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海外的‘程羌’终于等到消息,坐直身体。
想要打字问对方近况,视线在不停消息轰炸他的头像上顿住。
下一秒,等消息等僵了的指尖灵活地动起来,将一个金光闪闪的头像推给了国内的自己。
[约他今晚吃饭。]
程羌看见消息,立刻当成大事去办:[你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我套话很厉害的。]
[不需要。]
[那需要我做什么?]
[陪他吃饭。]
听完雇主的诉求,程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单十万,这钱拿着烫手。
就在他低头思索能做什么让雇主感觉到他物超所值时,雇主的解释来了。
程羌正了神色看手机屏。
[他骚扰我,你装成我,替我解决他。]
程羌恍然大悟,但有个疑问:[我怎么伪装成你?他会认出来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你的样子,想化妆也无从下手。]
[放心,他脸盲。]
于是,程羌就放心了,接着问了很多雇主与对方常聊的话题,过往交集等。
被雇主甩来一连串聊天记录,全是没有营养的单方面骚扰,后一条直接被雇主无视。
程羌从现有的聊天记录里扒拉,最后把鲜少生气的自己看气了。
金光闪闪:[看我这车,帅不,改天带你兜风。]
金光闪闪:[我新染的金发,闪没闪瞎你的眼???]
金光闪闪:[你给我当车模好不?]
金光闪闪:[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难道你真爱上了你那个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块老公?]
金光闪闪:[他能有我好?]
金光闪闪:[我赌你今天跟他离婚,赌输了,赔了一辆车,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雇主终于回了金光闪闪一句话,[今晚吃饭,小号加你,以后跟我小号聊。]
金光闪闪收到消息如何激动,雇主没有给程羌发,但程羌能想象出来。
可他带入了自己,气得饭也不吃了,回房睡觉,养足精神,留到晚上对付男小三。
只要一想到有人趁他和老公感情出现问题,挖他墙角,程羌感觉他还能再爱渣老公一百年!!!
而且精明程羌上线中,没有立刻加金光闪闪好友,因为他太烦人。
这头,换了一身睡衣的程羌窝在书房沙发椅上睡觉,身上盖着盛林霆常盖的毛毯。
而毛毯主人,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干了一件大事。
事情的起因是,盛林霆办公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给娇妻塞卡,好像没有告诉他密码。
但娇妻跟他心有灵犀似的,手机陆续叮了两声,是娇妻的消费提醒。
盛林霆这才安心,果然,没告诉密码什么的,都是错觉。
只不过这也提醒了盛林霆,他停下办公,拿起手机,一通操作猛如虎,将自己第三方绑定的银行卡全部解绑,手机银行也统统从手机删除。
当然,盛林霆也知道这是形式主义,想要花钱重新下载就能消费。
但他刚下定决心,从此刻起,他,盛林霆,就退化成一个不会用网银的男人。
只接受娇妻刷卡养他。
脑补着娇妻刷卡养自己的情景,盛林霆甜蜜一笑,长期因为面瘫而僵硬的面部神经抽搐了一下,吓退了进来的刘秘书。
刘秘书关上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犹如去了猛兽窝似的,逃也似地要跑。
被总裁办的同事拉住:“刘秘书,你今天不对劲啊?”
“你看错了,我没有。”刘秘书嘴很严,绝口不提目睹了盛总和程总在办公室大战的戏码,其实他只看到了战场,再加上,战后盛总疑似脸部神经被打坏了。
同事想到今天程总难得来一趟,听说还像换了个性子,拉着刘秘书不让走。
“中午我们都去吃饭了,我记得你当时在盛总办公室,”同事向总裁大门努努嘴,悄声打听,“发生啥了?在谈离婚?还是爱情的火终于燃起来了?”
刘秘书想了想,感觉谈离婚的可能性更大,但又想到盛总让他置办的东西,明显是给程总用的,又似乎像是后者。
刘秘书站在原地想了半晌,同事久久得不到回应,无趣地走了。
徒留刘秘书一个人傻愣愣地怀疑人生。
*
程羌一觉睡到下午五点,从沙发椅上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骨头噼里啪啦地响,程羌左伸伸胳膊,右抻抻腿,将筋骨活动开才掏出手机。
加男小三微信。
对方秒通过,程羌就给他备注男小三。
通过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程羌也不管,直接甩出盛林霆常带他去吃的那家法餐厅的地址,打字:[晚上七点见。]
对方的消息姗姗来迟,应该临时删了原本要说的:[我太激动了小蔷,这是你特意为我创建的小号是吗!!!我会提前半小时到,等你!!!]
程羌随意扫了眼,就去衣帽间挑晚上要穿的衣服去了。
通过跟雇主短暂的接触,程羌能看出对方是个很冷漠的人。与盛林霆的笨拙的寡言少语不同,对方纯粹是态度上的冷,该说的话还是能说清楚的。
细说的话,两人的差别就像是盛林霆遇到上心的人,比如说程羌本人,会哄会宠会伏低做小。而雇主,程羌则感觉似乎万事不入他的眼,似乎谁都看不上,对谁都冷淡,难以想象对方动心的样子。
这些念头就只是在程羌脑中一闪而过,这世上的事本就变幻无常,在这之前,他不还觉得盛林霆爱的是他这个人,现在他知道了,盛林霆爱的只是他的身子。
哄他宠他只是馋他身子。
冷心冷情的雇主动心,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程羌推测金光闪闪看中的就是雇主冷漠的样子。所以,他将自己往居家风打扮,一身暖咖色毛衣外套,浅色牛仔裤。
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换了当季最新款,不是程羌穿惯的,但有一款包包,是程羌背习惯了的。
程羌眼睛一亮,拿过来一看,原来是新的,只是款式相同而已,盛林霆真的将自己之前的东西一件不留,清走了。
站在衣柜前的青年身上蒙上一层孤寂的薄纱,纱里看人,楚楚惹人怜。
只是此刻没有人有这个眼福。
程羌很快从情绪中出来,将毛线托特包搭在肘弯,里面随意放了些手帕纸,湿巾。
程羌还想找一些信息素抑制贴,虽然这阵子他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好像很少闹腾,但这次出门见的人心怀不轨,程羌有心防,翻遍了家里却找不到抑制贴。
霍管家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身后:“夫人,您在找什么?”
与先生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夫人好像丢了东西。
程羌看见霍管家如同看见救星:“霍伯伯,家里的抑制贴放哪里啦?”
“抑制贴?”霍管家念叨着这奇怪的名词,想不明白,但行迅速。
几分钟后,程羌面前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膏药、医用敷料,甚至连戒烟贴都有。
程羌翻找了好几遍没找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霍伯伯,我都二十六了,您还拿我当孩子逗。”
霍管家一头雾水,夫人是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他看着摊在茶几上的东西,还想再问问。
然而此时程羌看了眼时间,男小三说要提前半小时到,现在人家已经到了,即便再讨厌那人,程羌也不会恶意让对方等自己。
将重要的卡包也装进包里,程羌挥手告别霍管家:“霍伯伯我没时间了,晚上我不在家吃啦!”
霍管家也笑着挥手:“夫人慢走。”
霍管家眯着眼睛看程羌离开的背影,心里由衷地为先生高兴,这个好消息,也要给老爷和老夫人说一声。
程羌坐进车内,司机依旧是王洋,程羌报出地址,恰好,地址跟管家通知王洋的地址是一处。
事情就是如此阴差阳错,管家误以为盛林霆亲自通知了程羌,自己只要负责安排就好,哪里知道,盛林霆根本没有媳妇的微信,还想给媳妇惊喜,刻意隐瞒不报。
法餐厅内,装修最奢华,奢华中透着高雅的包厢中。
盛林霆下班选了花后,迫不及待提前半小时来餐厅等娇妻吃烛光晚餐。
在等待过程中,他将花束摆了好几个位置,都感觉不对,最后,摆在自己怀里。
这样有鲜花转移娇妻的注意力,是不是就不会把气撒自己身上了?
因为想到某种亏心事,捧花的男人屏息敛气,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喘,高大的身躯竟平添几分可怜意味。
生怕下一秒,他要等的娇妻就会破门而入。
揪住他的耳朵质问:“盛林霆,还说你爱我,要将你的全部献给我,你就是这么做的?”
“上一秒信誓旦旦说以后都让我替你付款,下一秒在花店就下载网上银行背着我消费!”
“你就是个骗子!渣男!”
盛林霆看着胸前自己精心挑选的花,面色一苦,他该怎么向娇妻解释?
这是给娇妻的惊喜,却让娇妻亲自来付款,这样惊喜何在?
可是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让媳妇养,还没过一天就破了誓,他又该当何罪?
盛林霆感觉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某种绝路,前路是悬崖,后路是深渊。
盛林霆久等不来的娇妻,此时已经坐在了一个金发灿灿的男人跟前。
与包厢一墙之隔的外间,程羌已经一言不发地听了对面人喋喋不休了十五分钟,确认对方真的是脸盲。
程羌悬着的心落下来,看对方口水快说干了,替对方递上一杯水。
“润润喉咙。”
“……”程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来逼退男小三的,怎么能将多年养成的习惯带到他身上。
但装冷漠又不合适,对方看中的就是雇主的冷。
程羌挠了挠自己的脸,半晌,憋出一句经典台词:“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抢走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青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只会对某个特定的人放狠话,对别人,炸毛的猫都比他有气势。