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琥珀公寓的主卧。
穆淑仪被枕边人无意识的收紧手臂惊醒。祁灏即使在深睡中，也会下意识地寻找她，确认她的存在。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倒了一杯水。
婚后一年，生活以一种诡异而平稳的态势进行着。祁灏的“病”似乎因为得到了法律认可的安全感而略有缓和，不再时刻处于紧绷的侦查状态。他会给她足够的专业空间，只在边界可能被触碰时，露出獠牙。他学会了更好的爱她，送她独立的学术假期，支持她竞争科室主任，在她父亲手术时，衣不解带地守在病房外。
他甚至开始看心理医生，尽管他从不承认自己需要，只说为了老婆开心。
穆淑仪看着窗外城市即将苏醒前的深蓝色天幕。无名指上的荆棘戒指，在晨光熹微中闪烁着幽暗的光。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了它偶尔带来的微小刺痛感，如同习惯了这段关系里无处不在的、甜蜜的束缚。
祁灏醒了。他睡眠极浅，她一动他就会知道。
不一会儿，温暖的身躯从她后面贴上来，带着清爽沐浴露的味道。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后颈。
“怎么起这么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做了个梦。”穆淑仪说，“梦见我在大学城第一次见你，你穿着洗白的蓝衬衫。”
祁灏低笑：“那件衣服我还留着。在次卧的衣柜最里面。”
“留着干嘛？”
“提醒我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你身边的。”他的手臂收紧，“也提醒你，你的标本，长大了。”
穆淑仪转过身，面对他。晨光勾勒出他愈发成熟俊朗的轮廓，那双眼睛里，依然盛满偏执的爱意，却多了几分她教会他的、属于男人的沉稳。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这个动作，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占有。
“祁灏。”
“嗯？”
“我有没有说过，”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现在这样，比十八岁时，更让我……”
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不是“爱”，那太虚无；不是“需要”，那太被动。
“……更让我，不想放开。”
祁灏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迸发出足以灼伤人的光芒。他像是等待这句话，等待这个承认，等了整整八年。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这个吻不再充满掠夺和标记，而是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虔诚。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照耀在大明湖面上，洒进这间充满回忆和纠缠的公寓。
破晓时分，一个曾经卑微的标本，用尽所有疯狂的手段，终于将他的收藏家，永久地镌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而那个曾经的收藏家，在经历了逃避、抗拒、挣扎之后，终于在这份扭曲而浓烈的爱意里，找到了属于她的、病态的安宁。
他们之间，没有谁输谁赢。
只有两只伤痕累累的兽，在彼此的禁锢中，完成了最深的相拥。
完结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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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尾声·破晓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