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凌薇坐在后座,听着年代感十足的歌曲,不禁皱了皱眉。
“江总,冒昧问一下您几岁啊?”
“那很冒昧了。”江牧笑了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问,“再过三个月,实岁28。”
“差四岁.....”戴凌薇低声嘀咕,“就有那么大的代沟?”
“你说什么?”江牧问。
“哦哦,没什么。”戴凌薇话题一转,“江总您摩羯座啊?”
“怎么?你对星座还有研究?”
“懂一点点啦......”戴凌薇说,“摩羯座好像是个工作狂,而且感情方面很现实理智。”
“说我是工作狂我认,但感情这块我说不准,因为从没谈过恋爱。” 江牧从大学就一头扎在创业里,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追求者,可他满心扑在事业上,没心思顾及情爱,便一直孤身一人到现在。
戴凌薇有点惊讶:“嗯?!”
“你谈过吧?”江牧问。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停,戴凌薇也一下安静了。
江牧抿了口可乐,抬眼看着倒数的数字继续问道:“说说,爱是什么感觉?”
戴凌薇转过头,放下车窗,抬头看着星空:“爱是希望对方好,一直好。就算对方半路下车,也希望他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戴凌薇恨过陈睿,恨他不守承诺、失信背叛。曾经操场环行,两人手心相贴诉说来日,那些滚烫的期许,最终悄无声息地崩塌殆尽。
可是恨意过后还是无尽的爱意,她还是希望他好。因为她感受过陈睿对她的爱,是真真切切的。
他曾是爱人,也是良师益友。
“戴凌薇,你养猫了吗?”江牧察觉到她的失落,赶忙岔开话题。
“什么?”风灌进她耳朵里,她听不清江牧在说什么。
她关上车窗重新问了句:“什么猫?”
“就你的头像上的那只猫,是你养的吗?”江牧说,“你看我的头像是只金毛,它就是我养的狗。”
“不是,我只是喜欢猫,没有养。”戴凌薇很喜欢猫,在宁城的时候就想养一只。可是陈睿对猫毛过敏,她只好收了念头。
“你想养吗?”江牧说,“我有朋友,经营着一家猫舍,什么类型的猫都有,包括你头像那只金渐层。”
“我先不养。”戴凌薇觉得自己那个12平的小家,给不了小家伙温暖。
“等我月入过万,我再考虑考虑。”她心里这样打算。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滨湖区。
“哪个小区?”江牧问。
“莲溪苑。”戴凌薇伸直腰板,倾身凑近驾驶椅,抬手指挥着,“应该这条路到底,然后右拐就行。”
脖颈后面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声扫过他的耳廓,江牧感觉他的脑子都要炸了。他尚能稳住方向盘,全凭这条路常年往返、早已熟稔于心。
刚创业那几年,江牧和他的三个兄弟,白天去建安区租的地下室上班,晚上挤在莲溪苑一间12平的房子里。
“我知道,”江牧语气僵硬,“你......你坐好。”
戴凌薇哦了一声,坐了回去。
“第一天上班,阮总就安排任务了?”江牧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算不上指派任务,组里恰巧有人请假,周叙临时喊我跟着他出外勤量房。” 戴凌薇回道。
“那量完房,他也不送你回来?”江牧挑眉。
他跟周叙不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早前和星途谈项目方案的时候,他就常跟着阮思月。
这人在阮思月跟前极尽殷勤,端茶跑腿事事周全,可但凡商讨方案征求看法,永远只会一味恭维:“阮总的方案面面俱到,挑不出半点毛病”、“整体设计已经无可挑剔”、“我能想到的细节,阮总早就考量周全了”。
江牧素来清楚这类人的秉性:对上曲意逢迎、极尽谄媚,对下便摆架子、苛责对待。想来周叙是瞧着戴凌薇新入公司,借着老员工的资历刻意磋磨人。
媚上者必欺下。
“周叙他不顺路,我就没让他送。”戴凌薇不想把自己的事儿细说给江牧听,因为他终归是合作方的老板。
“你是他助理吗?”江牧记得阮思月向他介绍戴凌薇时,说的身份不是助理,而是设计师。
“不是。”戴凌薇愣了愣,好像听懂了什么。
戴凌薇到家的时候,门口放着两个实心的大纸箱。她知道这是唐佳悦从宁城寄来的。
戴凌薇将这两个大箱子拖进了逼仄的厨房内,一个放桌子上,一个放桌子下。刚好,塞得严严实实,空间被充分利用。
戴凌薇打开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唐佳悦。
DLW:糖糖,东西我收到啦!辛苦啦,下次来宁城,我请你吃芋圆仙。「照片」
戴凌薇刚想放下手机准备洗澡,唐佳悦就打来了微信电话。
“薇薇!怎么样?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公司是不是比你之前的公司要大?”唐佳悦一上来就三连问。
“挺好的,同事都很热情,公司规模确实比圣远大一些,还自带食堂。以后就不用天天想着吃什么了。”
“哇!那可太好了!要不是老刘要在宁城发展,我也想来杭城啦!”唐佳悦说,“毕竟省会城市!”
“你家老刘的第二家海鲜店开起来了吗?”
唐佳悦的男朋友是宁城一家海鲜店的老板,是她在公司团建去他店里吃海鲜大餐时认识的。
起因是海鲜炒饭里面的海鲜含量太少,唐佳悦气不过,一定要找老板对峙。原以为老板是大腹便便的中老年油腻男,没想到是个身形健硕、高大威武的帅哥。
唐佳悦一下子就爱上了他,展开疯狂追求。在唐佳悦三个月的软磨硬泡下,老刘终于缴械投降了。
“快了快了,到时候新店开业你一定要来哦!”唐佳悦笑着说。
“到时候可不是只有新店开业了哦!”戴凌薇狡黠一笑,“还有新婚快乐!”
“哎呀,我又不急。”唐佳悦语气娇羞起来,“是老刘他爸妈,一直催着他赶紧结婚。”
老刘比唐佳悦大四岁,他今年应该是28岁。
28?!
她突然想起同样28岁的江牧。
“啊嚏!”28岁的江牧正洗着澡,猝不及防的一声喷嚏声把自己吓一跳,也把电话那头的赵楷吓一跳。
“哦吼!哪家小姑娘牵肠挂肚在想你哎!”赵楷阴阳怪气,分明是不满江牧今天半途离场的行为。今天可是庆祝他新开牙医诊所的日子,他居然一个面子不给,接了电话就走。
“打电话给你那个?”见江牧不说话,赵楷继续调侃。
“八字还没一撇呢!”江牧抬手挤了两泵沐浴露在手心,双手揉搓成泡沫,摸在肩膀上、腹肌上。
薄荷味的香气随着温热的水汽,向上奔腾。
江牧想起某人也用着与他同款牌子的沐浴露,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
“这话听着......”赵楷迅速抓住字眼追问道,“那你俩什么时候有一撇?”
“不知道。”江牧不清楚她要何时才能走出上一段恋情的创伤,如果他现在追求,于她于己,都不公平。
“阿楷,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江牧打开顶喷,乳白色泡沫随着水流顺势而下,旋转几圈后轮番掉进地漏里。
“你说。”
“一个人忘掉前任要多久?”江牧冲干净后披上浴衣,拿着手机走出了浴室。
“少则几天,多则几年,要看这个前任有多重要。”赵楷停顿了会儿问道,“哎哎哎......你不对劲,真动心了啊?”
赵楷前阵子听江牧提起过一个女人,在宁城酒吧遇到的。
“估计是初恋。”江牧拿起一块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初恋?!”赵楷劝道,“兄弟,趁早收手吧!你不知道,初恋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如果他俩谈的年数够长,指不定还一键召回呢!”
“什么意思?”江牧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毛巾丢到一旁。
“往往很多初恋是难以忘怀的,可能尽管分手了,但心还在对方身上。有朝一日,她的前任又找上门来,他俩就很有可能立马和好。”赵楷答。
“你不是也有个谈了三年的初恋吗?”江牧打趣问道,“被一键召回没有?”
“哎哎!江牧!你个狗!说你的事儿呢,扯我干啥!”赵楷怒气满满。
“咳咳,阿楷,”江牧轻咳一声,语气认真,“你当初是怎么放下初恋?爱上嫂子,然后和嫂子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