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斯是忒凯夏手下跟他跟了最久的人，早在忒凯夏的父亲担任妖域的域长的时候他就奉命服侍忒凯夏了，对于忒凯夏这个少爷脾气的域长，他不能说把他摸得明明白白，但在一众妖域人员中却是最了解他的。
忒凯夏本身就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在他眼里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科学真理无法解释的，所以他一向不信这些神魔之类的东西，让他去看《旧神记》就好比让一个195满脸胡茬的黑皮大汉去穿粉粉嫩嫩的小裙子。
萨斯干咳了一声，申明道：“这都是神史了，除了地底下那些早就化成灰了的祖先以外谁也不能证明，所以信与不信在乎自己，这种东西嘛——”
“你有这本书吗？”忒凯夏突然开口打断。
萨斯有点摸不着头脑，忒凯夏的意思是要……看、神、史？！
“有，您要的话我可以给您去拿。”萨斯冷静了一下回答。
“谢谢。”
忒凯夏大步走出了房间，萨斯跟在他身后把空旷的房间关门，上了锁。
“我现在去帮您拿书？”忒凯夏点点头，萨斯从旁边把副侍卫招呼过来跟着忒凯夏，自己转身去住宿的房间里拿书。
而边境的变故也就发生在此时。
正当萨斯回到自己的住处拿上那本旧神记，准备去找忒凯夏的时候，他手腕上的联络表亮了亮，一条加红的紧急消息弹了出来——边境战报。萨斯扫了一眼，脸色大变。他夹着那本厚重的史书，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胡蛮打进边境了。
什么时候的事？边境不是有人驻守的吗？
忒凯夏当然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与萨斯的反应不同，他第一时间转头问旁边的副侍卫：“我记得这次练兵没有把所有的兵都召回来、只是召回了部分身体素质有待加强的士兵回王城加练？”副侍点点头：“您当时是这样要求的，琼斯先生也把要求下达到了兵部，我以坦俐亚的神圣之名担保，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一丝问题。”
怎么他身边的人都三句不离坦俐亚。
忒凯夏的脸色当时就有些垮。以前没发现身边有这么多神史的追随者。
“边境驻守的不都是精英吗？这帮人是空吃国库的废物吗？！”
忒凯夏黑着脸大步往前走，却没有看到身后副侍突然勾起诡异弧度的嘴角。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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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瑟离开妖域以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的伤虽然得到了治疗，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因此他走的很慢。太阳落下又升起，他也没走出多远的路，他停在一颗老榕树下准备休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颗树很熟悉，也许以前来过这？
洛瑟靠在老榕树粗壮的树干上，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不可能去投奔妖域了，忒凯夏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妖域的外患尚未解决，哪有余力再多一个像他这样的废人？胡蛮……他把手插进发间，摸到那两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毛茸茸的狐耳，胡蛮人看到把他头割下来挂门外示众就不错了。再怎么不习惯，洛瑟也必须承认，他现在只是一只被灭族到只剩一个哥哥的悲催的小狐狸。从哪来回哪去的话……他垂下眼，除了一个恶魔、一片噩梦的源头和一个被囚禁的哥哥，还有什么呢？
洛瑟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尚未痊愈的伤口又开始传来一阵阵的闷痛，他站起身，以老榕树为圆心，绕着老榕树走了一个圈，布下几道防护的法阵，最后靠在树下合上眼。
他也没想到这一睡能这么久，他甚至失去了时间的观念。而洛瑟也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被脚步声吵醒的。
洛瑟刚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是懵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跟随着本能已经利落的爬上了树。
有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踉踉跄跄的走过来，随后紧紧攥住腹部的衣物跪在树下，或许他的直觉告诉他树上还有人，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
洛瑟顺着树干慢慢滑下，绕到年轻人身边去。等靠近了他才意外的发现受伤的人竟然是忒凯夏。
他到底睡了多久？他记得他走的时候妖域域长还在王城里忙着战事，怎么他睡了一觉再睁眼妖域域长都快死了的感觉？就算战争已经开始了，以妖域那种戒严程度也绝不会让域长落到这样的境地，况且域长受伤怎么回跑到这个地方。
妖域内乱？
顾及当下的情况，洛瑟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把忒凯夏的身体扶正靠在老榕树的树干上，小心翼翼的掀开伤口周围被撕碎的衣物，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伤口。好在那看似恐怖的伤口不是什么怪物所造成的，只是简单的兵器伤，在野外这种条件资源都很紧张的环境下，这居然算得上是洛瑟能想到的最乐观的情况了。
洛瑟以前没那么多野外生存的经验，他对着伤口那一片裸露的皮肤思考了片刻……然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人上衣全扒了。
那道可怖的伤口横贯在年轻人肌肉线条流畅的腹部上，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向外流着血，鲜红的血液流淌在皮肤上，对比之下显得触目惊心。
洛瑟在给忒凯夏止血的时候几乎不敢呼吸，他强迫自己静下心处理，可仿佛止不住的血似乎一直在暗示什么。
你真的留得住他吗？
等好不容易把血止住以后，洛瑟的脸色已经快跟忒凯夏一样苍白了。他跪在忒凯夏身边，双手覆上伤口，柔和的金光笼罩了那片伤口，等洛瑟拿开手时，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幸好不是毒伤，洛瑟有些庆幸的想，以他现在的神力来看，刀枪伤已经是他能治疗的唯一情况了。
洛瑟在忒凯夏身边坐下，光在他的手里汇聚成一块光绸，替他把手上的血污擦干净。
老榕树周围没有多少杂草，它的周围只有青翠的小草和一种洛瑟很熟悉的植物。他顺手摘了一颗，放进自己上衣外套的口袋，确保气味能够散出以后把外套盖在了忒凯夏身上，自己站起身围着老榕树重新布下法阵。
做完一切后的洛瑟有些无所事事的靠在树下，仰着头看老榕树繁茂的枝叶。
等到他看的都快睡着了，沉睡许久的记忆才终于抬头。
数千年前，他也是蹲在这棵榕树下，救了一只遍体鳞伤的小黑猫。只不过那时候的榕树树干笔直挺拔，显得年轻而富有生命力，一点没有它现在饱经风霜的年迈之态。
那是他作为主神第一次到访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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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瑟不知道凡间人类都是什么毛病，黑猫在他们坦俐亚从来都是高贵神秘的象征，到了人类那里怎么就成了不详和黑色的化身。
他见到那只小黑猫时，后者正在被一群人类幼崽打骂。
“晦气的家伙！爸爸妈妈说，我们的小镇发生旱灾都是因为收养了你！”为首的那个孩子叫嚣道。
洛瑟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帮人类因为一些离谱的理由对黑猫施暴着。他想不通，旱灾那是气候灾害，充其量可能是天气神乔尼的一个失误，况且这种事情的发生不是很正常么？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归根于一只象征“不详”的动物身上？
年幼的主神站在那看着，百思不得其解。
黑猫愈发微弱的叫声没有得到那帮人的同情，他们带着恶意的笑拿出几颗打火石在手里掂着。
洛瑟没见过凡间的打火石，不知道那几颗石头是用来干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了他这帮人没想干什么好事。他感到一阵怒火中烧，同样是生命，为什么有些人总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其他生命之上？就凭他们是两条腿走路的家伙？
天空似乎感受到了神明的怒火，居然轰隆隆的打起了雷。那几个人类幼崽满心欢喜的以为要下雨，顿时也不管打火石和黑猫了，转身往远处的小镇跑去。
洛瑟这才慢慢转过来，蹲下身去查看小猫的情况。小家伙满身是伤，原本黑亮光滑的毛被血液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瘦弱的身躯上。洛瑟伸出一只手想把它抱起来，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反抗力气张牙舞爪的对那只手又抓又咬。洛瑟想着以自己的神力无论如何也能救下这只小家伙，可周围突然响起了他的老师咒的声音。
“你救不了它。”
洛瑟吓了一跳，四周环顾一圈却没看见咒的身影。
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这是自然规律，是坦俐亚的旨意，大自然让它死，它就必须死。你帮不了它。”
洛瑟很显然不服气。
“你还真以为你现在能让它活下去？不错，你能做到。可是你想想，亲爱的主神大人，你让一个平庸的生命偶然窥见了神迹，还救了它一命，你让它接受了神力的洗礼，你觉得它还甘愿做一只平庸普通的动物继续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么？你的救助只会勾出它们灵魂最深处贪欲。你以为这里跟坦俐亚一样，是一个……平等美好的世界吗？”
洛瑟不作声了，小小的肩膀丧气的垂了下去，他知道咒说的是对的，他不能帮它一辈子。
那好歹让它少一点痛苦呢？如果大自然一定要它死的话。
洛瑟把黑猫放到地上，小家伙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气若游丝的躺在那。洛瑟伸手覆盖在它小小的身体上，一阵柔和的白光裹住了小猫的身体，洛瑟跪在一旁，看着它腹部的起伏越来越小，最后归为平静。他最后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低声说：“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受苦了。”洛瑟给它做了一个小小的坟墓，找了块雪白的石头作为墓碑，刻上字。
“这里安睡着一个不幸的小家伙，我祝愿他的灵魂长存、度过千百万年。”
1.这句话其实是我在学古代埃及的时候历史老师介绍过的一个符号（应该能算是？）没错就是“Ankh”，这里涉及一些后面的剧情不多解释啦，小洛瑟刻的这句话是我从Ankh的含义里演变过来的(●'?'●)
ps：阿晋的颜文字功能有待加强哇……昨天怎么全是问号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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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