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挂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洛星野醒来的时候，那条热搜还挂在榜上，只是从第一掉到了第三。讨论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翻着微博。
评论区里，有人在扒他的身份。
“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和洛家那个小少爷长得好像？”
“洛家？哪个洛家？”
“城东洛家啊，做珠宝生意的那个。不过听说洛家破产了，父母也出车祸去世了。”
“啊……好可怜。”
“所以他是因为家里破产才攀上商烬的？”
这条评论下面吵成了一片。
有人说他是心机婊，趁家里破产攀高枝。有人说他可怜，父母刚去世就被拿出来议论。还有人说他长得好看，不管是不是攀高枝都支持。
洛星野翻了几条，就不再看了。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今天约了江临吃饭。
中午，洛星野到了约定的餐厅，江临已经在等他了。看到洛星野进来，江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野宝！！！”江临的声音大得整个餐厅都能听到，“你现在是名人了！！！”
洛星野赶紧走过去，捂住他的嘴。
“你小点声！”
江临扒开他的手，笑得贼兮兮的：“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热度比程晓云还高。程晓云的粉丝气疯了，到处说你是在蹭热度。”
“我蹭什么热度？”洛星野无语，“又不是我让狗仔拍的。”
“谁知道是不是狗仔拍的，”江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洛星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临耸了耸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就是觉得那些照片拍得太好了。角度、光线、构图，不像偷拍，像写真。”
洛星野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好，把他和商烬拍得像是偶像剧里的画面。偷拍的照片一般不会这么清晰，角度也不会这么恰到好处。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狗仔拍的？”洛星野不确定地问。
“我可没说，”江临举起双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
洛星野没有接话，但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疑惑的种子。
吃完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江临忽然拉住了洛星野的袖子。
“野宝，你看那边。”
洛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一个人。
程晓云。
他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看起来很低调，但那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程晓云似乎也在看他们——准确地说，是在看洛星野。
四目相对。
程晓云摘下墨镜，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洛星野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程晓云的车窗升了上去，车子缓缓驶离。
“他刚才在看你，”江临的语气有些紧张，“他认识你？”
“不认识吧。”洛星野说。
他从来没有和程晓云打过交道，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他的丈夫是商烬，而程晓云想和商烬炒cp。
不对。
洛星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程晓云怎么知道他是谁？
他被偷拍的照片虽然上了热搜，但照片里他的脸不是特别清晰，而且他没有被扒出具体身份。大部分人只知道他是商烬身边的“神秘男子”，不知道他的名字、职业、背景。
但程晓云刚才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认识他的。
洛星野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回到檀香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洛星野换好鞋走进客厅，发现商烬今天回来得比他早。
商烬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看什么文件。听到洛星野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洛星野脸上停了一下。
“吃饭了吗？”商烬问。
“吃过了，和江临一起。”洛星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呢？”
“还没。”
“怎么不吃？”
“等你。”商烬说。
这两个字说得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洛星野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我吃过了，”洛星野说，“你快去吃吧。”
商烬没有动。
他看着洛星野，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今天遇到什么人了？”
洛星野愣了一下。
“什么？”
“你看起来有心事。”商烬说。
洛星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表情管理有这么差吗？商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有心事？
“没有啊，”洛星野笑了笑，“就是和江临吃了个饭，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商烬看着他，没有追问，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涌动着。
“商烬，”洛星野忽然开口，“你和程晓云……很熟吗？”
商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熟。只是商业合作。”他说，语气很淡。
“哦。”洛星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今天看到程晓云的时候，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也许是商烬说“等你”的时候，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让他觉得自己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了。
但他问了，又后悔了。
因为商烬的回答太干净了——“不熟。只是商业合作。”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安抚，没有“你不用担心”。
洛星野告诉自己：这就够了。他回答了，就是这样。
商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洛星野已经站了起来。
“我去画稿了，”他说，“你记得吃饭。”
他转身走向楼梯，没有回头。
走进房间，关上门，洛星野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听到商烬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上楼梯，经过他的门口，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越来越远。
洛星野睁开眼睛，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
纸上空白的，一笔都画不出来。
他想起程晓云今天看他的那个眼神——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有别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比较，又像是……挑衅？
洛星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想多了。
一定是想多了。
窗外的桂花树终于开了。第一朵桂花绽放在枝头，细小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甜香从窗户飘进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洛星野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那朵花。
很小，但很香。
也许有些事情也是这样，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就像商烬说的“我本来就不想藏”。
洛星野不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愿意等。
等桂花全部盛开的那一天，等商烬愿意把话说清楚的那一天。
他能等。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