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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凯旋荣归,他素棺还乡

“你说什么?”

呼延破月的声音陡然拔高,玄甲上未干的血迹凝着寒气,他一把揪起那士兵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埋伏?征岚残部已成瓮中之鳖,哪来的兵力设伏?”

“是……是炸药!”

士兵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打颤。

“密林里火光冲天,听说……听说尸骨无存!”

“不可能!”

呼延破月声音都劈了岔。

“秦铮的心思比谁都缜密,怎么可能栽在这种阴沟里?”

她猛地想起方才回城前的混乱——先是斥候来报,说秦铮在密林遇伏,紧接着又有一人快马来传,称呼延靖辰那边也遭了一伙伏兵的袭击。

她当时想着秦铮素来机敏,定能化险为夷,靖辰却是经验尚浅,一时情急,便先带了精锐去支援呼延靖辰。

谁曾想,秦铮竟然死了?

她不信,绝不信。

那个能对着舆图推演三日不眠的人,那个算准征岚军所有退路的人,那个说要给天下带来和平的人,怎么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呼延破月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怒喝声震得周遭将士心头一颤:

“随我去密林!”

密林外的火还在烧,浓烟滚滚,呛得人喉咙发紧,焦糊的皮肉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呼延破月翻身下马,连盔甲的牵绊都顾不上,踉跄着冲进火场,目光在满目疮痍的尸堆上疯狂翻找。

断剑残戈散落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烧得焦黑卷曲,早已辨不出模样。脚下的泥土滚烫,混着血污,黏腻得让人恶心。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榕树旁一截焦黑的木棍上。

那是一杆长枪。

枪杆烧得炭化,一碰就碎成粉末,唯有枪尖依旧锋利,在残阳下闪着冷光。上面刻着的那个小小的“秦”字,却清晰得刺眼。

那是秦铮的枪,他说过,那是前任威远军主帅周将军临终前,联同威远军的将士一并托付给他的,战场上他从不离身。

枪杆上的余温早已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呼延破月颤抖着将长枪攥在手里,一具一具翻找着旁边的尸体。

虽然烧的面目全非,但是她确定这些都不是秦铮。

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秦铮的脸,秦铮的手,秦铮身上的每一道疤痕,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一遍遍确认自己不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怎么会就这样消失了呢?

他最在意的威远军还都在这里呢!

厉风也带着剩余的威远军在附近一遍遍翻找着……

“秦铮……”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是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吗?怎么会中埋伏,就这样死了呢……”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中军帐里,两人为攻城之策争得面红耳赤;雁回关下,秦铮身披重甲,挥枪冲锋的背影;破城时,她看着秦铮的笑容,竟觉得有几分晃眼……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眼底燃着光的少年,那个满腹韬略、壮志凌云的秦铮,那个唯一把自己当弱女子一般担忧守护的男人,难道就这样化作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灰烬?

呼延破月抱着残枪,双膝重重跪倒在地,浓烟呛得她眼眶泛红,喉间涌上一阵压抑的哽咽,却被她死死咬在牙关里,只余肩头抑制不住地轻颤,连带着紧握枪杆的指节都泛出青白。

随行的将士们只看见她垂着头,额前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没人瞧见她眼底翻涌的滔天悲恸,更没人听见那声几近咬破唇角才憋回去的呜咽。

待到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一股细密的疑云却悄然漫上心头,像蛛网般缠得她心口发紧。

征岚主力已被他尽数剿灭,溃逃的残兵自顾不暇,哪来的炸药?

更何况,秦铮此行是去接应他,城中主力早已被歼灭,这埋伏,来得未免太过蹊跷。

还有吴威。

吴威明明带着镇**主力随行,为何会和秦铮一起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两个分别禀报秦铮和靖辰遇伏的小兵,此刻竟一个都找不到了。

是真的战死在了乱军之中,还是……

无数个问号在心头盘旋,呼延破月抬起头,望着密林深处翻涌的浓烟,眼底的悲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意。

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仔细暗中调查,我不相信他死了。”

“是,将军。”燕擎领命退下了。

转眼三日后,雁回关已经被镇**全权接管,城内都已安置妥当。

“将军,威远军准备回国了,要去送秦……送威远军一程吗?”青禾小心翼翼的问道。

呼延破月颔首,当即命人取来烈酒与酒碗,径直迈步走下城楼,朝着雁回关城门方向而去。

威远军的将士们早已收拾好行囊,肃立在雁回关城门外,整装待发,准备返回大宛。

队伍最前方,八名亲兵小心翼翼的抬着一口素木棺。

棺里没有尸骨,只有秦铮曾经穿过的一件素色长衫,还有他父亲秦文渊归国前留给他的那件狐皮大氅——那是呼延破月亲手叠好放进去的。

两年征途,得胜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将士们脸上虽沾着得胜的浅喜,眼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惋惜与悲痛,连笑意都显得沉重。

呼延破月稳步走到威远军阵前,青禾上前将满满一碗烈酒递到她手中。她高举酒碗,目光沉稳扫过一众浴血归来的将士,声音清朗有力,掷地有声:

“厉将军,诸位威远军将士!两年来,你们远赴西启,与我镇**将士同生共死,并肩御敌。雁回关能有今日安稳,离不开每一位的拼死相护。此恩,呼延破月铭记于心,西启也铭记于心。今日你们荣归故里,我代表镇**、代表雁回关百姓,敬诸位一碗临别酒!”

“第一杯,先敬秦将军!”

威远军将士高声呐喊:“敬秦将军!”

言罢,呼延破月率先接过青禾递过来的第一碗酒,洒在了那口素棺前。

紧接着青禾又倒了一碗酒。

“这杯酒敬厉将军与诸位将士,愿自此之后,西启与宛国永罢干戈,世代交好,边关再无烽火,百姓皆安乐!”随后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豪气尽显。

厉风双手接过青禾递来的酒碗,率众将士齐齐高举,声震四野:

“谢呼延将军!愿两国永结同好,边关永享太平!”

一碗烈酒入喉,燃尽征途风霜,也定下两国睦邻之约。

待威远军将士尽数饮尽,呼延破月目光郑重落在厉风身上:

“厉将军,归乡途中务必保重三军将士,愿诸位一路平安。”

厉风微微颔首,抱拳还礼,随后高举手中长枪:

“众将士随我回乡!”

呼延破月静立道旁,送别这支忠勇之师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宛国缓缓而去。

旌旗在风中渐远,边关长风猎猎,载着两国安宁的期许,绵延向万里山河深处。

呼延破月立在雁回关的城楼上,一身猩红战袍被风扯得翻飞,目光死死锁着那口素木棺,看着他随着队伍缓缓移动,朝着宛国的方向,一步一步远去。

她看着威远军的身影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道模糊的线,消失在南下的漫漫黄沙里,像送别一位再也不会归来的老友,心中思绪万千……

两年前,五千锐士随秦铮出征。他们曾是大宛国用来交换质子的弃子部队,是西启眼中随时可弃的先遣炮灰。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部队终将折戟疆场,无人能生还。

可秦铮耗尽心血,以一己之力扛下了自己所有的刁难和凶险,又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推演战局,以身为饵、以计破敌,硬生生搏出了一条生路。

如今得以归乡的一千九百七十七人,每一条命都是他殚精竭虑换来的。

雁回关的风很大,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疑云。

秦铮怎么会死?

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轻易落入陷阱?

没人亲眼见到他死,没有找到尸首,只有一柄烧焦的长枪,杀他的伏兵尸首一具也没有找到。

呼延破月抚摸着那仅存的枪尖,指节泛白。

她早已暗中吩咐暗卫营,一点一点找线索,跟着他出城的威远军和吴威带出去的镇**总会找到一两个没死的活口吧!

秦铮,你若真的活着,我定会找到你。

你若死了……

呼延破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的寒……

呼延破月转过身,战袍下摆扫过箭楼的青砖,声音沉静:

“吩咐下去,雁回关留五千戍卒固守,其余将士明日卯时整队,随我班师回朝。”

青禾单膝跪地,铁甲磕在石面上发出脆响:“末将领命!”

半月后,朔风卷着征尘,漫过西启京郊的官道。

镇**的玄色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军阵绵延数十里,戈矛如林,马蹄踏碎霜华,沉闷的声响震得周遭旌旗猎猎作响。

呼延破月勒住马缰,红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漫天尘土,身后是历经一年半浴血、终于凯旋的镇**将士。

行至京郊百里处,前方已现明黄伞盖的仪仗。

天子一身衮龙袍立于高台之上。

身侧太子萧承煜冠带齐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鸿胪寺官员的唱喏声穿透喧嚣,直抵军前。

百姓夹道欢呼,声浪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