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破万般观朝暮 > 第177章 醒来

第177章 醒来

手里治疗灵器被江书郁抛起再接住,他掂量着道:“这玩意儿,我现在有点后悔还给他了,说着他目光凝视骨瑶,语气骤变,沙哑又道:“平日惯纵他习惯了,不出全力可是以为我不敢伤他,还是说我太给你脸了。”

说罢江书郁捂紧双刀,身体前倾骤然来到骨瑶面前,眼中坚定,刀刃向骨瑶侧颈划去,刀尖紧逼额角垂落发丝,骨瑶横刀相向。

铮一声兵刃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

黑玉箫轻点杯壁,杯中清水半满,涟漪波荡

温弛衍转动手中箫,问身旁人:“可还中听。”

江书郁抬头看他,道:“好久没听了,还是那么悦耳,他说着饮尽杯中清水,搁杯站起身伸了懒腰,回眸微微一笑:“令我身心享受。”

温弛衍桌上道:“若是你想,他说到突然停顿又道:“不,若是可以我日后天天为你吹奏可好。”

江书郁走进,食指挑起他下巴道:“好啊,可以,但他说着目光已经落在温弛衍嘴唇上。”

温弛衍不语,江书郁又道:“再想什么。”

温弛衍不语盯着他阴影若现锁骨道:“我不知道啊,凑近明媚的笑着道:“阿郁在想什么可否让我听听。”

温弛衍欲要得逞江书郁突然转离开道:“待会再听,先说正事。”

闻言温弛衍漏出几分委屈,很快又正色听江书郁说。

江书郁虚拖着下巴道:“既然你回到了身边,我就绝不会再离开,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拉你回来,江书郁再温弛衍面前走动,温弛衍目光就紧随他走动,回头目光紧盯着温弛衍:“接下来我要说什么你都必须答应,明白吗。”

温弛衍不语,他心中有所猜到,虽然不确定,但是他不敢答应,张口欲要说什么,江书郁走进俯身骤然撑桌,当即温弛衍身形恍惚落地,刚修好桌子又让江书郁拍烂了。

“回答我,明白。”

温弛衍叹息道:“明白。”

江书郁摸了摸他脑袋,温言道:“非常好。”

江书郁退后两步,抬手张开,掌中灵力凝聚,治疗灵器现出。

傅青汜伤势早已愈,此物再留在他这里已是无用,前天江书郁回来时,傅青汜便给他了,如今温弛衍与他一前一后回来

江书郁递给他,语气命令道:“拿着。”

温弛衍不接道:“我不需要,届时他醒来必然会拥有我全部修为,实力上他必然会无所顾忌下死手。”

江书郁耐心哄道:“我知道,可乖一点,我有办法自保。”

闻言温弛衍还是没接过去,江书郁皱眉道:“温弛衍,你今天很不乖唉,别闹。”

温弛衍双手结印化出分身。

本体抬手温言道:“手里东西给我吧,我听你的,我不想死。”

江书郁轻放他掌中,温弛衍第一次觉得掌中之物如此沉重。

分身来到榻上盘腿而坐,江书郁走进在他周身设下了个小结界将人包裹在内,温弛衍试着轻拍结界,结界是有韧劲的,随即他感到头沉眼昏,逐渐阖目低头睡去了。

江书郁眼眸颤抖,涩声道:“睡一觉,很快就回来了。”

此结界不但能隔绝内界被困着灵力,且也能吸收外界灵力化解攻击,虽不是防御但也能胜似防御,灵器之类哪怕是进入界内也能当即吐出。

“放心当日承诺我替你兑现,这次我会救你回来。”

——

火花迸溅,随即乐音萦绕,曲音灌灌入耳,骨瑶闭目吹奏,顿时三人身体僵硬无法动弹,现在骨瑶已不是从前,此招自然也不想从前只是让人极意迟缓罢了,现在而是身体异常僵硬,长久之下五感会以此逐渐封闭。

黑玉箫于手中转动换成刀。

傅青汜眉头缓缓下压,手指从僵硬中弯曲当即攥拳,方圆四下瞬间爆开产生强烈冲击眼前豁然开朗,光环荡漾当即十米开外一排杨树接连被斩断碎成了渣。

骨瑶紧握刀柄刺来,近在咫尺傅青汜赫然两指夹住刀刃,左手攥拳迎风砸来,刹那间骨瑶胸口闷痛肋骨断裂,力道将人震出之际,骨瑶咬牙松手丢弃陨杀,抓上傅青汜肩膀将他连同拽出去。

骨瑶稳住脚步松手向傅青汜侧颈扫来,傅青汜见状当即歪头,借力撑着他手臂,倒过身躲过厉风,但还紧贴傅青汜金竹簪划过,下一息二人对视双双僵持不动。

与此同时玉无峸已然来到了骨瑶身后,江书郁也摘掉宽松外衣以便伸展拳脚,他呼出一口寒气,借用银玄石所释放冰寒气息凝聚成了两把弯月冰刃。

名为冰极寒刃。

江书郁怒目心中气愤填膺,但更多的是不甘,他骤然身形一闪来到骨瑶身侧与玉无峸同手出力挥出道实体光斩,骨瑶眉头微动陡然光雾爆开光斩相撞碎裂,四人瞬间被震开。

“可恶。”

骨瑶转身视线对上玉无峸,当即眸子微亮两道光束袭来,玉无峸侧身侥幸躲过,下一息虚空裂开了。

傅青汜眼中空洞视野模糊不清,江书郁出现在他身后挥手掷出冰极寒刃,随即弯下身傅青汜恍惚感觉后背被稳稳当当垫了下,如同高处坠落下来时有个东西让他得到了两息缓冲,踉跄翻身膝盖撑地,退滑出几米稳住身形。

方才江书郁若不是帮他一下,傅青汜能直接震出此地开外。

傅青汜站起身肩膀明显传来刺痛麻木。

江书郁起身乘胜追击,接连不断挥动手中冰极寒刃,一时逼得骨瑶后退躲闪无奈格挡,冰刃所挥出寒气,落在周遭之物瞬间冰封,即而爆碎又再冰封。

江书郁些许理智失存丧失,嘴里一直重复:“还来,把他还给我。”

骨瑶抓上江书郁手腕道:“那你可要快点杀了我,不然黎明之后,他再也回不来了。”说罢当即拧断,冰刃脱手与此骨瑶手腕也传来了刺痛,他知晓是怎么回事。

乾城爷曾传给他的保命绝招第二式名为反噬,可将自身疼痛直接反映到他人身上,同时使其自身伤势减半。

江书郁抬手冰刃在虚空中划出半圈光斩,划过骨瑶胸口,胸前银饰开裂,二人双双后仰顿时地裂,骨瑶翻身躲过当即调整身形攥拳砸出,江书郁稳住身形双手交叉冰刃立于心口格挡。

江书郁膝盖弯曲脚步缓缓退后,骨瑶即便被疼痛反噬他这一击的力道依然很强,但江书郁实力并不弱哪怕是不被反噬,换作是温弛衍全力以赴他也能完全抵挡片刻不松手。

骨瑶见状无济于事,松手抓上江书郁侧颈自己将人拧了一圈过来,江书郁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侧颈发凉,天地倒转令他头晕目眩。

下一息胸口一沉,整个人已经翻滚了出去。

骤然一抹强光闪过,骨瑶顿感不妙,那股压迫隐约让他受到了生命威胁,下一息残月擦过他后腰,刀锋与他后腰仅差不到两指,傅青汜念在旧情又算是同出师门这一击不致命但把控的很好,完全就是只威胁留命不杀。

所过之处地裂坍陷,碎石漫天,同时江书郁滚了几遭后又踉跄不稳站了起来,随即再要摔下去时被玉无峸扶住。

回过神来江书郁扶着脖颈,方才那一下骨瑶差点把他脖颈拧下来。

骨瑶目视嘴角上扬,轻声而笑,光洞现出,近在咫尺控制银线缠绕刀柄拉回他身侧,同时玉无峸出手,刹那间双刀相挡,嗡鸣声响。

傅青汜来到江书郁身侧,替他点开瘀堵穴位,一口污血吐出。

残月静立傅青汜身后,傅青汜抓上他手臂将人扶稳,问道:“如何,可还好。”

江书郁用力擦掉嘴角血迹:“无事。”

傅青汜头一次见江书郁这样,像是平日里好端端的一个人,性情温和压抑太久突然发了疯。

傅青汜慢慢松开手,细心告知道:“你现在要冷静下来,别让此事吞噬了你的理智。”

闻言江书郁点到为止,扭头看向傅青汜一梦方醒。

轰然一声爆碎响彻云霄,抬头看去,青山崩,滚木礌石,两道光束断断续续相撞划过二人上空,玉无峸已经完全和骨瑶交手,天地色变看不清二人身影只能闻听到清脆碰撞声。

玉无峸最可怕的一点在于他实力不详,与人交手越打越强。

骨瑶落地又在一跃而起升空,身后光洞凝聚他伸进手去,再拿出来时直接扔了座山过来,同时傅青汜所设下结界破碎,三人退后,江书郁再化出银玄石,四周寒气逼人百米之内白杨树全然被冰冻,巨大冰锥拔地而起凝聚成巨掌,下一息寒气凛冽,飓风滚滚,傅青汜见状双手结印展开结界抵御,风停寒气散,骨瑶扔过来山被成功全然冻住了。

骨瑶见状皱眉当即身旋升空,俯冲直下,近在咫尺骨瑶抬腿踩在其上,闻听脆声清晰,肉眼可见冰晶接连破碎,他二人见状,身形骤然一闪,傅青汜挡在江书郁面前抬手,手镯发出光芒,同时玉无峸掠过二人,借机来到骨瑶身后,目光坚定攥紧刀柄,骨瑶感知回头格挡,当即咔嚓一声手中刀脱手,惹得缠绕在手腕金铃发出清脆,令玉无峸恍惚了一瞬,同时骨碎手腕骨碎,人震出。

碎天犼现,张口嘶吼响彻天地,身体缠绕山体,身体即将撞上山体时,光洞现出他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山体被碎天犼绞碎了,巨石砸落地上又摔的七零八碎。

温弛衍先前太懒导致他实战并算不强,可若是他真动真格对方非死即伤。

光洞再显,骨瑶掉出,顺势陨杀吸入手中狠厉道:“既如此,今天你们都得去死。”

骨瑶不断撕开空间,切换方位以一人之力围攻三人,但爆发力虽强,可耐不住他手有伤又断了一臂,只能不了了之,但他不会罢休,黎明之后他将获得新生。

江书郁本就烦躁,骨瑶撕开虚空划过他后背,当即被结结实实挨了踹翻滚了几遭 ,稳住身形后屈膝升空,身后凝聚出一片密密麻麻光洞,甩手掷出了七十二根锥刺。

骨瑶目的是碎天犼。

碎天犼胡乱挣扎但却为伤它分毫,不是他皮厚,而是……。

“ 怎么会,落空了。”

骨瑶反应过来看向傅青汜。

达到一米之长七十二根锥刺又全然出现在他身后,抬手凝聚结界,虽然成功挡下了,这时碎天犼一尾巴甩来,骨瑶回头余光望去下一息整个人被扫开了,结界破碎他摔在地上接连滚了几遭,但还没完,碎天犼尾巴卷上三棵白杨连根拔起掷来,骨瑶摔在地上被弹起,掷来三棵白杨直接将他压在地上。

碎天犼已经被傅青汜养的比原先身寸明显见长不少,但还远远不及他重创沉睡前。

傅青汜有所感知,道:“若不昔日它实力被压制 ,恐怕我没也这么容易降服它。”

玉无峸甩刀道:“不错,当初我以自身为空间,虽说成功将它收到体内但也压制不了他暴动,仅凭青琊鼎不可能收服它,猎场那皮毛结界更是困不住它。”

碎天犼认主后极其忠诚,而且一生只认一个主。

江书郁神色不悦

——

陡然云雾缭绕幽压境,在场之人包括碎天犼都呼吸困难压弯了身,傅青汜更是被束缚住双手双脚,让他灵力无法施展。

骨瑶漂浮在虚空,鲜血顺着他手臂流下:“你们不会以为凭你们与这头畜生能阻止我吧。”

血珠无声滴落,唤醒了白桦树上眼睛。

傅青汜还好,但他二人已经感到后背发凉,虚汗直冒。

江书郁用寒气凝聚成的冰刃被腐蚀融化,他踉跄之下化出双刀,借势撑着身

江书郁掌心出血,鲜血顺着刀流下,道:“该死空气凝固了,身体又被拖住。

云雾散开,真正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此地,白杨树孑然被压倒粉碎,光环荡漾即刻向四下迅速扩展千里,三人依旧无法挣扎,抬头看去骨瑶身后乃是一只嵬然不动,狰狞且浑身干瘪布满血痕的巨眼,他睁开眼巨眼虽随他缓缓抬起眼皮。

当即苍穹裂缝现,碎屑落,落入海中的不是碎星而是血雨,原本璀璨的星海,现在成了沸腾的血海,惊涛骇浪,四面岩浆翻腾爆冲而出海面直击云端,再化火雨落入海中,一时分不清是血雨还是火雨。

方才之时不过五息。

骨瑶抬手光斩当即劈开了面前海浪,随之巨眼释放出道灰色光束,直逼三人射来,碎天犼见状傅青汜有难,强行挣脱束缚,张嘴吐息与打来光束相撞,灵力荡漾,压力消失,众人借势立即纵身躲闪,误闯进来的几只萤火虫碰触到光束一瞬,整体瞬间燃烧消融,不剩成了飞灰。

骨瑶道:“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曙光破阴云,江书郁曾见过此招,他骇目惊心道:“这招比之前更恐怖。”

傅青汜躲闪着道:“温弛衍之前一直压制实力,根本没机会发挥出此招威能。”

光束所过之地接连树倒地裂碎石漫天,数十万米范围之内皆凡有骨之物碰触一瞬皆可寸骨消融,横扫一切不在言中,好在傅青汜方才又补上了结界空隙,让其范围缩小。

白桦树上独眼,眼球转动一直盯着三人动向,玉无峸对视一瞬间让他身体直接僵硬动不了了,傅青汜见状给他一肘击将人撞开。

傅青汜攥紧刀柄,凌空皎洁圆月被染成了血月,云雾遮挡逐渐只留下月牙,下一息傅青汜蓄力挥出道弯月斩,骨瑶见状施法结印,白桦树眼角同时发出道光线凝聚成蛛网,二者相撞爆开烟雾,傅青汜攻击被压制了,一瞬间让他觉得他的实力不是从前,甚至现在更强了,且傅青汜这招比往常蓄力多了几息,威能更强悍就这么被轻松瓦解了,傅青汜此招蓄力越久威能越比原初强上一倍,同样杀伤范围越大,光束横扫而来,傅青汜掉头躲闪。

傅青汜继续道:“如今他控制宿主意识及身体,自然乃显现真实。”

光束分散如触手般抓起地上断木摔出,又化为光刃四面八方包围江书郁,江书郁被围困避之不及,当即眼中坚定,双手交叉结印金光结界护在他周身,格挡下光刃并将其反弹震出。

骨瑶见状蹙眉化出冥罗弓,脚踩着弓身拉开弦三把箭矢齐发而出,水晶锥拔地而起挡下了反弹回来攻击。

温弛衍在江书郁身边时骨瑶曾见过此招,加之反弹之力还有自己力他,水晶锥抵挡不了片刻便爆碎了。

下一息红光笼罩,冥罗弓砸在地上碎石漫天,与此骨瑶也压趴在了地上,身周地裂坍陷,方才一瞬傅青汜看准时机先收回碎天犼,抬手施压当即千斤重压迫感瞬间让他动弹不得,手臂刺痛感传来骨瑶勉强撑起手臂抬头怒目而视。

这可比方才压迫感更恐怖。

——

树杆断裂,倾斜砸在地上。

闻声傅青汜回头,江书郁没动,只见玉无峸稳当踩在上面,面色不悦捂着胸口,张嘴起伏,每呼吸一下伤口刺痛无比

傅青汜眼尖看到了他胸前烧焦的皮肉:“哥,受伤。”

玉无峸跳下闷声道:“无事。”

傅青汜眼中透露出心疼,语气认真道:“我控制不了他太久,你不必为了顾及我面子勉强你自己,傅青汜再施压:“拿出你的实力来,温弛衍再强你我配合默契,我们联手可以的,信我。”

玉无峸轻嗯,转动手中醉里来到他身边道:“我当然信你。”

——

夜上黑酒楼,乾城爷带了两名十二阁阁主来到此地已然半月有余,显而他早已知道了此事。

七阁主为他奉上茶,询问道:“主子,我们真的不用去帮殿下吗。”

金玖儿道:“他身边那人半年前我与交过手,实力强悍修为更不可估量,不是个善茬。”

乾城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甚是满意,道:“孩子大了出门在外,有些事情他自己能解决,咱们就不要插手。”

说罢桌上玉佩爆碎了一半,闻声乾城爷看去不在淡定,当即重重搁下茶盏,力道之大连同木桌也碎了,起身怒目道:“去中原。”

——

黎明之刻已至,金乌破晓,斜阳漏出半截江面。

四人皆已遍体鳞伤,四周破败不堪。

玉无峸单腿跪地扶着鼎低头喘息,青琊鼎乃至宝如今出现了龟裂,他抬头隐约看见了一瞬什么,涣散不清,落叶恰巧拂过眼前,顺着看去江书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躺在地上,生气微弱眉心正插着个银针。

此时惊佘在撞结界。

血珠颗颗滴落,砸在地上侵染了沙地,傅青汜右手正掐着温弛衍脖颈,另只半截手臂已然贯穿了温弛衍身体。

温弛衍束发披散,挡住了满是血迹的脸庞。

一个时辰前。

骨瑶强撑起身,他两处骨骼已经被压断,道:“看来不动真格,你们是太没意思了,诸位来场有趣的玩法可好。”

说罢他踉跄站起身甩手,灵力荡漾四周虚空打开了十八面光洞。

骨瑶张开手臂道:“想联手杀我,你真是狂妄,自寻死路。”

三人戒备背靠背环顾,玉无峸道:“幻境吗,但他幻境不是靠双眼即发?”

傅青汜答不上来,他对温弛衍修为也了解不了多少,道:“是,或不是。”

天地倾斜,翻转倒置,三人重心不稳坠落,随即及时调整身形稳住。

江书郁总觉得麻烦不小,道:“他这是改变了此地空间。”

骨瑶催动丹田灵力,伤势缓解些许,单手掐诀灵盘显现他面前,十八面空洞融合为一体,捂脸仰头疯笑道:“一层幻境有何好玩的,咱们认真点玩把大的如何,顿时四周黯淡无光,寂静虚无,放心我一视同仁绝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人。”

骨瑶张开手臂后仰坠落,他抬手抓了把虚空,再睁开眼睫,眸中只剩漆黑空洞无神。

温弛衍有气无力只道出救我二字。

“救我。”

江书郁焦急万分喊他:“温弛衍,手给我。”

只闻其声,他却看不见其人。

二人指尖即将触碰之际,一团血雾在温弛衍眸中炸开了。

三人分别被拉入了十八层幻境,名为十八境域,此境比幻境更恐怖,被困者身受伤痛与现实世间也是一样,而且无法愈合,温弛衍先前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过,那是因为他压制着另意识,别说发挥威能甚至都打不开,就算是认真半点也只能同开一半

骨瑶同时不是单单开启了十八层境域,而是给三人各开了十八层境域。

江书郁仰头后倒,双刀险些脱手,翻身摔在沙地上滚了几遭,境域与幻境一样会随被困者改变环境,往往都是人深心执念与不愿回忆或一直记挂所反映。

须臾江书郁撑着刀,刀尖插入沙地,咬牙抬头额角流出鲜血。

“我杀了你。”

与此同时玉无峸见到了他姑母,见到了曾经十三堂死去的兄弟,见到阿汜,刀尖指向他心口。

“终有一天残月的刀尖会指向你心口。”

他抬手去触碰虚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干瘪鬼手抓上他肩膀将他拽回了从前,他站稳脚步,低头看去恰好几滴血珠滴在青石砖上,猛然抬头看去罗恒满脸是血,正向他僵硬伸手嘴里含糊不清,救我。

玉无峸后退两步,捶了几下脑袋:“冷静下来,都过去,这是幻术。”

他心中努力说服自己是假的可是无用,这些事情现实世界都是真是发生的,哪一个都不是他想愿意回忆的。

玉无峸目视眼前,眸子景象扭曲,幽然森森,七情忽然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幡然掀起巨浪几乎淹没了他。

闻听熟悉声音让他恍然回过神来,回头看去怊月大长公主正站在梨树下向他温柔招手。

玉无峸眼眶浸湿,像儿时一样玉无峸张开手臂嘴里高兴叫着姑母跑了过去。

近在咫尺玉无峸突然整个人僵住了,低头看去,鬼手已然贯穿他身体,离心口位置仅一指宽,方才若不是他思绪尚存稍微躲了下,此刻就不是这么幸运了。

玉无峸怒骂:“混蛋。”

七情中“怒”瞬间占据了玉无峸思绪,他一条腿后踩抓上鬼手手臂将其甩出,鬼手抽出他身体瞬间血珠迸溅,玉无峸起身跃起攥拳打在面前鬼众脸上。

骤然黑雾缭绕。

玉无峸踏空而立,黑雾散去十二只鬼众已然包围了他,它们全身青灰胖瘦不一,没有眸子嘴巴被细小锁链缝合了起来,嘴里无声闷嗯,骤然十二只鬼众张口嘶吼强行挣脱束缚,嘴烂见血,锁链断裂但依旧摇摇欲坠挂在嘴上,尖声刺耳嗡鸣响,让玉无峸思绪混乱眼花缭乱,身体踉跄不稳。

玉无峸化出青琊鼎掷出,落地捂着胸口道:“此境比之温弛枭幻境更为霸道,不单单是影响我思绪吞噬意识,更是想折磨致人毁尸灭迹,不知阿汜那边如何。”

玉无峸转念又想傅青汜应该会杀疯。

果然如他所想傅青汜一路冷漠无情,眼白腥红只有弑杀念头,一刻钟时辰竟让他一路杀到第十七层,但玉无峸更多的是担心他安危,担心他弑杀成性会蒙蔽理智,可事实并非他所想如此,傅青汜确实眼里心中只有杀字,但是有明确目的,那就是杀到第十八层找到玉无峸,三人境域是连接在一块的,如果其中一人来到第十八层并成功破境,可直接进入另被困者境域,助他。

傅青汜结印召唤出血魂鬼魄,与之互相撕咬,此鬼众全身由血液凝聚成形。

玉无峸双手扶刀膝盖弯曲地撑着身体,心中情绪化为了愤怒,此刻他已经不能所以,理智全无。

此间境面骤然破开,光束落在玉无峸身上。

“哥。”

闻声,模糊他耳,下一息血溅三尺,傅青汜腹部一紧惊愕低头看去血已染刀锋。

十八境域过来了,没想到栽在了这里。

玉无峸松开手倒在地上,醉里未脱落,傅青汜无力摔在地上,二人四目相望他这才看清楚原来玉无峸也受了不小伤。

此境是第八层。

二人深陷血泊,玉无峸双目空洞身体又僵硬动不了,傅青汜抬手,又垂了下去。

——

温弛衍不知觉流下两行泪,血珠漂浮上空,一双金色虚影手掌,缓缓接住了温弛衍。

“我的孩子,你要平安无事长大。”

这股气息的出现甚至让骨瑶都平静了。

江书郁不解道:“怎么回事。”

虚影完全显出,温弛衍被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他似乎刚睡醒被人抱起,眼前情景涣散逐渐清晰,他抬手懵懂想要抓住什么,现在正是咿呀学语他口齿不清,白桥戳着他软乎乎小脸蛋,紫眸双瞳剪水如星河般璀璨,小手抓着母亲手指,只知道笑。

耳边传来刺痛,温弛衍咬牙嘶了一声:“好疼。”

抬手抹去只摸到了满手血。

他看着镜中自己逐渐狰狞,变得可恐

陡然铜镜开裂镜中之人破出,他下意识一条腿后踩戒备,然而下一刻他只是被紧紧抱住了。

温弛衍错愣,须臾眼中放松。

江书郁在抱住他时已经蹲下身单膝跪地与他视线齐平,松开他,轻揉他耳垂,瞬间疼痛全无:“好了,不疼了。”

十万大山固然恐怖的,但无尽明境更恐怖,此间有千亿万里之地不过是表面说说而已,虽不像十万大山那样起伏跌宕,但由如广袤无垠没有起点没有尽头十分平静。

在千亿万里之地中若想走出来,必然会经过漫长岁月沧海桑田一粟,侥幸百败而不折迈过山长水阔,满怀希望抬眼看去不过才是尔尔,可与现实中时差不过弹指一挥间。

此间仅无常所能比拟,被困者会逐渐精神失常,癫狂不已,迷失方向,意志消散。

他者困于这幻中天地一色间,无边无际为镜囚牢,困者只可无能在绝望挣扎,意识剥夺,吞噬神识,永坠沉眠,醒来之法唯有心中执念支撑,与当初不可食言承诺。

——

幻境破,玉佩碎,双刀断。

此时天已微亮。

断刀插在地上,刀面照影出瘆人一幕。

江书郁血染白衣躺在地上,残喘咳血,他全身经脉近乎全断。

傅青汜咬牙抽出刀捂着腹部微喘息,玉无峸回过神来,见状来到他身边,傅青汜看他,调侃道:“你这一刀可真是不留情。”

玉无峸眼中自责不已,傅青汜笑了,抓上他手臂撑起身。

玉无峸从他手里接过刀。

二人互相搀扶扭头余光看到方才一幕。

再看去他披头散发站在哪里,同样血迹斑斑,傅青汜已经不知道此人是谁了,气息根本分辨不出来。

此人突然抱头挣扎,哑声嘶吼,抬头被发丝隐约挡住的双目腥红又随即空洞留下两行血泪。

眼前人已是物是人非。

玉无峸问道:“他怎么了。”

傅青汜道:“疯了。”

傅青汜说的淡定,眉头皱起。

玉无峸叹息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话刚出口,江书郁挣扎起身,他每动一下伤口就往外喷出鲜血。

傅青汜出声阻止,江书郁乱了心听不到。

近在咫尺,那人抬手,江书直接僵硬在了哪里,银针插进了他眉心来,鲜血顺着鼻流下,明明就差一步碰到了,下一息爆开了团血雾,溅到面前人脸上。

江书郁眼前被泪水血水双双模糊,他无力垂下手,摸过面前人脸面,最终仰头倒去。

青琊鼎忽然掷来,砸断了他三根肋骨,人被猝不及防震出,同时江书郁后脑勺即将着地时,傅青汜接住了他,又立即给人疗伤止血。

玉无峸没有乘胜追击。

他摔在地上踉跄起身,耳边絮语围绕,混乱声不断敲击他脑海,他已经不能知道自己是谁。

“放心,我会回来。”

“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

“杀了他。”

“救我。”

“我们共生一体,你杀不死我,”

“你可一定要 活着啊。”

“温弛衍,我何时才能带你回来。”

“那,杀了我。”

他捂耳摇头,忽而意识空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被自己左腿绊右腿,直挺挺倒下脸面先着地重重磕在了岩石上,顿时鲜血迸溅,没了动静。

这一幕今在场之人,不由怵目惊心。

江书郁胸口闷痛,浑身疼的麻木,血流进他眼里也只是感知不适,此刻他灵力已耗尽,傅青汜察觉低头,江书郁费力抓上傅青汜手腕,哀求道:“让他回来,回来,让他回来。”

结界消散,温弛衍歪身倒下,眼睫微动似要睁开。

傅青汜慢慢将人放平,道:“伙计,歇一会,我答应你温弛衍马上要回来了。”

温弛衍其实已经回来了,破境之时他感到了疼痛,但那时他已经疯了,此刻骨瑶意识残余还在控制他,让他一时分不请自己究竟是谁。

精神与苦念都是意识双重折磨,十万大山刚走来他内心苦念还没完全消散下去,就又扔进了千亿万里之地,困境中,能不精神失常,能不疯才怪。

——

晨起东方,玉无峸整个人仰躺在一堆碎石上呼吸沉重,望着黎明却觉得刺眼无比,让他一时不适,抬手虚挡着眼前。

惊佘在躁动,骤然张开双翼顶飞了帐篷,身躯变大数倍,金眸中闪过一丝星光,金翅弯曲,蓄力挥出道光斩。

青琊鼎被砸出了龟裂,玉无峸撑起身,看着眼前道:“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

温弛衍绝望无法,求,杀了我。

刀尖停留在傅青汜心口前一指宽,温弛衍眼中早已空无一切,眼前涣散逐渐化为一片虚无,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唯有靠气息感知。

再低头看去,傅青汜一手掐着他脖,锁骨间被傅青汜划开条血缝延伸致胸口,随即血溅三尺,溅到了傅青汜脸上。

温弛衍身形不稳膝盖弯曲,双膝磕跪在地上,傅青汜没松手而是同他半跪在地上。

方才傅青汜听到了温弛衍最后祈求。

枯了半截嫩叶恰巧随风飘落,又巧好落在了温弛衍水波浪匕首上,当啷一声随落叶掉落。

温弛衍手臂无声垂下。

傅青汜按上他头手指徐徐微曲,当即温弛衍往前顿了下,傅青汜半条手臂贯穿了温弛衍身体,血染青衣融为一体,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温弛衍安静了。

帐内温弛衍眼睫半阖,他动不了,胸前伤口狰狞,鲜血淋漓,如张口獠牙的野兽。

傅青汜叹了口气抽出手臂,起身抚摸了几下温弛衍头顶,又轻轻的将人放平在温弛衍手臂乃至掌心上留下了道符篆。

符篆由红转金最终隐于不见

傅青汜再叹息:“暂时能清净几天了。”

转身之际清风拂过。

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7章 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