慌张,惶恐,迈不出任何一步。
林峰见他再次翻身窝进被子里没动静,无奈地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被子:“先吃饭。”
吃饭吃饭,不吃又能怎么样?白羽心里烦躁,没有回应林峰,用杯子盖住头。
“被子里都是废气,睡觉不要蒙着头。”林峰像管小孩儿一样管他,那大出的十岁确实不是白大的。
林峰没能察觉出白羽的情绪,以为他只是起床气,自顾自得把被子掀开:“听话,起来吃饭。”
白羽被他闹得烦透了,一下坐起身,推开林峰:“我说了我不吃!”
那生气的样子根本不是不愿意起床这么简单,原本张晴就让林峰不愉快了,好不容易把白羽盼回来了,只要面子上白羽不太让自己不舒服,林峰都能让着对方,哄着对方,到底是自己太太,还能真跟他置气不成。但眼下这样,明显是要吵架的节奏。
林峰压了压火气,放下姿态哄道:“行,不吃就不吃,那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我等下就出门了。”
白羽提了口气想拒绝,林峰拍他后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又不开心了。看到新闻了是不是,都是乱说的,没有那回事,记者一天天闲的。”
是也好,不是也罢,白羽不想听林峰在这里说有的没有,但争吵下去也毫无意义,他推了林峰一下:“我很累,想再睡会儿。”
白羽低着头,林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言语里确实是疲惫,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哄:“我是怕你胃不舒服。好吧,你不想吃就不吃了,躺下,我陪陪你。”
白羽这次没有拒绝,他躺会杯子里,看着眼前的脸庞,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峰是温柔的,五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他就知道。但林峰也是无情的,他不爱的不要的,都可以伤害,就像五年前那个跟林峰分手的女人,她在白羽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诅咒,迟早有一天林峰也会抛弃你的,你且等着吧。
那一天白羽并不明白,林峰分明说了分手,是对方纠缠不休,爱而不得最终变成了嫉妒和怨恨,凭什么诅咒他。
但现在想来,被抛弃和背叛的这一天,不就来了吗。
白羽忽然很害怕,他禁不住地发抖。那条新闻报道像没完没了的商业广告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播,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怕吗?怕失去林峰吗?怕再也没有人这般哄着自己吗?可眼前的这些就是真的吗?
白羽不敢细想,只是蜷缩了起来。
林峰察觉到他的异样,隔着被子把人抱着:“怎么了?是不是胃痛了?我就说让你起来吃早饭。”
“林峰……”
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会患得患失,又为什么会痛苦。白羽想不明白。
林峰叹气,每次都是白羽闹脾气,自顾自闹完了还要他哄,哄不好就是这样一副受气受伤的模样。
“在呢,我就在这儿,陪你睡会儿好不好。”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受伤呢,他没有出轨,没有犯错,为什么还会受伤呢。
林峰一下一下顺着白羽后背,试图让怀里的人放松下来,可这人的呼吸竟然带了些呜咽声。
白羽状态很差,都穿戴完毕的林峰还是靠在了白羽侧方的床头柜上,抱着他哄:“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说,不乐意也要说,我都四十了,还接受不了你一个三十岁大男孩的烦恼吗?出国是你不要我跟着,我不跟着。你跟我生闷气,我由着你发脾气。你不能动不动就哭,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的。”
白羽不回应,声音里透着难过和委屈,就是他不说,林峰也听得出来。
就是再生气白羽的无理取闹,林峰到底是狠不下心来:“出国不开心?还是胃痛?你总得告诉我呀,宝宝。”
白羽也不知道自己再强调什么自尊,他还有自尊吗?他连工作都没有了,连卡里的钱都不够吃几顿饭了,他还维持什么可笑的自尊?
“行,不告诉我也行,我来猜行不行啊。”林峰跟哄小孩儿似的,“要我猜就是那个狗屁报道,肯定是那些个记者写了我们小羽不爱听的话,小羽看了当真了,现在跟我哭。”
“什么三流记者,明天就把编辑部买下来,谁写让我们小羽不开心的报道都给他开了。让他们好好知道一下林太太是谁。”
“我没有。”
白羽囔囔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林峰低头笑了:“没有?什么没有?没有不爱听的话?还是没有当真?还是没有哭?”
“都没有。”
“都没有呀,都没有就好。”林峰亲了亲他的头顶,“累了就睡吧,我的宝宝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吗?白羽心脏像被捏住了一样,很不舒服,却又不愿用言语表达。林峰就那样一下一下拍着他后背,直到他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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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白先生,请跟我过来。”
咖啡店老板是个不到四十岁的青年,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挺好相处的样子。他一共开了两家咖啡店,面儿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主儿,可能是哪个富家少爷没事干开着玩儿的。
“您刚才说,主要是兼职,但时间比较充裕,能接受任意时间的排班对吗。”
白羽点头:“是的。”
“好的,我们的试用期是三次,每次四小时,工资是每小时80元,正式排班后每小时100元。兼职的话需要签一份兼职合同,您过目一下。”
白羽大概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花很多精力和时间去找工作,或者说他其实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比较好。是去找个正式工作呢,还是一边兼职一边继续写自己的作品,拍想拍的照片,白羽还没有拿定主意。他只是本能得觉得,如果做了决定,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好的,那您这边来领衣服吧。”
所以最终,白羽通过软件找了一个离临山近水几公里的咖啡馆,他在没有告诉林峰的情况下,入职了。
咖啡馆的兼职工作不算难,这家咖啡馆的位置有些偏僻,人也不算多,忙起来的时候要到中下午,清闲的时候白羽就跟着店里的老员工学习兼职的各种工作,从制作咖啡等饮品到打扫卫生。说是老员工,有些人才二十出头。
当了五年太太的人开始做体力活,开始是有点吃不消的。在忙碌了一个小时后,白羽走路说话就有些喘了。
“白先生,你要多锻炼,你的身体素质有待提升,哈哈。”
店里的小姑娘打趣他,白羽有些尴尬地笑笑。连小姑娘都比他能干,他洗了几个小桶和杯子,拖了一圈地就累得喘气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白羽靠在水池边,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用来洗东西的时候竟然比写东西还不争气。
“嗨,这有什么,互相帮忙嘛,因为你今天来了,对面大学的小姑娘们都传开了,说来了个帅哥,咱们今天可卖出去不少。”
这也确实是个好消息,白羽笑:“能帮到你就好。”
“不过你的排班好像不是很多。”
白羽点头:“店长的意思是先适应适应,而且正式排班要过了试用期才能决定。”
“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
白羽笑了笑,转过身查看刚到的外卖单子。他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也没有细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是觉得,不能再依附于别人活着,不能再让别人拿捏自己的情绪。
仅此而已。
久等了,晚安(?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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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