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菩提尸 > 第93章 冥冥之中

第93章 冥冥之中

他直白地开口,也换来了对方直白的回答,尉迟沉香抬眸凝望着他,一双眸子清亮专注,神色严肃至极。

这样凝望了他足足有半晌,她才无比笃定地开口道:

“那不是我做的。一开始发现找不到你,我到处找嬷嬷们问,可是她们谁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后面有人告诉你,是你自己要离开的。”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会儿的情景,一下子仿佛置身其中,也开始有些哽咽:

“我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走,我也很,难过。”

“你知道吗?小寒。当时哪里也找不到你,嬷嬷给我送来什么我都吃不下,在榻上哭了好久好久。我真的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倘若我知道,我死也会去找母后把他们都给千刀万剐了!”

尉迟沉香心中冒起来一股火,越说越激动,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他们向彼此敞开了心扉,曾经的误会一点点摊开来,一切模糊的与参差的在这一刻全都明了了。

卧房内的安静就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在经历了这样的起起落落之后,没有人会想要揪心的坎坷。

“所以,你希望我活着,对吗?”他的心里已经不再忐忑,但是仍然想千百次地听她说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的什么傻话,当然啊。”她伸出手弹了一下萧寒枫的额头,后者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他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整张脸上都洋溢着红光,一点也看不出来刚从死里逃生,宛若是世界新生的人。

萧寒枫颤抖着揽过尉迟沉香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两个人脑袋抵脑袋,毛躁的黑发和柔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远远看去也不分彼此。

然而这样欣喜的氛围持续了没有多久,仿佛是周围那些檀木制家具过于沉静,以至于吞噬了他们的欣喜似的,二人的气氛也变得安静下去了。

因为萧寒枫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他内心辗转又辗转,生怕一开口对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然而他那个直脑筋想不出什么话术了,想来想去也还是一句:

“沉香,我们离开这儿吧。”

闻言,在他怀中的人抬起头来,微微怔神,那精致的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疑惑,尉迟沉香定定望着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皇城最近太危险了。”在他自废武功虚弱昏迷在床之前,他便察觉到了皇城中的不对劲。

一股尘嚣,如今皇城的安定就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因墨无疾的实力臣服了,可终究是不清不楚的。

那些顽固的大臣心里在想些什么,萧寒枫与他们共事了几年,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他是有责任留守在皇城,可那又为了什么呢?他真正想要的,现在已经实现了,他应该离开了。

“好,我听你的。”尉迟沉香点点头,没有再过多追问。

他们相顾无言,惟再次将对方紧紧抱住,力道舍不得太大,又舍不得太轻。

重了怕弄疼了对方,轻了又好像对方是水是风,会流走。

殊不知要是对方是水是风,或者是他们不愿想象的一缕魂魄,再怎么用力都是抓不住的。

——

在遥远的皇城之外,坐落着一个从外面看去已是荒败破落,怎么也不似有人的村庄,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荒芜的村庄里头,竟从最角落处的屋子里传出了两个人的声音。

“庞大师,现在可怎么办啊?以那小子的实力,我们可谁也打不过啊。”其中一个人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如同未开智的孩童一般。

若是皇城中的朝臣们有其中一人在场,必定能从眼前人的神态与那外强中干的气质中认出这人便是那天逃跑了的林永嘉。

但是光看外表,那身落满泥尘甚至将金贵的绣样都遮去了的衣袍,他脚上那双快走破了的金边底靴子,金边已全部沾上了泥,一定不会有人认出来这人竟然是当朝的皇帝。

另一个人背对着林永嘉,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他始终不紧不慢,悠哉悠哉的,只有他微皱的眉头可以稍微看出他内心的光景。

破旧的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唯一流动的是里头散发着霉味的腐朽空气,半晌,那个沉默的人缓缓开口,给林永嘉吃了一颗定心丸:

“别怕。我们打不过他,自有人能与他抗衡,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借刀杀人。”

乍看之下,说出这番话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老年男人,粗壮的手上正拿着把扇子扇来扇去,看他扇扇子的节奏,就能猜出他正在为些事情烦恼着。

若是上官眇在此,必然能一眼认出来,这个拿着扇子的老男人,正是在花镇时无缘无故想杀她的说书人庞文。

林永嘉听他这么一说,焦急的心平静下来了一点,蜷缩的身子也打开了一些,看上去没那么害怕了,但那种懦弱的气质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

庞文找到林永嘉的这段时间,从后者的口中,他已大概知晓了这段时间内皇城的种种变化,也从四处知道了一些连这个皇帝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便是关于他的徒弟花百杀的桃花。

喜欢的人是谁不好?偏偏就是那个上官家的孩子!庞文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起来,他这个狂妄的徒弟。

“庞大师,你刚才说的那个,借刀杀人,是怎么个说法?你的下一步是什么?何时可以祝朕夺回皇位啊?”在庞文烦忧之时,林永嘉毫无察觉,一连串问题毫不停顿地问出口。

庞文听在耳中,下意识将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在林永嘉那声音当中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缓缓转过身来,同时“哗啦”一下收起了手里的扇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永嘉端详了一会儿——高高的身子缩得小小的,犹如一只愚蠢的狗——他的心里这么想着。

纵是已经对当今皇帝的愚钝有所耳闻,也已经和这林永嘉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能看惯眼前人的模样。

畏畏缩缩,猥猥琐琐,丝毫不能和他的老祖宗相比较。

庞文停下思绪,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从屋内唯一一扇破落无比的窗子看了出去,那窗子周围布满了蜘蛛网:

“圣上,勿要忧心,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何况是这世世代代的皇位呢?”

“那倒也是!”对方很快便接受了他所说的是事实,一下子面改愁容,乐呵了起来,这模样出现在这间屋子中,显得格外痴傻。

——

与此同时,在皇城内与其荒落截然不同的屋舍中,也正有这么两个人说着话。

屋舍干净整洁,只有屋子中间的小桌子上头显得凌乱,上面摆满瓜果盘,还有一个小盘子装着各种垃圾,尤其瓜子壳。

“这事儿,我们真不用禀告掌门?”常祐生的声音,他们又讨论起了墨无疾和上官眇的异样来。

“不用,这有啥啊,依我看,什么事儿也没有。何况,你也知道我爹那个人,要是告诉他了,又要说我了。”燕过云依旧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着。

“可万一......”相比之下,这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就显得格外可爱起来,常祐生面上挂着些许担忧。

“真没事,”她正坐在桌前嗑着瓜子,瓜子壳被她准确吐进那个精美的小盘中,正是兴头,突然,她停下嘴里的动作,惊异地问他,“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对方一脸茫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按理来说,这方面的事情,他应该比她更懂才对,因为在他们二人之中,一直以来,无知的都是燕过云。

“他们两情相悦啊!”她拍桌而言,一脸正义与对他无知程度的不可置信。

“......有点看不出来。”若是放在以前,常祐生是会相信的,可就按上次短暂的见面来说,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变得怪怪的。

他愚钝,清楚得也太少,何况这段时间,墨无疾似乎若有若无地刻意回避了什么,所以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但是常祐生敢肯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林永嘉跑了,朝廷群龙无首,再怎么人材凋零,国无贤辅,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蜀山派的掺进其中吧?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墨无疾隐瞒了他们什么?他立在原地,眉头浅皱,深深地思忖起来。

常祐生面对着的那处地方正好是扇窗户,大白天,窗户大开,外头的日光倾洒进来,正正好将他脸上的一切都遮去了,那模样仿若是置身于天上的仙人。

燕过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亮堂堂的光,再想仔细看,就太刺眼了,只有闭上眼睛自己想象,他的眉眼,他嘴角严肃的弧度......

她才不要想象。于是她干脆低下头,专注于眼前的瓜子,一边说道:“这就是你傻了,多明显的事啊,不用担心。”

日后燕过云每每回想起这个瞬间,都感到无比后悔,她应该再看他一眼,就算日光会照得她眼瞎。

“但愿如此。”

常祐生从窗口遥望出去,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着。

窗外的景色平平无奇,一切毫无变化,仿佛是他真的想得太多。

他的心跳也一如既往,可是就是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攫住了他,使他这一会儿就算呆在燕过云的身边,也不得安宁。

这会儿,也有个人同他一样,那又是遥远的皇城之外,也是他们曾经跋山涉水去到的地方。

那便是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