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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耳朵

就像在归元寺里,仆人能清楚地嗅闻到小姐身上被李珣污染的味道一样。

小姐也敏锐捕捉到仆人身上发生的变化。

即便那点小小的草屑还没有半个指甲盖大。

就连颜色都和仆人衣衫的青色差不多。

霍暻不动声色将那点草屑拂掉。

“小姐,只是路上不小心碰到的杂草而已。”

冷掉的红豆酥会失去酥脆的口感,为保证小姐最佳的品尝体验,他一路匆忙赶时间返回,一不小心忽略了身上这个小小的细节。

宝照没有再多想。

野外生长的普通曼陀草没有达到如其他名贵草木一般突出的价值,再加之其本身所具有的毒性,不会有人特意移植欣赏。

小姐除了曾经在书籍中阅读过曼陀草的简短文字介绍之外,在实际生活中没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曼陀草,不知晓它叶片生长的具体细节和香气,更不会将它与仆人衣服上的那点草屑联系起来。

小姐没有怀疑她的仆人。

霍暻低着头,认真地将装着红豆酥的包装纸袋打开。

里面的红豆酥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甜香的滋味不断溢出。

小姐口味挑剔,对入口的饮食把控严格。

即便在路上闻到喜欢的香味,也不会主动去尝试这些廉价的便宜食品。

反正西苑的厨子汇聚了八大菜系的名厨,小姐要是想吃什么,直接让人去汇报厨房就是。

当然,这是在霍暻入府之前的事。

宝照将人买下后,她的饮食就已经全部交由他亲手料理。

包裹着红豆酥的纸袋隐约有油渍渗出,小姐看着包装上斑驳的深色痕迹,犹豫着没有伸手去接。

宝照害怕弄脏自己的手。

仆人看出小姐的顾虑。

于是更加低下身子,以一个刚好的合适距离,将红豆酥送到小姐唇边。

宝照简单地咬一口。

进入口中的红豆酥味道还不错,不会太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但小姐的食欲有限,无法吃完一整个红豆酥。

剩下的半个红豆酥,小姐大方地分享给仆人。

反正仆人不介意她吃过的东西,若是直扔掉食物会造成浪费,倒不如直接让他吃完。

小姐将这半个剩下的红豆酥看作给予仆人的奖赏,并趁此机会教育他此次直接下车给周府提供帮助的错误行为。

“你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

宝照不认为她是小气。

霍暻是她亲自挑选、亲自买下的贴身仆人,和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样。

若是今日絮絮或者香香跟着一道出府,她或许会欣然同意周林的请求。

唯独霍暻不行。

他是她完全的占有欲激发出来的原则和底线。

小姐对此实在耿耿于怀。

她还记得长公主母亲和她说过的驭人之术,在给予奖励的同时对仆人说出自己的要求,以此来让自己训人的效果最大化。

“除了我,你不能再伺候任何其他人。即便是提供帮助,也必须事先经过我的批准同意。”

“是。”

仆人果然规规矩矩地应声。

小姐满意他温顺的回复,对自己驾驭与管教仆人的能力更加深信不疑。

霍暻和小姐共同分享用完一整份红豆酥。

低下头用帕子为小姐擦干净手和唇。

“您会因为今天无法见到周林公子而伤心吗?”

小姐皱起好看的细眉:“我为什么要为他伤心。”

无论是没有在茶馆见到周林,还是突然听到他因为骏马发疯而失去双腿的事故,宝照都没有丝毫的惋惜或可怜之意。

出身高贵的小姐有一颗骄傲而善良的心灵。

但并不意味着她的同情会对所有人泛滥。

尤其是像周林这样的富家公子。

宝照在宴会上见过他们形形色色的模样,对他们的印象一点也不好。

就以今日周府的马车车辙受损为例,周林毫无处理突发事件的应急能力。

车辙不会修,也不会紧急让人回府调派修理人手,反而一句话就要借走她的仆人。

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也极差,连发疯的马都躲不过。

这不是宝照因为周林长得不好看、声音也不好听生出的偏见。

当然,丑陋的外貌与难听的嗓音确实会存在很大的影响。

但更为重要的是,在宝照的观察中,京中绝大多数的富家子弟们和周林一样,倚仗着家里的背景与资源,沉溺酒色不学无术,能力不强却又好为人师,与他们交往实在令人火大。

之前宝照参加射箭比赛夺魁后,就有某一位公子对她提出建议,射箭并非女子该钻研的技术,让她不要总是如此好强出风头,没有男性会喜欢处处压过自己、脾气还不好的强势女子。

对于他的好心劝诫,小姐没有多浪费一个字与他进行交谈,而是拿出箭篓里剩下的最后一支箭。

利箭的威力成功让那个男的哆嗦着手脚变成哑巴。

当然,家室良好的男性也会有少数表现优异的。

但鉴于宝照不常出门以及高品质男性的稀缺程度,宝照至今未曾遇上能让她觉得满意的男子。

很多名声在外的某某公子,真见到人,才会发现不过如此。

宝照开始意识到自己因为霍暻而产生的要增加与其他男性/交往的想法多么错误。

是她在她的如意居过得太过开心,没有与他们过多往来,以至于忘记他们的劣根性。

这样看来,要找到一个长得漂亮干净、声音好听、自己喜欢、还会无条件服从自己的男性作自己的夫婿,实在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

宝照思考清楚。

与其讨论周林,她更想和霍暻谈论刚才他错过的那一场剑舞。

“你刚才没回来的时候,一楼表演的是剑舞,最后射出的那一箭可好看了。”

小姐向仆人详细叙述剑舞接近尾声,那名舞女射箭的手法与漫天飞洒下落的花瓣。

冷淡话少的小姐提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难得多说。

仆人一边为小姐擦手,一边安静倾听小姐的一字一句,恰到好处地对小姐的描述进行回应。

“您说得很仔细,奴仿佛身临其境。”

小姐语气抱怨:“身临其境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没看到。我本来就说不要下车的。”

小姐抬头责怪地看向仆人,却错误地预估二人的距离。

低头服侍她的仆人站在她身后,她差点撞上他优越高挺的鼻梁。

仆人拿着帕子的手还停在小姐沾了一点点软软甜甜红豆馅的唇边。

他温柔地向小姐的埋怨作出保证:“下次奴可以和您再出来。”

他说着话,因为脸与脸离得太近,气息从小姐唇齿间灌入。

小姐生出错觉。

就好像她呼吸的不再是空气,而是仆人源源不断给她渡过来的气息。

心跳开始紊乱得过速,浑身涌起一股濒临窒息的兴奋感。

在脸颊的气温升高到无法控制之前,小姐迅速低头收回视线:“……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骄傲的小姐保持颈背纤挺的优雅姿态,平静地将目光看向一楼高台,一双耳朵尖却变得红红。

仆人注意到小姐的变化。

在帮小姐擦完唇之后,他主动询问小姐是否需要进一步的服务,比如,帮忙擦一擦摸一摸耳朵。

小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

她微微一愣,而后拒绝。

理由也十分充分,她吃红豆酥用的是嘴,又不是用耳朵。

仆人再次向小姐确认。

“真的吗?可是您的耳朵很红,像您刚吃完红豆酥的嘴唇一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摸一摸揉一揉亲一亲舔一舔咬一咬。

高台之上,新的歌舞表演开幕,律动的节奏欢快。

小姐一个歌词都没听进去。

浑身的温度因为仆人的话再度升高。

她将一切都推到此时的表演上:“……是因为歌声太吵了。”

话说完,小姐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牵强。

歌声和她变红的耳朵怎么能有因果关系。

但仆人唯小姐主义。

他无条件维护小姐,批评起令小姐不舒服的表演,歌声将小姐的脸和耳朵都吵得红扑扑:“实在太过分。”

这样离谱的附和,让小姐想起小时候她差一点摔倒时,抱起她骂门槛好坏的祖母。

小姐没有再说话。

更加不可能注意到身后仆人停留在自己耳朵上的目光。

霍暻一手压着另一手的手腕,控制着不让自己朝小姐伸出手去。

怎么办,说假话的小姐也好可爱。

一楼表演的歌曲换了一首又一首。

小姐和仆人都完全没有兴趣去欣赏。

长公主察觉到女儿的心不在焉。

她们今日出行,本就不是为茗幽馆的表演而来。

几场表演过后,长公主没有继续将时间浪费在茗幽馆里,而是选择带着女儿与儿媳一道去逛街。

宫中每个节令都会有特定拨给长公主的名贵用品,京中市集店铺售卖的物品比不得宫中赏赐的珍贵,但许久未出府买东西,长公主偶尔也会怀念随心所欲花银子购物的感觉。

从这条街逛到另一条街,长公主前前后后进了数十家店铺,给女儿和儿媳大大小小挑选了十几套衣裙与首饰,考虑到随行马车能够装载的有限容量,长公主听从女婢建议,这才减少购买的数量。

部分已买下但马车装不了的商品,则由店家改日亲自送到姬府去。

同母亲相比,宝照没有购置新衣裙与新首饰的冲动。

她想到霍暻送给自己的袖箭,想去购买配套的保养与装饰用品。

宝照打算好,刚准备同母亲说,才发现自己并不知晓袖箭的尺寸。

考虑到测量尺寸与实际尺寸之间可能存在的误差,追求完美的小姐决定下次出门将袖箭带上再行购买。

该买的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

长公主尽了兴,一行人打道回府。

待马车抵达姬府大门前,正逢日暮时分。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挂在天际,色彩瑰丽如虹。

长公主张罗着仆从,将今日购买的物品一一搬至各院中。

除了宝照与沈妙仪之外,长公主还给东苑的姬老太太购置了几盒上好的止痛祛风的香草精油。

得到消息的绿玺嬷嬷亲自过来拿,同长公主殿下聊了几句今日在府外逛街的经过。

听到周林不慎被疯马踩断双腿后,绿玺嬷嬷不自觉转眼看向宝照,回去找姬老太太复命去了。

这宝照小姐相看的男方人选,除了长公主挑选外,姬老太太自然也参与其中。

之前周林人还健全也就勉勉强强能看得过去,如今人残缺了,那断不可能再与宝照小姐有什么发展了。

与长公主行礼作别后,宝照与沈妙仪分别回到自己的院子。

姬元煦今日处理事务较多,不能按时下值,为防沈妙仪一直等他太过劳累,他先遣随侍的小厮到府中传递消息,让沈妙仪累了便自去休息。

不想他归府抵达应愿居时,意外发现院内依旧一片灯火通明。

已经晚上巳时过,姬元煦叫住预备进去给沈妙仪通禀的小女婢,自己抬手推开门。

沈妙仪自己一个人托腮在桌前强撑着精神。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清醒过来,站起身看向姬元煦:”……你、你、回来了……“

姬元煦虽白日不在府中,但他会定时听下人带给他妻子的动向消息,知道她今日陪伴母亲和幼妹在外逛了一整日。

“白天不累?我说过,你不必等我。”

自行将官服换下,姬元煦注意到沈妙仪手边放着的瓷碟。

瓷碟里装着看起来似乎是才刚出炉不久的糕点。

他不喜甜食,并不知道碟子里糕点的具体名称,但猜测是沈妙仪亲手做的。

“这是给我做的?”

几天前的晚上,他刚吃过她尝试多天才成功研制出来的绿豆冰糕,味道还不错。

至少对他一个有些抗拒吃甜食的人来说,他意外地觉得挺好吃的。

姬元煦在外面已经吃过晚膳,现在还有些饱腹,而且已经是深夜,再吃东西恐会影响睡眠。

但想到这是妻子特地为他精心准备的,他觉得尝一尝也无妨。

姬元煦伸出手去,刚要触碰到瓷碟的瞬间,沈妙仪拦住他手,将瓷碟拿起来。

“不、不是,这、这是我、给宝照、做的、红豆酥,不、不是给、你的。”

沈妙仪自己一人在府中也没事,记起白天宝照说很想吃的红豆酥,便自己看着食谱尝试着做了一次。

虽然霍暻有给宝照买铺子上的红豆酥,但是买的与自己亲手做的味道总是有差的。

她之前没做过红豆酥,今夜开启第一次尝试,想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最佳的口味给宝照送过去。

姬元煦的手停在半空,刚要收回来。

沈妙仪叫住他,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姬元煦低头去看。

是个小小的玉佩,坠着青色的流苏。

沈妙仪:“这、这是我、今日、在街上、给你挑的……算、算是、弥补上次、没给你求、求的平安符。”

姬元煦:“你自己买下的?”

他将手中玉佩拿起来,仔细对着烛火端详。

是个简简单单的小玉佩,质地算不上多纯净,但胜在小巧可爱。

他的妻子似乎将这枚小玉佩一直紧紧攥在手心,他指腹触碰过青玉的纹路时,能隐隐感受到她留在上面的体温。

沈妙仪偷偷看着他神色,有点担心他会嫌弃玉佩的成色。

虽然成亲之后,姬元煦就将他的存款地契一应交由沈妙仪管理,每月的俸禄也悉数上交,但她并没有用过他的钱。

她有从小到大攒下的一笔银钱,选择的这枚玉佩,是她目前的经济能力下能承担的最大支出。

但于锦衣玉食的姬元煦而言,他或许看不上如此低价格的物品。

沈妙仪支吾着声:“这玉佩、是、是有点、便宜,你、你若是、不喜欢、也没关系……”

她话没说完,姬元煦低头将玉佩试着戴到腰上:“不错,大小样式都很合适。”

沈妙仪不大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

那盘她尝试着做出来、差点被姬元煦吃下的红豆酥由婢女进来撤下。

沈妙仪向姬元煦解释:“这、红豆酥、已、已经凉了,不、不能、吃了。”

她低头磕绊着声,余光瞥着男人腰间新佩戴上的那枚玉佩。

“你、你喜欢、的口味,可以告、告诉我、我、明、明天再、给你、做其他的。”

姬元煦看着面前拼命低头恨不得钻进地板缝中的妻子,俯身靠近她面前:“专门给我做?”

他的身影强势压过来,沈妙仪被迫抬起眼来直视他:“……嗯。”

烛台的火苗融融,落在姬元煦眼底。

他的五官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许是眼底缥缈的火光使然,令他看起来并没有平日那样不可接近。

烛台上的火苗一跃一跃,律动的节奏像沈妙仪此刻无法控制的心跳。

姬元煦慢慢握紧妻子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而大,顺着妻子的袖管往里逡巡,一下又一下地往深处摩挲。

同床共枕多个日日夜夜,沈妙仪一下反应过来他动作里的暗示之意。

“你、你还、没、没洗澡……”

点着灯的房间光线太过明亮,沈妙仪下意识闭上眼。

姬元煦看着小妻子不安颤动的眼睫,一整颗心也跟着挠动。

闭着眼的沈妙仪什么都看不见,耳边隐约落下一声轻笑。

姬元煦:“夫人说得对,夜已深,是该要快些沐浴准备休息。”

不及沈妙仪反应过来,她人已被姬元煦搂住腰臀,单臂抱起。

“不过今日任上处理的事务繁多,我身上有些疲乏。”

男人的唇贴上她耳朵:“劳烦夫人帮忙可好?”

屋内烛火一盏盏灭掉,水声规律地响起。

夜幕渐渐深沉。

如意居。

宝照的一整天过得很规律。

白日逛街回来,她简单休憩半个时辰,用过晚膳过后,她坐在书案前练字作画看书,到时辰便准备上榻睡觉。

仆人如往常般替小姐掖好衾被。

推开门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外来不及躲避的香香。

一直暗中监视霍暻的香香被他抓了个正着,面上露出一丝慌乱。

霍暻站在门口:“小姐已经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香香本来还因为偷看被抓包的事情而心底发虚,听完霍暻的话,又非常不满他冷漠的态度。

就好像是除了他以外,其他的人都不被允许靠近小姐的房间一样。

可明明他们两个人都只是如意居的女婢,霍暻不过是每天能时时刻刻地围着小姐转罢了,本质和她一样都是伺候小姐的,凭什么他就能够如此趾高气昂。

“你觉得你能这样在宝照小姐身边耀武扬威多久?”

香香被刺激到,忍不住出声冷嘲热讽。

“不论是李珣公子,又或者是周林公子,还是什么其他张公子、范公子,到时候宝照小姐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爱人,你以为她还会像现在一样器重你?”

香香情绪发泄完毕,趁霍暻没有开口追究她站在小姐门外监视他的事情,快步转过身离开。

厢房里。

躺在床上的絮絮困得要死。

她打个哈欠,迷迷糊糊闭上眼前,还记得叮嘱香香早点睡。

絮絮不知道香香到底站在窗前偷看什么。

连续好几个晚上香香都是这样,絮絮见怪不怪,自己先睡过去。

快至六月的夏夜,天上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庭院的水井照得如同碎银般波光闪闪。

鸣蝉躲在树干与草丛之间,拖着仿佛快要断气的长调子,用此起彼伏的叫声为宁静的夜色作间奏。

霍暻清洗并晾晒好小姐的最后一件贴身衣物。

这是他每日例行工作的最后一步。

庭院中的枝叶随风婆娑而动,搅碎满地月影。

完成全部工作的霍暻做好睡前的包括洗漱在内的所有个人清理工作,换上黑色的寝衣,重新站在小姐的寝屋门口。

混沌的夜色蜿蜒攀至他衣角,为他的背影蒙上一层鬼魅般的黑纱。

霍暻回过头。

常年偷看小姐的仆人,对来自其他人的窥视视线敏感而又熟悉。

他想起刚才香香说的话,觉得香香提醒的很对,他确实不能一直继续这样。

他与小姐之间,需要慢慢地进行一点改变。

昏昏欲睡的香香被突然转过头的霍暻吓得一凛。

霍暻的目光似乎精准指向她所在的位置,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被霍暻发现。

小姐寝屋前悬的檐灯光线朦胧,淡淡映照出霍暻那张画一样好看的脸。

他红润的唇线轮廓精致,此时弧度微微翘起,给人一种他在微笑的错觉。

然而这似是而非的笑并没有给窗后的香香起到任何心理舒缓的作用。

光线昏昏的深夜。

香香绷紧心神。

随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霍暻堂而皇之地推开小姐沉睡的房门。

从黑夜到白天。

霍暻一直没从小姐的寝屋出来。

晨曦微升,天边灰色的云彩渐渐变成青紫色。

温度渐渐升高,浓重的夜雾变成湿漉漉的晨露,缀满如意居的草叶。

圆润的露珠带着重量,风一吹便顺着叶片的尖端悄无声息地滚落下去。

该是女婢们正式开启一天工作的时辰。

小姐的房门终于打开。

香香再一次看到整夜潜入小姐房间的霍暻。

厢房休息一夜的絮絮揉着眼睛准时醒来。

看到顶着一对青黑眼圈站在窗前的香香,絮絮难掩惊讶:“香香姐姐,你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吗?”

香香虽然近段时间总是很晚睡,但还没有过彻夜未眠这样的情况。

絮絮主动关心起香香的现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香香没打算将昨夜她看到的情况与絮絮说:“没事,你快些起床吧,等下小姐就该起来了。”

絮絮心里虽依旧存疑,但知晓时间确实不允许她继续耽搁,于是很快从床上下来。

早上的空气清新,絮絮将夜里半掩着的窗扇全部打开,果不其然看到收拾齐整站在小姐门前的霍暻。

“霍暻姐姐总是这么快。”

自霍暻进府之后,不论她早上哪个时间点起来,霍暻总是第一个等着小姐的人。

香香没有评论什么。

她敢确信,喜欢拥有独处睡眠空间的宝照小姐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在半夜偷偷潜入她的房间。

功夫不费有心人,她终于抓到向宝照小姐举报霍暻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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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